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南宫昰面带激动之色,主动见礼。
“南宫将军辛苦了!”张泊远点头道。
二人简单互换了一下当前的主要局势信息,随后,南宫昰与安国公一起,登上了指挥塔,随行的除了姚忠与常冰玉,还有南宫昰的亲兵校尉。
“所有人听着,我乃张泊远!”
安国公声如惊雷,传遍整座军营,营中,邓安平与高良钧的亲信已经被清缴一空,虽说伏波军已经在营中散布消息,但很多人心里依旧持怀疑态度。
此时,听到张泊远三个字,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只有东疆水师的老兵明白,这个名字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分量。
就算是那些近些年才进入东疆的新兵,也不止一次听闻过这位老将军的事迹,知道东疆水师的大半威名是在他手中打出来的。
曾经,东疆外敌环伺,不仅是大和的倭奴来去自如,就连新罗、百济、高丽这等小国,都时不时跑来劫掠。
不仅如此,东疆海岸线水匪丛生,各地百姓不堪其扰。
张泊远接管东疆水师之后,第一时间对这些水匪下手,并把他们当做磨刀石来进行练兵。
整整两年以战代练,让东疆水师的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此后,他更是亲手打造了伏波、怒涛、镇海以及鲲龙卫这四支精锐,并发明了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东疆刀阵。
如今,林远图跟随宁王造反,他们被逼跟随,谁敢不从直接被砍头。
在众人徨恐不安、担惊受怕之际,是张老将军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张泊远告诉众人,宁王与林远图在北照山全军复没,二人也被生擒,至于这边战场的沉季洺、高良钧以及邓安平的人头,现在就在他旁边挂着。
听到这里,军营中接连传来欢呼声,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叛乱,就这样以极小的代价被镇压下来。
随后,南宫昰便将这个烂摊子,包括此前被拿下的邓、高二人的嫡系队伍,全部交给了安国公。
至于他和蓝少堂,则是带着队伍,略微整顿之后,便要起程赶回神都了。
深夜,定南县军营灯火通明。
凌川麾下三万馀精锐全部驻扎于此,此外,一众江湖人士也跟着来到这里,单独设立营帐休整。
至于许知白和赵擎二人,则是直接返回定州和雍州大营,必须尽快将这两州兵力稳定下来,而且,这其中保不齐还有叛军的馀孽,必须快刀斩乱麻,将其揪出来。
时间越久,再想找出他们将愈发困难,因为,他们要么藏得很深,要么觉得不保险就趁乱逃走。
此前,凌川对二人进行了一番交代,相信,以他们的能力,加之这么多年对属地的了解,想要稳定局势并不难。
定南县大营,哪怕是到了深夜,依旧是一片忙碌。
整个定州的大夫、郎中全部都被请了过来,毕竟,军中有太多伤员需要处理,虽说雁翎骑、玄甲营和修罗铁骑中,都有军医,夜枭营所有人都具备一定的伤势处理能力。
但,他们都不是专业的军医队伍,而且数量有限,这种情况显然不够用。
一座重兵把守的营帐之中,皇帝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一名形容枯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在替皇帝处理伤口,几名龙隐卫全程守在一旁。
此时,那老者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一方面是年纪大了,体力和精力都远不及年轻时,但最主要是,此次治疔的对象乃是当今圣上,那可是万金之躯。
徒弟站在一旁,全程帮师父擦汗打下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用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将皇帝伤口处理干净,又重新上了药包扎,用的还是凌川提供的金创药。
一切处置妥当,师徒二人离开营帐,守在帐外的周灏连忙迎了上去,焦急地问道:“金大夫,陛下情况如何?”
金大夫神色顿时露出迟疑之色,他虽然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但在定州,那也是首屈一指的神医,几乎所有的达官显贵,都会请他看病。
他也明白一些大人物的病情,是不能随意透露的道理,更何况是皇帝。
眼前之人身着将军甲,但他还是不敢说,就在此时,一名龙隐卫跟了出来,说道:“这位是三皇子殿下,金大夫但说无妨!”
听闻对方乃是三皇子,金大夫连忙就要跪地行礼,却被周灏一把拉住,“金大夫为父皇治伤,那是我周灏的恩人,岂能行此大礼!”
金大夫轻叹了一声,说道:“殿下,老朽无能!”
听到这话,周灏神色顿时一变,连忙问道:“金大夫何出此言?”
金大夫双膝下跪,额头抵地,沉声道:“老朽已经竭尽所能,奈何陛下受伤已久,伤势已经严重恶化,加之沿途颠簸”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鼓起勇气说道:“陛下能否醒来,就只能看天意了!”
周灏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父皇恩泽天下,定会受上苍眷顾!”
他强压着内心的担忧,叫来手下人,“送金大夫下去休息!”
随即,他来到营帐之中,见他到来,另外三名龙隐卫对他行了一礼,随即便朝着帐外走去。
看着面色苍白,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的皇帝,三皇子内心五味杂陈,他鼓起勇气抓着皇帝的手,细细打量着皇帝那张脸。
他本该是自己最亲的人,可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他,甚至可以说,从未看清过父亲的长相。
小时候,跟母妃一起住在云霓斋,他每次嚷嚷着去看父皇,母妃都会以父皇国事繁忙为由,但他分明看到大皇兄和二皇兄,以及几位皇姐都能去随时去看父皇。
直到他逐渐长大,逐渐明白一些事理之后,他也终于明白,父皇国事繁忙是事实,但更多还是因为母妃出身低微,不敢去争宠。
那一刻,他出现过沮丧,甚至对父皇产生过一丝怨恨,也曾觉得命运不公,一直到后来,他进入书院,读的书多了,明白的道理也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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