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if·原书昀（8）

二人在陇县住了半月，每日邀刘长生喝茶、游湖、赏花，道是要还他的借伞之谊。

由头实在牵强，但刘长生暗自腹诽过还是和气应下，只因洛姑娘的夫君总躲在她身后用口型威胁。

他敢不应么？

再说陇县繁华，刘长生见过不少富商，出行时奴仆成群，不似这对少年夫妻来得接地气。

起初他怀疑二人别有用心，转念想想，自己烂命一条，即便明日横死街头也无人在意，索性不管了，只敞开肚子吃喝。当然，主要是管不了。

祝公子身形挺拔，腰间佩剑，勾勾手指头便有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比起富商更像是习武之人。

而洛姑娘生得娇娇俏俏，首饰却都由暗器制成，她还爱把玩弹弓，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怎么就找上我了。“刘长生酒意上头，耷拉着眼皮问，“难不成我是哪家大人物流落在外的儿子，我看话本里都这么写。”洛嫣笑得合不拢嘴：“你想多了。”

她自称是贾玉芳的亲戚，还伞那日从东家嘴里听来刘长生的出身，知道他同样是清源村人，便想代长辈照拂一下同乡。“贾嬷嬷啊。"刘长生拍桌,“她老人家小时候还抱过我。”见他说话颠三倒四，洛嫣试探：“如果我在寒梅镇开间茶肆，聘你做掌柜的，你愿意吗？”

“还有这好事。”

刘长生被天降大饼砸得清醒了几分，正色道，“可我什么都不会。”洛嫣提前打过腹稿：“我就认识你一个同乡，知根知底。旁的事能雇人去做，但总要留个心腹盯着。”

她屈肘推了推祝昀，示意他将雇契取来。

祝昀不情不愿地照做，嘴中酸溜溜道：“寻我的时候可不见得你这么费心，为了他倒是把话本里的桥段都用上了。”“小点声。"洛嫣连哄带骗地劝醉鬼按了手印，吩咐人将他送回去，随即扯着祝昀的胳膊拐出酒楼。

她好笑道，“如果我一早便知你不认得我，自然也要想法子徐徐图之。”祝昀冷冷哼了声，无情地揭穿她：“若我不上当，某人怕是掉头就走，过两日都能觅得新欢。”

洛嫣戳了下他的脸：“放眼整个江湖，哪里还有和我夫君一样俊俏专情还懂情趣的？”

“花言巧语。”

他嘴里斥道，实则眼尾弯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但心中仍是不服。刘长生既落魄，他夫妻二人又不缺银钱，随意给些便是，偏她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祝昀托着她进了马车，斤斤计较道：“谁来医我的心病。”洛嫣狐疑侧眸，心说他年少成名，不知是多少人的噩梦，怎么好意思跟她卖惨。

“没骗你。"祝昀将她按抱在怀中，捞起一手摁着胸膛，“我偶尔会梦到初见你那日，你来不及躲或是我来不及卸力，便没有你我的今日了。”加上从洛嫣口中听了她死而复生的全貌，即便知道她如今平安，但祝昀清楚自己的性子。

他越想越止不住地后怕，与洛嫣额头相抵：“另一个我在重逢之时可曾伤害过你？”

洛嫣扬起脸："真想知道？”

听语气，祝昀已经料想到"自己"因爱生恨，将洛嫣囚禁在榻上没日没夜地作弄。他双臂微微发颤，咬牙道：“你说，我受得住。”洛嫣无辜眨眼：“另一个你只是放了狠话，这一个你倒是想杀我，两次哦。”

祝昀面色白了白。

她抬指戳他心口：“被我说中了吧，你迟早要喜欢我。”他半响无言，沉默地将脸埋入洛嫣颈窝，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洛嫣原本还幸灾乐祸，见他陡然消沉，不免嘀咕道：“还真成心病了？那你给我当牛做马来偿还，这样会好受点么？”祝昀恹恹地″嗯″一声。

但洛嫣平日连哑仆都不常使唤，能有什么事需要差遣自己。他掀起眼皮，正想径直问一问，当目光落在少女被茶水浸润的嘴唇，忽然福至心灵：“昨夜我那样吃你，你似乎很高兴？”彼时，洛嫣腰肢扭动得像是一尾鱼，数次要从他唇间挣脱。但若他真的停下，马上抽抽噎噎，两腿自发缠住他的脖颈。“这样好了。“祝昀眸光亮起，语气也再认真不过，“今夜只许我吃，不许我进去。”

想了想又觉得超出了承受范围，改口道：“或是紧要关头堵住我的，不许我太早弄出来，这样很难受，定能让你解气。”洛嫣大惊：“怎么会扯到这种事。”

他理所当然地说：“别的事我都能为你做，而且只会觉得舒坦，思来想去唯有这一件算得上惩罚。”

“想得美。“她掐住祝昀厚如城墙的脸皮，“不许你太早弄出来，不就意味着要让你舒服更久。”

有点道理。

祝昀面不改色地更换提议，“一会儿我回书房看看，等学成了，每晚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好不好？”

洛嫣捂住他的唇：“从现在起，不许再说话。”“……”

大

刘长生睡至晌午才醒，匆匆忙忙进了后厨，却被东家亲自请去大堂。东家姓罗，非但将拖欠他的工钱结了，还作揖道：“长生啊，是我心肠歹毒，骗你签下了三十年的契书。今日特向你赔罪，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一面貌清秀的少年驾车候在门前，扬声催促：“几句话的事，少磨蹭。”罗东家不敢再啰嗦，将刘长生往外推，边快速说道：“你既有更好的去处，我便不强留了，雇契和包袱都在车上，咱们两清。”于是，刘长生稀里糊涂跟着名叫游鱼的小哥回了寒梅镇。等见到装潢崭新的茶肆及村中好友，他才想起酒醉时曾在什么契书上按过手印。

喝酒误事！

发愣的功夫，王谷雨快步奔来，往他小腿重重踢了一脚：“死哪儿去了，不知道你阿娘一直在找你？”

刘长生僵了僵，生硬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儿。”话落，后院走来一人，正是洛嫣。她笑吟吟道：“原来咱们家掌柜的和账房先生认识呀。”

于是晚膳莫名其妙成了接风宴。

刘长生不识字，将雇契塞给谷雨，避着洛嫣问：“快帮我瞧瞧，是不是有诈。”

“没有。“王谷雨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份，与他逐条比较，“我还专程请衙门里的师爷看过。”

谷雨的长兄是父母官，刘长生信得过，当即舒一口气，却见好友突然如遭雷劈。

“你方才唤东家"洛姑娘？"谷雨回忆道，“我怎么记着贾嬷嬷的主家是沧溪洛家，而洛家和皇太孙殿下一一”

二人悄悄合计完，笃定洛嫣是位王公贵族，怪不得出手阔绰。刘长生：“既如此，想必是真要开茶肆，毕竟咱俩也没什么能遭人惦记的。”

谷雨…”

话糙理不糙。

洛嫣见他们重归于好，举杯道贺，顺势说起茶肆还缺一位负责采买的女子，最好是在大户人家做过工的。

刘长生下意识道：“不就是青草？”

王谷雨听后摇摇头：“青草年初签了卖身契，作为陪房给了盛四姑娘。”当年青草的母亲濒死，她险些被父亲卖给人牙子换药钱，是姨母出面救下。之后进盛家做工，还与表兄成了婚。

青草如今过得还算滋润，也不常出院门，所以洛嫣寻不到合适的时机与她结识。

“若有机会见到青草，还请帮我问一问。“洛嫣说，“只要她愿意来，我可以帮她赎身。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雇同村的总强过雇外人。”刘长生拍起马屁：“咱们村的人个个都厚道，尤其是贾嬷嬷。”洛嫣懒得听他瞎扯，忍着笑道：“干杯。”她杯中的酒水换成了茶，边喝边听谷雨讲起村中旧事。但谷雨不胜酒力，很快粗着舌头怒斥起刘长生。

骂着骂着，见门前出现一位英俊少年。他神情冷淡，拂了拂肩头的雪，挨着洛嫣坐下。

谷雨看看洛嫣又看看祝昀，忽然咧嘴笑道：“烟姐儿，昀哥儿，你们回来啦。”

茶杯"当"地脱手，在桌面滚了一圈。她不可置信地问：“你叫我什么？”谷雨已经两眼放空，傻笑着不说话。

祝昀挑了挑眉，冰凉的指骨蹭过她的耳珠：“他们醉了，让人送回去。”她难掩失落：“谷雨方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重要吗。"祝昀取下披风为洛嫣穿戴好，话锋一转，“我都不记得，他们凭什么记得。”

“也刘对……

洛嫣猜测，虽然书中世界因为某种缘故重启，一切遵循剧情发展，但她留下的痕迹刻入了大家的潜意识中。

想不起，却始终存在。

祝昀唤她回神：“清源村的人安置好了，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洛嫣犹犹豫豫地说："可以去落霞山庄吗？”原书中，祝昀从未亮明身份，是以上官家及君家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但君兰待她极好，她实则有些想念他们。

“可以。“祝昀淡淡道，“对我而言，他们和刘长生没有分别。”洛嫣点头：“先前我不敢提，是怕你会不舒服，既然你无所谓，那便去吧。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舒服不是？”

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知道了，今晚让你两个人一起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