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69章
洛嫣接过册子翻阅,如释重负道:“这下铁证如山咯。”她交还给祝昀,叮嘱他收好,只等崔无恙回来后物归原主,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余下来的几个月你千万忍着,小打小闹可以,别伤及性命。“洛嫣晃晃他的手臂“算我求你。”
祝昀点头:“名单给他后我们就离开,用不着再见,自然不会找他麻烦。”喂毒的剧情已经避开,还帮了主角大忙,虽说恩怨难以一笔勾销,但不必担心他们两个会落到决一死战的地步。
洛嫣赞同地说:“表兄终究要回京,等他登上那个位置,想见还见不着呢。”他轻哼一声,将脸埋进洛嫣掌心:“只要姓崔的识趣些,别再惦记你,偶尔帮他杀两个人也不是不行。”
你们反派的示好方式还真特别。
祝昀以为洛嫣不信,微微掀起眼皮,眸色无辜:“他若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让我帮忙杀了狗皇帝都成。”
“知道啦。”
洛嫣垂首在他眉心吻了吻,笑说,“表兄和白姑娘如何?他们之间有没有产生爱的火花。”
“什么东西?”
她比划道:“就是在茫茫人海中,眼里只有彼此,四目相对的时候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噼里啪啦。”
“哦。"祝昀用鼻尖触碰她的鼻尖,“像这样?”点漆双眸在洛嫣眼前放大,像是幽深漩涡,只需对望便将她的身形定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见她傻傻盯着自己,祝昀愉悦勾唇,凑过去吻了吻:“那时光顾着生气,没注意他们两个。”
洛嫣愣了两息才回神,懊恼地看向足尖,但语气平静:“因何生气?”“他们耽误我功夫。“祝昀嫌恶皱眉,“要是回来得晚些,白老三一双眼睛都要胶在你身上。”
经他一提,洛嫣忆起那中年人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当时祝昀并未收力,生生将白老三的脸踩得变形,眼球突出,像是煮透的汤圆,用剑尖一挑便会爆浆。“呕。"她面色苍白如纸。
祝昀无措地圈住她,心道分明及时收了手,让白老三死得痛快,洛嫣竞还是吓成这样。
“你怕我?"他问。
然而话音落下,又不愿听见肯定答复,干巴巴地警告道,“不许怕我。”洛嫣实则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安静汲取祝昀身上的热意,缓了片刻,琢磨起现状。
白家今夜敢撕破脸,很大原因是认为落霞山庄会保持沉默。的确,白家早早地和孟菁牵上了线,那又如何?落霞山庄的长公子还是揽月楼少主呢。
若将祝昀的身份捅破,江湖中人会偏信白家还是上官家,可就难说了。再有一层,白家当年参与谋害太子,凭借从龙之功扩张势力,终于和上官家平起平坐。只待解决了崔无恙,稳住家业,迟早会是世家之首。“对了。“洛嫣问,“表兄与你碰头时可有异样?”祝昀顺着话回想,似乎闻见过一阵熟悉酒香,他反应过来:“崔无恙中毒了,东西是孟菁给的,下毒的是白家人,所以白依依刻意制造了偶遇。”白家子嗣成群,争斗不断,难免有人生出异心,白依依便是其一。她匆匆赶去,原本想提醒一声崔无恙,怎料已经有人打着她的名号劝崔无恙喝下毒酒。
“你表兄真是位能人。“祝昀兴味道,“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姑娘,我看他二人拉扯来拉扯去,耽误时间,便提出分头行动。我搜东面,他搜西面。”洛嫣幽幽开口:"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崔无恙与白依依不过纯洁地说几句话,某人却是拉着自己在房中荒唐了许久。
祝昀一噎,很快理直气壮道:“我惦记自己夫人,有何不可。”但得知有白依依陪着崔无恙,雪宝也不曾弹出警报,洛嫣彻底放下心,推了推他:"换身衣裳。”
观她神情松弛,祝昀猜出崔无恙并无性命之忧,不由得跟着舒了口气。否则,他岂非要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为野男人难过,还得快马加鞭去救?多膈应。
祝昀转去隔壁取来衣物,顺道问她打算换间房歇息还是换间客栈。不待洛嫣答话,楼下传出一道妇人声音:“昀儿,我把游鱼给你送来了。”与此同时,上官昶欣喜地唤:“阿爹!”
祝昀慢条斯理束紧腰带,解释道:“是孟菁和上官文渊。”他牵着洛嫣出了房门,见游鱼双目紧闭,正处于昏迷之中。七尺男儿,被孟菁拎在手中,轻飘飘得好似一张薄纸。
“别怕。“祝昀安抚地握住洛嫣的手,目光掠过神情动容的上官文渊,看向上官昶。
后者会意,施展轻功从廊道攀了上来。
“护好她。”
祝昀交代完,飞身行至孟菁面前,接过游鱼,递给浑身湿透的阿空。展风和听蝉打了个平手,因负伤略显狼狈,沉默着站回各自的主子背后。两拨人本是同源,此时站位微妙,形成对峙状态。孟菁丝毫不介怀,或者说,从她没能狠心掐死祝昀的那刻起便预见了今日。她老了,乏了,而祝昀已经按照期待长成,黑的白不了。会为此感到痛苦的只有上官文渊和君兰。
孟菁唇角弧度加深,扫了眼容貌清丽的小姑娘,朝祝昀揶揄道:“你倒会挑,怪不得先前疯魔成那样。”
再说洛嫣,她随上官昶走向落霞山庄阵营,乖巧唤了声"伯伯”。上官文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见她气色红润,如今又成了儿媳,心中感触颇深。他温和道:“好孩子,站我身后来。”随即收敛笑意,冷冷地开口,“孟楼主,你再不出城,可就走不了了。”“自然要走。"孟菁语气愉悦,“我就是想半道来看看昀儿的新妇,咱们揽月楼的少夫人。”
上官昶听得青筋暴起,被父亲抬手按住。
孟菁示意白家人撤退,瞥见白老三的尸身时,不赞许地看向祝昀:“你如今倒是菩萨心肠。”
祝昀面无表情:“我说了,别打她的主意。”闻言,孟菁抚掌大笑,流露出一丝怀念:“你父亲当年也曾这般护过我。说罢冲气得冒烟的上官昶挑了挑眉,带着听蝉离开。瞬时,长街只余下听令于祝昀的揽月楼弟子及落霞山庄众人。
洛嫣探头,隔着人群和祝昀遥遥相望。他紧蹙的眉心舒展些许,冲她勾勾手指。
她连忙回身告辞:“多谢伯伯当年的搭救之恩,还有,我先过去了。”“且慢。”上官文渊从袖中取出枚玉佩,“这是一一”话未说完,祝昀已至近前,将洛嫣往身侧带,全程不施舍给旁人半点目光。这还是上官文渊头一次清晰地打量长子,少年轮廓与自己相像,但眼神阴沉,有极重的戾气。
“阿爹,您不是要找叶宁。"上官昶生怕父亲张嘴说教,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
上官文渊眷恋地看几眼祝昀,没忍住多说了一句,“你们大可安心住下,叶小公子那边我亲自带人去找。”
后半句是说给洛嫣,她温声道谢。
祝昀简单颔首,总算打了招呼,随即揽着洛嫣上楼:“你只睡了两个时辰,累不累?”
洛嫣摇头:“游鱼还好吗?”
“左臂折了。”
她吓得攥紧祝昀的腰带,抖着嗓子问:“一定疼死了,骨头还能接回来么?″
“或许。"祝昀劝她别瞎操心,稍后阿空会登门禀报。折腾了大半夜,他身上隐隐透出血腥味,进屋后一边宽衣一边走去浴房。客栈内的房间装潢相似,以至于洛嫣心中发怵,干脆搬了矮凳坐在屏风旁。祝昀好笑地勾了勾唇,踏入浴桶。
她不方便盯着看,于是错开眼回想剧情一-如果没有什么差池,崔无恙会在白老爷子的寿宴闪亮登场,与白依依一道揭露家族丑闻,抱得神剑与美人。白家离覆灭不远,无需担心他们会泄漏祝昀的身份,倒是揽月楼……洛嫣望了回来,祝昀始终注视着她,两人目光顷刻间对上。“怎么?”
她甚斟酌道:“等你接管了揽月楼,要把总舵迁去我们谷中么。”祝昀错愕一瞬,垂着眼睫低低笑了起来。自家夫人神通广大,能问出这样的话,看来笃定自己能赢过孟菁。
他朝洛嫣倾身,双臂搭在桶沿,作出索吻姿态。好突然。
洛嫣红着脸在他唇上印了印,触感柔软,带了湿润水汽,于是没忍住施力碾磨几下,等玩够了才慢吞吞坐回矮凳。
他也洗得差不多,让洛嫣递来沐巾,闲适地擦拭水珠。因毫无遮挡,某处显得格外惹眼,洛嫣装作不经意地打量。她还从未见过沉睡中的它,没想到安静蛰伏时已然可观。不过瞧着柔软,透着股温顺意味,令她不敢相信苏醒后会凶悍成那般模样。粉粉的。
洛嫣实在好奇,浑然不知半边身子跟着扭转,几乎是明目张胆地观赏。祝昀耳根瞬时滚烫,但面上不显,握着冲她点了点:“你再看,又要变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