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8章 追不上的身影  笨笨的大笨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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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鸿飞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安置点昏暗的走廊,后背还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滞,丹田处的内劲更是滞涩得厉害,连抬一下手都费了几分力气。

脑子里先是一片混沌,前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守着房门、警剔周遭动静的瞬间,鼻尖那缕清冽又带着甜意的香气还没散尽,后一秒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操!”

一声压抑的低骂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尖锐的痛感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

他怎么能睡着?

温羽凡上山前千叮万嘱,让他拼了命也要护好夜莺和小晧仁,他竟然就这么靠着墙,毫无防备地睡死过去了?

强烈的自责和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撑着墙壁站起身,视线第一时间扫向身前的房门——那扇本该从里面反锁的房门,此刻正大大地敞开着,深夜的冷风裹着雪沫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门板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姜鸿飞的心脏骤然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凉了半截。

他几乎是跟跄着冲了进去,嘴里下意识地嘶喊着:“姐!夜莺姐!你在吗?”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边的椅子倒在地毯上,被褥凌乱地堆在床上,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儿童保温杯滚落在地,里面的温水洒了一地,早就凉透了。

可本该待在这房间里的夜莺,还有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温晧仁,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疯了一样在房间里翻找,衣柜、卫生间、阳台,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可除了满地狼借,什么都没有。

那缕让他陷入昏睡的甜香,此刻还残留在空气里,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不可能……不可能啊……”姜鸿飞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跟跄着退到门口,一双眼睛红得象要滴血。

他答应过温羽凡的,要守好山下,护好这对母子,可现在人没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了!

他不敢再耽搁半分,转身就朝着隔壁的房间冲过去,抬手狠狠砸着门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慌和颤斗:“轩叔!周前辈!开门!出大事了!”

砸门的声响在死寂的安置点里炸开,不过几秒,房门就被猛地拉开。

周柏轩出现在门后,鬓角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些刚睡醒的迷茫。

他在看到姜鸿飞通红的眼框和失态的模样时,迷茫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凝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夜莺姐和小晧仁……她们不见了!”姜鸿飞的声音都破了音,“我刚才中了招,睡着了,醒过来门就开着,人已经没影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周家人瞬间全都站了起来。

周明远几步冲了过来,声音都在抖:“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原本还在沉睡的住客们也被这阵动静惊醒,一间间房门接连被拉开。

有维持秩序的朱雀局安保人员,有从全国各地赶来观战的江湖武者……

所有人看着走廊里乱成一团的景象,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道谁说一句“好象,温先生的妻儿被人掳走了”这句话。

众人脸色瞬间全都变了。

谁都清楚,温羽凡此刻正在乌蒙山巅,和岑天鸿进行着不死不休的生死决战。

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妻儿被人掳走,这根本就是往他心口插刀,是能要了他性命的致命破绽!

“别愣着了!追!”周柏轩当机立断,握着断剑就往安置点大门冲,“这鬼天气,带着两个昏迷的人,绝对跑不远!”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一窝蜂地跟着冲了出去。

门外的风雪正烈,鹅毛大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凌晨的天还没亮透,乌蒙山的风雪把周遭的一切都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视线最多只能看清十几米远的地方。

姜鸿飞冲在最前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把全部的内劲全运到了双眼上,在雪地里飞快地搜寻着。

就在安置点大门外不远处的雪地上,几串杂乱的脚印清淅可见——有成年男人沉重的足迹,一路朝着乌蒙山主峰的方向延伸而去,根本不是往山下撤离的路!

“在这边!他们往山上去了!”姜鸿飞嘶吼一声,想都没想就顺着脚印追了上去。

周柏轩带着二十多个周家子弟紧随其后,朱雀局的安保人员也立刻兵分两路,一路跟着往山上追,一路立刻拿出通信设备向上级汇报,还有人转身去开车,想从盘山公路绕上去拦截。

可乌蒙山的山路本就崎岖,连日的大雪把路面封得严严实实,车轮根本开不上去,唯一能走的,只有这条被风雪复盖的步行山道。

风雪越来越大,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异常艰难。

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晚一分钟,夜莺和孩子就多一分危险,山巅上正在鏖战的温羽凡,就多一分万劫不复的可能。

一行人顺着脚印追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半山腰的关卡处停了下来。

黑色的路障横在山道中央,八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岑家武师手持长刀,站在路障之后,风雪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一双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冲过来的众人,没有半分要让路的意思。

而雪地上那串延伸过来的脚印,赫然穿过了路障,朝着山上主峰的方向去了!

姜鸿飞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头顶,他一步跨到最前面,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对着那八个武师厉声喝问:“人呢?!刚才从这里过去的人,去哪了?!”

为首的岑家武师面无表情,手依旧按在刀柄上,语气冷硬得象脚下的寒冰:“家主有令,除决战双方,任何人不得擅闯主峰。你们止步于此,立刻退回去。”

“退回去?!”姜鸿飞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地上的脚印,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你们眼瞎了吗?!有人带着温先生的妻儿从这里过去了!你们不仅不拦,还放他们过去了?!这就是岑天鸿定下的狗屁规矩?!”

“我们只奉命守卡,其他的事,一概不知。”武师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甚至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内劲瞬间铺开,“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怎么拦我!”姜鸿飞瞬间就炸了,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内劲五重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火焰长剑的剑刃在风雪里炸开一道红芒。

“姜小哥,住手!先问清楚。”周柏轩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可这位素来沉稳的人,此刻脸上也满是压不住的怒意,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向为首的武师,声音沉得象淬了冰:“我只问你一句,刚才过去的人,有没有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无可奉告。”武师冷冷吐出四个字,身后的七个武师齐齐上前一步,长刀尽数出鞘,锋利的刀锋对着众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无可奉告?!”周明远也怒了,拔出腰间的佩刀,“温先生在山上和你们家主光明正大地对决,你们却在背地里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放歹人上山挟持他的妻儿!你们岑家百年的名声,都被你们丢尽了!今天这关,我们非过不可!”

二十多个周家子弟齐齐拔出兵刃,身后的江湖武者和朱雀局的人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怒目圆睁,握着手里的武器,只要有人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冲上去和岑家武师拼个你死我活。

岑家的武师也丝毫不惧,八个人呈防御阵型站好,刀意锁死了面前的所有人,眼看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从山顶的方向炸了开来!

那声响太过恐怖,象是九天惊雷劈在了山巅,又象是整座乌蒙山都在瞬间崩塌,狂暴的气浪顺着山道席卷而下,连脚下的山体都在剧烈地震颤,头顶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两侧的崖壁上,碎石混着雪块轰隆隆地滚落下来。

“不好!是雪崩!”

人群里有人失声大喊,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就往后退,想要避开这灭顶的灾难。

可就在众人惊慌后退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风雪弥漫的山道深处疾冲而来!

那速度快得简直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象一道被狂风卷着的黑色闪电,足尖在积雪复盖的石阶上轻轻一点,身形就已经窜出了数米远。

他周身没有半分内劲真气的波动,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无边绝望的气息,却象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漫天飞舞的雪片都被他的身形撕裂,身后只留下一串转瞬就被风雪复盖的浅淡脚印。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就已经冲到了众人面前,没有半分停顿,转瞬就与他们擦身而过,朝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温大叔?!”

姜鸿飞的瞳孔骤然收缩,哪怕那道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哪怕风雪模糊了视线,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温羽凡!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追了上去,嘴里拼尽全力地喊着:“温大叔!你停下!你要去哪啊?!山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柏轩和周家人也瞬间反应过来,全都跟着追了上去。

所有人都懵了,温羽凡不是应该在山巅和岑天鸿决战吗?

他怎么会突然从山上冲下来?

夜莺和孩子呢?

山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里,他们只想追上温羽凡,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他们拼尽了全力往前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温羽凡没有回头,没有停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他象是根本没听到身后的呼喊,登仙踏云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仅凭体修宗师的肉身力量,就在这风雪肆虐的山路上跑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此刻仿佛能穿透所有的风雪与阻碍,直直地盯着千里之外的京城。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燃着熊熊烈火的执念——去京城,去叶家,去让那些毁了他一切的人,血债血偿。

姜鸿飞跑得肺都要炸了,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风雪,喉咙里又干又疼,可他和温羽凡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缩短,反而越拉越大。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只留下雪地上一串飞速延伸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大雪复盖,再也寻不到踪迹。

姜鸿飞又追了几分钟,才跟跄着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山道,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又急又悔,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周柏轩也停了下来,看着温羽凡消失的方向,握着断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斗,苍老的脸上满是沉重与不安。

风雪还在呼啸,乌蒙山巅的轰鸣还在隐隐传来,可所有人的心里,都已经凉透了。

他们都知道,温羽凡疯了一样冲下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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