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巅的风雪,已经狂啸了三天三夜。
铅灰色的云层低得象是要压垮山脊,鹅毛大的雪片被凛冽的山风卷成了密不透风的白幕,狠狠砸在裸露的玄武岩上,又被两道身影交锋掀起的气浪瞬间撕得粉碎。
这场迟了三年的宿命对决,早已从最初的刀光剑影,熬成了意志与肉身的极限拉扯,此刻更是彻底踏入了生死一线的全新阶段。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玄铁破。
可他赌不起,赌不起夜莺和孩子的性命。
“你想怎么样?”温羽凡压着喉咙里翻涌的血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怎么样?”叶伯庸笑得越发疯狂,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小团子,又抬眼看向远处崖边的夜莺,眼底满是恶毒的快意,“温羽凡,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体修宗师吗?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救她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狠,一字一句砸在风雪里:“但是我告诉你,这两个,你只能救一个。要么,你选你儿子,我就当着你的面,让人把你老婆扔下这乌蒙山悬崖;要么,你选你老婆,我就立刻掐断你这宝贝儿子的脖子。”
这话一出,温羽凡的身形猛地一震,周身的金光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叶伯庸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温羽凡尝一尝这撕心裂肺的两难滋味。
“当然了,”叶伯庸话锋一转,又慢悠悠地开口,象是施舍一般,“我也给你留了第二条路。现在唯一能让她们两个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你温羽凡,当场自裁。”
“你自裁在这里,用你的命,换她们母子俩的命。你死了,我立刻就放了她们,保证不伤她们一根手指头。”叶伯庸的声音里满是蛊惑,却又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怎么选,温羽凡,你自己看着办。是选你老婆,选你儿子,还是用你自己的命,换她们两个都活?”
风雪还在呼啸,山巅的寒风卷着雪沫,狠狠打在温羽凡的脸上。
他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窝看不到半分神情,只有微微颤斗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灵视里,一边是十几米开外,被死士用刀抵着脖颈的夜莺,她还在昏睡,眉头却紧紧蹙着,象是在梦里也感受到了恐惧;
另一边,是叶伯庸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团子,小家伙咂了咂嘴,依旧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身处生死一线之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叶伯庸这种人,言而无信,就算他真的当场自裁,叶伯庸也未必会真的放过夜莺和孩子,甚至可能会因为他的死,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们母子。
可他同样清楚,他赌不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叶伯庸会信守承诺,他也不敢拿妻儿的性命去赌。
可如果不自裁,他该选谁?
选夜莺?
那个陪他走过无数风雨,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依然为他生儿育女,吃了无数苦头的姑娘?
还是选晧仁?
那个连出生自己都没能陪在身边,才陪伴了短短几个月,软乎乎地喊他爸爸,他还没来得及看着他长大的儿子?
温羽凡站在漫天风雪里,身前万丈悬崖,而左右两边,是他此生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两个人。
他这一生,闯过无数刀山火海,破过无数绝境死局,可这一刻,他站在乌蒙山巅,却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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