河岸林间的寒风还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呼啸，老橡树粗壮的树干后，安东尼奥原本沉静肃穆的面庞骤然被狂喜撕裂。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骤然一缩，随即象是被淬了火的星辰般猛地亮起，灼灼光芒穿透林间的阴影，死死锁在不远处濒死挣扎的姜鸿飞身上。

就在方才，那道他悄然送出的圣光触及姜鸿飞身体的刹那，少年浑身浴血的身躯竟微微一颤，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金芒从他伤口处一闪而逝，与圣光形成了无声的共鸣，如同干涸土地遇上甘霖，那般自然而契合。

这一幕让安东尼奥瞬间屏住了呼吸，紧接着，狂喜如同奔涌的岩浆般冲垮了他所有的审慎与疑虑。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黑色长袍的衣角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却浑然不觉，原本攥着银十字架的手指此刻用力得泛白，指节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斗，连带着掌心残馀的圣光都跟着泛起细碎的涟漪。

“没骗人！真的没骗人！”他口中的念叨急促而滚烫，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一遍遍重复着，象是要将之前所有的怀疑都彻底驱散，“托马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居然真的没骗人！”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般的激动，之前对托马斯神父“圣徒苗子”说法的疑虑，此刻尽数化为烟消云散的释然。

他猛地抬手按在胸口，感受着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心脏，那跳动声响亮得盖过了远处河岸的厮杀与寒风的呼啸。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他的声音抬高了些许，带着一丝近乎哽咽的虔诚，眉宇间因狂喜而舒展，眼角甚至泛起了细碎的水光。

他死死盯着姜鸿飞的身影，看着那道圣光在少年体内隐隐流转，护着他在兽化疯狗的猛攻中勉强支撑，眼神亮得惊人，象是找到了失落千年的圣物：“果然是天生亲和圣能的孩子！是圣堂的福祉，是上帝的恩赐！”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的脸上，却丝毫冷却不了他内心的炽热。

他微微仰头，望着被乌云屏蔽的天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盛，口中依旧喃喃着“感谢上帝”，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虔诚与极致的喜悦，仿佛此刻所见的景象，是他此生最大的见证与荣光。

而就在老橡树后安东尼奥神父热泪盈眶、对着阴沉天空喃喃感恩上帝之时，河岸上的姜鸿飞已然褪去了最后一丝狼狈。

体内圣光与内劲交织奔涌，如同沉睡的猛兽彻底苏醒，他的反击，在寒风呼啸中骤然拉开序幕。

他瞥了眼还在奋力加大力道施压，却依旧无法寸进的疯狗，嘴角勾起一抹比之前更显凌厉的嘲讽，声音带着圣光滋养后的清亮，却又淬着刺骨的寒意：“怎么？刚才那股把我往死里碾的疯劲儿呢？顶着颗狗头就真当自己是凶兽了？依我看，也不过是条挨揍不记疼的蠢狗罢了！”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疯狗本就狂暴的神经。

它刚从掌心传来的巨力冲击中缓过神，浑浊的暗黄色竖瞳瞬间赤红，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涎水混合着血液飞溅而出。

刚才被一个内劲三重的人类硬生生接住必杀一击的屈辱，再加之这赤裸裸的嘲讽，彻底冲垮了它仅存的理智。

暴怒中他的左爪再度挥出，漆黑的兽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姜鸿飞的咽喉。

可这一次，姜鸿飞再也没有半分闪避的意思。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芒，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庞此刻气血充盈，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剑。

就在疯狗扑至身前的刹那，他腰身猛地一拧，丹田内交织的圣光与内劲瞬间汇聚于右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磅礴的力量。

拳头带着破空的悍然风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击而出，精准无比地砸在疯狗那颗硕大的、覆盖着粗硬短毛的狗头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金属碰撞声都要震耳。

疯狗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海啸般顺着狗头席卷全身，脑仁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天旋地转，浑身的狂暴内劲瞬间溃散。

它那将近三百斤的变异身躯，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这朴实无华的一拳硬生生打飞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足足飞出十几米远，才重重砸在泥泞的冻土上。

“噗通”一声巨响，溅起漫天的积雪与泥沙，冻土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疯狗挣扎着晃了晃昏沉的狗头，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液，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它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爪子在冻土上胡乱刨动，勉强想要撑起沉重的兽躯。

可还没等它站稳，眼前人影一闪，姜鸿飞已然借着圣光加持后的极速闪身而至。

他眼神冰冷，右腿如同钢鞭般迅猛抬起，带着呼啸的劲风，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狠狠踹在疯狗的腹部。

“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有骨骼受力的声音传来。

疯狗刚凝聚起的一丝防御瞬间崩碎，庞大的身躯再次如同被巨力抛飞的巨石，又一次横着飞出七八米，重重摔在雪地里，疼得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口中喷出一大口带着碎肉的鲜血。

这一次，它趴在雪地里喘着粗气，浑浊的竖瞳里褪去了大半凶戾，多了几分惊惧。

它挣扎著，花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爬起来，四肢微微颤斗，粗硬的短毛上沾满了血污与泥沙。

这一次他学乖了，刚一站稳便立刻弓起身子，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摆出了严密的防御架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浑浊的竖瞳死死盯着姜鸿飞，满是警剔与残留的戾气。

可姜鸿飞此刻正沉浸在力量宣泄的快感中，哪里会给它喘息的机会？

见疯狗摆出防御姿态，他嘴角的笑意更浓，脚下步法一动，瞬间欺近身前。

这一次，他没有用直拳或飞踢，而是腰身下沉，右拳猛地向上翻涌，一记势如惊雷的上勾拳狠狠砸在疯狗的下巴上！

“嘭！”

又是一声巨响，疯狗的狗头被这股向上的巨力狠狠掀动，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双脚离地，再次腾空飞起，重重摔落在远处的积雪中，溅起的雪沫子如同碎玉般四散飞溅。

如此这般反复几次，疯狗每一次挣扎着爬起来，无论是想要反扑还是防御，都会被姜鸿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上，或是一拳砸飞，或是一脚踹翻，或是一记勾拳掀翻。

起初它还会愤怒地怪叫，嘶吼着“不可能”，可随着一次次被狠狠砸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骨骼仿佛都要散架，体内的狂暴内劲被圣光之力不断压制、溃散，到最后，它眼中的戾气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姜鸿飞又一次将它一拳砸飞后，疯狗重重摔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了。

它趴在泥泞的冻土与积雪中，浑身瑟瑟发抖，粗硬的短毛被血与泥黏在一起，狗头埋在爪子里，喉咙里发出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呜咽声，连抬头看姜鸿飞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爬起来了。

姜鸿飞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圣光与内劲依旧奔腾不息，之前身上的伤口在圣光的滋养下已然不再渗血，刺骨的疼痛也消散无踪。

他望着远处如同丧家之犬般趴在地上的疯狗，感受着积压已久的憋屈、愤怒与伤痛尽数烟消云散，只觉得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从心底直冲头顶，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啸声穿透寒风，在河岸上空久久回荡，带着劫后馀生的畅快，更带着掌控力量的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