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华被万志远这么数落一通，再也没有心思去看那些少儿不宜的影片了，挫败感占满了整个心脏，而偏偏他又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

这就导致他感觉非常痛苦，就如受刑一般。

这一天晚上，王小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李蒹葭给他发来微信信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内心变得复杂，开始出现了摇摆。

到底是要爱情，还是要学业？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万志远说得对。

以他的天赋，根本不可能一心二用。

“你睡了吗？”

李蒹葭见王小华久久没有回复她，又发来信息。

“再给你三秒，不回复我就当你睡了。”

“晚安啦，我也要睡了，明天早起，期待一起去爬长城。”

王小华看着李蒹葭的微信，心情从未如此凌乱过。

他知道他和李蒹葭的爱情可遇不可求，如果错过了，那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像李蒹葭那样纯粹的女人了。

纵使以后功名成就，取得一番事业，成为成功人士，也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李蒹葭。

可是他在清华的学业，何尝又不是错过了，就永远无法回头？

时光很快过的，他只要稍有松懈，本科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如果他不能在这四年里做出一些成绩，那他往后肯定会归于平庸。

或许真会被万志远一语成谶，本科毕业就回去家乡结婚生子，或许他清华本科生的成就已经能够让普通人羡慕不来，可以让他在家乡平步青云。

可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那颗要强的心，真的愿意甘于平凡，愿意成为这个大学宿舍，乃至这个大学班级里的失败者吗？

他不清楚，不明白，他心很乱，他拿捏不了主意。

所以这一晚他辗转反侧，他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王小华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李蒹葭。

他再也没有那份单纯的快乐和幸福感，心里怀揣着无尽的挣扎。

李蒹葭原本高高兴兴的，见王小华脸色不太对劲，不由一愣。

“你怎么了？”

王小华掩饰：“没什么。”

“我看你不对劲。”

李蒹葭上下打量王小华。

“我哪里不对劲了？”

“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李蒹葭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一下子就察觉出异样，“你可以和我说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咱们赶紧出发吧，这里距离八达岭还挺远的呢。”

王小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向李蒹葭解释，所以唯有忙转移话题。

他知道他该向李蒹葭坦白心声的，他没必要遮遮掩掩，他又不是有了别的女人，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学业，只是内心被期末考试的成绩严重挫败了。

只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他该怎样处理这些挫败，更没有人教他该怎样处理男女之间的感情。

以至于让他内心里明知道该怎样去做才是对的，但却依旧开不了口，行动不起来。

这就如孙中山先生所言：知易行难。

而要想做到王阳明所说的“知行合一”，那需要何等的魄力。

王小华不想说，李蒹葭也不好多问。

两人从酒店出来，坐车去往八达岭长城。

一路上李蒹葭主动拉住王小华的手，王小华却沉默寡言，两人从昨天的无话不说，到今天的沉默寡言，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换别的女孩子，估计早就生气了。

也就李蒹葭能沉得住气。

她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只是握住王小华的手。

直到两人手拉着手，爬到长城的一个高处。

俯瞰下面的山河景色。

“啊！”

李蒹葭对着远处大声呐喊出来。

然后还对王小华说：

“你也喊，大声喊出来。”

王小华有些拘束，有些心不在焉。

李蒹葭继续对着大喊：

“啊，长城，你可真长啊！比长江还长！”

王小华被李蒹葭逗乐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你也来喊嘛，别怕，难得来一次长城！”

王小华说：

“长城可没长江那么长。”

李蒹葭就说：

“你管它有没有长江那么长，喊出来嘛，喊出来心情就会畅快许多！”

王小华一愣，他这才知道，李蒹葭不顾其他旅客异样的眼光，全都是为了他。

“啊！”

王小华对着延绵起伏的远山，呐喊一声。

果然，心情舒畅多了。

内心的积郁，一下子就消散了。

“蒹葭，谢谢你。”

王小华发自内心感谢李蒹葭。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啊，哪用得着谢。”

李蒹葭露出甜美的笑，然后说：

“现在心情舒畅多了，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沟通，是坦诚，你说是不是？”

王小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其实他之前就想对李蒹葭说，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去开口。

现在李蒹葭已经帮他铺垫好了一切，他可以很顺其自然地开口了。

不会再有别扭，不会再浑身不自在。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你是不是失误了没考好？”李蒹葭关心询问。

“没考好是真的，失误却是假的，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发挥了正常水平，可我依旧只能是班级里的吊尾车。”

王小华的痛苦根源，在于他很要强，他总是喜欢和优秀的人作比较，总是想要去拿到头名。

特别是经历过初中平凡，高中逆袭之后，这给了他一种错觉，误以为只需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够赶超别人。

可在清华这个大环境里头，却给了他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清晰地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何等的巨大。

天赋所带来的碾压，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别人轻轻松松就能学好的课程，他可能需要很努力去学，才能勉强跟上人家的步伐。

可在清华，努力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东西，因为大部分人都很努力。

就如万志远，人家已经是天才少年了，可依旧从未松懈过。

人家的努力程度，甚至比王小华还变态，学习到夜晚十一二点才回宿舍，那已经成了人家的日常。

“你分数考得很低吗？难不成挂科了？”

李蒹葭继续关心询问。

看到王小华垂头丧气，脸上露出痛苦，她也有些心痛。

“分数倒不是很低，挂科更不至于，绩点勉强达到了40，只是和身边的人相比，我还是太差了，我发现我无论怎样都追不上他们。”

王小华叹气一声。

李蒹葭就安慰道：

“这已经不错了，你不要和别人比较，要和自己比较，知足常乐，你能从小县城考上清华，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甘于平凡其实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王小华又叹气一声：

“我何尝不知道知足常乐，可我若真甘于平凡了，那我可能就会沦为平庸。”

王小华这时候回头看着李蒹葭，他终于有勇气直视她的双眼：

“蒹葭，昨晚万志远骂了我一顿，他说的话很难听，但却也是实话，他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说我这天赋，要是谈恋爱了根本就不可能搞好学业，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内心很痛苦，很挣扎。”

李蒹葭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所以，你是想和我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