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灵魂互换
好软。
祝昀循着本能蜷起指腹,眷恋地握了握,品味这一手难以掌控的触感。过了十几息,理智渐渐归位,他才意识到怀中有道曼妙身躯,而她的呼吸平稳绵长,俨然正处于深眠。
哪里来的女人?
他掀开沉重眼皮,月华透过纱帐斜斜照入,足以让人瞧清屋中装潢一一是他在总舵的卧房。
祝昀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上一瞬的画面:他记得自己在花朝阁的书房,手里捧了本典籍,刚翻开扉页便陷入黑暗,再睁眼便是此情此景。要知道,自打他建立分舵,已有两年不曾回来。然而眼下不仅如醉酒般意识混沌,榻上还多了个女人。
看来是在梦中,且是春梦。
思及此,祝昀嫌恶地撤手。但因动作迟缓,长而清晰的衣料摩擦声中,他感受到指腹划过细腻肌肤,从宽大下摆中抽出。“啧。"即便毫无经验,也明白方才握了许久的是什么。他淡然垂眸,见“梦中情人"乌发红唇,相貌倒是一等一的好。目光继续下移,观她仅着素白中衣,下摆曾被他探入,是以凌乱地堆叠在腰侧,几乎遮蔽不了春色。
骨肉匀称,纤细处纤细,丰腴处丰腴。
但祝昀一向对女色兴致缺缺,只粗略扫两眼便收回。好巧不巧,少女在这时苏醒。她目力不及祝昀,胡乱抓了一把,握住他的小臂:“阿昀,你睡不着吗?”
过分亲昵的称谓着实惊了他一跳。
然而不待祝昀作答,她似是困倦极了,歪着脑袋再度昏睡过去。手边是少女温热的鼻息,窗外有晚风吹拂树叶的簌簌音,若真是梦境,未免太过悚然。
他短暂思量片刻,掐过胸脯的虎口来到少女纤细的脖颈,正要施力结束梦境,床头"噌″地冒出莹绿光亮。
是条白大。
对上他黑涔涔的眼瞳,白犬竟人模人样地松一口气,随即缩回脑袋,听动静像是出了房门。
祝昀眉宇间浮现一丝兴味,跨过熟睡中的少女,大摇大摆跟去外间。白犬不曾走远,它在院中有间精致木屋,正四脚朝天躺在里头。见了祝昀,当即伸爪拨弄瓷碗,用诡异童声道:“雪宝今天想吃鱼。”饶是他不惧鬼神,亲耳听闻畜生口吐人言,额角仍旧猛地抽动几下。难道……此界实为阴曹地府?
祝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随即摸向腰侧,并未摸到匕首,却在烛火中瞧清了胸膛间的暧昧红痕。
他唇角微微抽搐,进屋找件外袍穿妥,再取下佩剑,施展轻功跃至对岸。议事厅与记忆中并无分别,值夜弟子亦是熟面孔,祝昀边走边问:“都有谁在?″
弟子恭敬抱拳:“回禀楼主,几位护法都在。”“你唤我楼主。“祝昀脚步不停,但语气明显变得愉悦,“难道孟菁投胎去了?”
揽月楼规矩森严,是以弟子心中疑惑却不敢多加揣测,快速答道:“先楼主已于一年前离世。”
祝昀不咸不淡应了声,拉过太师椅,悠闲地坐上去。耳畔是真实的烛火笔拨声,眼前是值夜弟子略带忐忑的面容。他静静打量几眼,将“春梦"及“地府"两种猜想否决掉,推断自己实则到了将来。“如今是哪一年。“祝昀径直问。
“永安元年。”
这年号闻所未闻,想来是龙椅换了人坐。
祝昀沉默半响,直起身,食指“笃笃”敲击扶手:“叶宁,或者说崔无恙,他该不会就是永安帝吧。”
底下弟子听得云里雾里:“您先前吩咐说永安帝的消息不许送进内门,可要属下去取?”
一番话佐证了猜疑,祝昀面色霎时变得精彩。他心想,叶宁果真命长,竟如本名一般安然无恙回了京城,还成功当上皇帝,真是自己“将来"的一大憾事。
“把和叶宁有关的密报呈上来。"祝昀吩咐,“尤其是近两年的。”“是。”
待弟子走出几步远,他忽然记起榻边酣睡的女子。敢往他身边塞人,和安插眼线没有分别,真要论起来,狗皇帝的事反倒能往后压一压。
祝昀冷笑道:“等等,那女子是谁送的?”熟悉他的皆知这是动怒前兆,瞬时“噗通"跪了一地,离太师椅最近的弟子抖着嗓子答话:“不知楼主所言的女子人在何处?”“卧房。”
闻言,那弟子发出短促气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很快收敛心神,斟酌着说道:“您房中竞还有别的女子?属下并不知情。”祝昀捕捉到他措辞的微妙处,带了丝玩味:“就一个,她是何人。”话音落尽,几双眼睁得犹如铜铃大,皆白日见鬼似的看向他。一人留意到祝昀不耐地蹙眉,慌忙答:“您说的可是楼主夫人?”这下轮到祝昀露出见鬼神情。
所以将来的他非但没有手刃叶宁,还多了个貌美妻子。而从吻痕来看,两人夜里感情甚笃,若说不是美人计,谁信?他正色道:"来,从头说起。”
大
祝昀总算理清,自己并非单纯地到了将来,而是到了另一个“祝昀"的世界。此间的他,前十三年轨迹相同。遇见名叫洛嫣的少女以后,却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举起面镜,望着无比熟悉的脸庞,嫌恶地轻“啧":“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会因为崔无恙的表妹金盆洗手,还助死对头登上皇位。没出息。
祝昀越想越气,“啪"地甩飞面镜,提剑往回走。他现在就去杀了那女子,再入京杀狗皇帝,誓要将一切扳正。
院落位于湖心心,水面之下有锁链串连木桩。他施展轻功跃了过去,落地时,自称雪宝的白犬旋风似的窜出来。发现祝昀手中仅有佩剑,它急得直转圈:“雪宝要吃鱼。”差点忘了它。
此地既非阴曹地府,这会说人话的畜生究竞是什么玩意?祝昀半蹲下身,捏着白犬的后颈,眼中涌现出不加掩饰的杀气:“割你一刀会死吗。”
语气无辜到近乎残忍。
雪宝瞧见弹窗警报,立即扯着嗓子“汪汪"叫,屋内很快传来女子凉凉的嗓音:“祝昀,你又在干什么。”
分明不含威慑力,他却老老实实直起身,待回过神,人已进了正堂。祝昀低咒一句,垂眸看向不听使唤的手,无端忆起了早前的柔软触感,淡然神情霎时变得僵硬。
想他从不近女色,“祝昀"却沦落到夜里握着女子那处入眠,真是朽木不可雕。
正暗暗唾弃,里间催促:“阿昀。”
“来了。"他说罢,被自己话音里的柔情噎住,…”听闻脚步声,洛嫣拨开纱帐,露出清丽面庞和吻痕遍布的胸脯。她目光落向祝昀腰间的长剑,嘀咕道:“去晨练了?”祝昀眼神无处安放,颇不自在地偏过脸,冷淡“嗯”一声。洛嫣见他傻愣着,只当是精神不济,于是三步并作两步,没骨头似的赖进他怀中:“今日得闲,冲完凉我陪你补个回笼觉。”“….…”
祝昀下意识要回绝,可少女眼眸明亮,望着他时又无比专注。既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态度柔和些也无妨,他改口道,“不必担心。”她踮脚吻了吻他的喉结,粲然笑道:“就这么说定啦。”尾音俏皮,句句饱含爱意,挤压在他胸膛的触感更是令人眩晕,怪不得“祝昀”会中计。
但想蛊惑他还差了点火候。
祝昀不着痕迹地推开她,再不多看一眼,大步进了浴房。等脱下外袍才记起自己分明是来杀人的,为何突然开始冲凉?大
“小反派不太对劲。”
先前,雪宝接收到危险警报,瞬移进床帐里,撞见祝昀在挠洛嫣的下巴。它不懂人类的情趣,加之祝昀吃醋时会弹警报、几分钟没找见洛嫣会弹警报、就连收到崔无恙给她的家书也要弹警报,实在紧张不起来。可从议事厅回来后,祝昀竞想杀它,这却是头一遭。洛嫣喂给它一块肉干:“会不会是阿昀刚练完剑,心情和气息产生变化,导致系统误判?”
“也不是不可能。“雪宝打了个饱嗝,“我去找鱿鱼哥,听说他新养了两只兔子。”
“去吧。”
安抚好雪宝,她端着养生汤进屋。
夫妻二人共浴乃是常事,她见祝昀磨磨蹭蹭,便打起帘子进了浴房,结果一道残影“唰"地沉入水下,激得水花飞溅。洛嫣抹了抹脸,正要抬步过去,听他压抑着怒气吼道:“别过来。”她自是不听,居高临下地将人打量个遍,并未见到伤口,这才眉目舒展。祝昀罕见地感到难堪,偏偏身处劣势,用掌心遮掩了羞人的部位,耐着性子劝:“你先出去。”
水珠同样溅了他满脸,几缕湿发黏在腮帮,耳根红透,莫名地勾人。洛嫣想也不想吻了上去。
指腹挑起他的脸,嘴唇轻轻触碰泪痣,渐又移至唇间。因她全程闭眼,并未瞧见祝昀从震惊到绝望最后变为妥协的精彩面色。鉴于昨夜胡闹了太久,洛嫣还肿着,不敢加深吻势。她浅尝即止:“快点出来,嗯?”
祝昀胸腔巨震,沉默地点了点头。
待洛嫣身影消失在浴房,他撑着桶沿喘息,心中暗道妻子不仅热情还十分迷恋自己,“祝昀"定是怜她一片痴情,所以将人娶了。没出息。
他边咒骂边擦身,因担心洛嫣再度闯进来,动作加快,还将衣带打了两个死结。
回至里间,洛嫣竞换下外袍,穿一件堪堪遮住腿根的中衣趴伏在榻上。先前说什么来着?冲完凉陪他补回笼觉。
祝昀屏住呼吸,目光飘向半掩的窗,他现在跳湖遁走还来得及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