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姓名。一百年后我再来。如果我死了,我的后人会来。
叶远彻底明白了。
二十三年前。霍华德家族就已经盯上了崐仑雪莲子。不是为了给他师傅解毒——他们根本不在乎叶远师傅的死活。
他们要的是雪莲子本身。
百年一现的药引,对任何制药集团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财富。
冰壁上的裂缝已经扩展到两米宽。信道里传来脚步声,很重,是军靴踩在冰面上的声响。
“时间不多了。”叶远转向姬无咎,“雪莲子,我现在就要。”
姬无咎站在原地没动。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选择。你师傅的命,和这座阵。选一个。”
叶远的目光沉到了底。
“我选第三个。”
姬无咎挑了一下眉。
“你说过没有第三个选项。”
“你说没有。我没说。”叶远从怀里取出药王鼎,走向石台。他的步子很快,右膝的微裂纹在每一步都传来刺痛,被他忽略了。
他站到石台前,将药王鼎放在铭文上。
鼎身铭文和石台铭文在接触的瞬间同时亮起。两套铭文系统象两条纠缠的蛇,光芒交错,频率逐渐同步。
姬无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你在做什么?”
“药典第三千六百一十号方的注释后面,还有一行字。”叶远的声音沉稳,手掌按在药王鼎上,真气持续灌入,“字很小,藏在装帧纹路里。不灌入真气看不见。”
姬无咎没说话。
冰腔里的幽蓝光芒猛然暴涨。
石台上的铭文全部被激活,暗红色的光和药王鼎的金光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复杂的光网复盖了整株雪莲。
雪莲的叶片开始颤动。莲子表面的冰晶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纯粹的金色。
“以药王鼎替代雪莲子成为阵眼。”叶远转头看向姬无咎,“阵不崩,你不死。莲子我带走。”
姬无咎盯着他。
那双活了两千五百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亮起来。
“你的药王鼎留在这里,你拿什么封存莲子?”
“不需要封存。”叶远从石台上轻轻摘下莲子——手指触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生机从莲子中涌入掌心,顺着经脉冲刷全身。右膝的微裂纹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直接愈合。
莲子离开花心后,花瓣迅速枯萎。但莲子本身没有枯。
药王鼎已经接替了阵眼的位置,鼎中灵气通过石台铭文持续为莲子提供生机,维持它最后的活性。
“不封存直接带走,莲子的活性撑不过六个小时。”姬无咎的声音沉了下来。
“够了。”叶远把莲子贴身收好。
六个小时。从崐仑到格尔木,直升机飞京城——
不够。
远远不够。
但叶远没有别的选择了。药王鼎留在这里,就没有十二时辰的封存缓冲。他只有六个小时把莲子送到师傅面前。
信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冰壁上的裂缝已经大到可以通过一个人。第一个黑衣人的身影出现在裂缝边缘——全套防寒战斗服,面罩,手里端着突击步枪。身上复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赤铁矿混合物的残留。
叶远转身面对来路。
“走。”姬无咎突然开口。
叶远看向他。
姬无咎抬手指向冰腔右侧的壁面。一道裂缝在他的手指指向处自动裂开,露出一条新的信道。
“这条路直通山体北面。出去后是一片冰湖。从冰湖往北走三公里,有个废弃的气象站,你的同伴在那里等你。”
叶远一愣。“你怎么知道——”
“阵内的一切我都知道。你那个叫阿蛮的朋友,四十分钟前到了山脚,现在正在气象站里骂你。”
叶远没时间追问。第一个黑衣人已经挤过裂缝,突击步枪的红外瞄准器在冰腔中画出一条红线。
“站住!不要动!”英语,带着东欧口音。
叶远没理他。
他看向姬无咎。
“药王鼎我会回来拿。”
姬无咎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回来也行。这个鼎,放在我这里比放在你那里安全。”
叶远来不及回答。第二个、第三个黑衣人鱼贯挤入冰腔。三道红外瞄准线同时锁定了他。
叶远转身冲向右侧信道。
枪响了。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冰面上,冰屑飞溅。
他扎进信道的瞬间,身后传来姬无咎平淡的声音:
“孩子,你走后,这些人交给我。”
然后叶远听到了笛声。
清越,悠长,每一个音精准踩在十二正经的振动频率上。
但这一次,笛声不是在安抚。
是在攻击。
信道里传来黑衣人的惨叫声。不是被打中了,是经脉失控——笛声振动的频率直接干扰了他们体内的血流循环。
叶远没回头。
他在冰的内部狂奔。
信道比来时的路短得多。
姬无咎给他开的这条路几乎是直线,坡度向上,冰壁光滑如镜。叶远的真气灌入双脚,在冰面上高速移动,每一步跨出去都在五米以上。
破寒令的绿光已经很微弱了。两小时的时限接近极限。体表护罩在肉眼可见地变薄,寒气开始从缝隙中渗透进来。
手指尖开始发麻。
不能停。
七分钟后,信道尽头出现一道白光。
叶远冲出去。
风。
阳光。
他站在崐仑山北麓的一面冰壁上。海拔大约五千米。脚下是一个冰湖,湖面冻得结实,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破寒令的绿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寒气瞬间席卷全身。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不客气地钻入每一个毛孔。叶远的白衬衫在几秒内结满了霜。
他咬紧牙,运转真气抵御寒气,同时沿着冰壁快速下攀。
三分钟后,他踩上了冰湖的表面。
往北跑。
三公里。
冰湖的表面并不平整。冰裂缝纵横交错,有的宽达半米。叶远全速奔跑,遇到裂缝直接跳过去。真气消耗的速度在这个海拔和温度下是平时的四倍。
他掏出手机。没信号。崐仑山北麓是通信盲区。
两公里。
一公里。
冰湖的北岸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灰色水泥墙体,平顶,外墙挂着一面生了锈的金属标牌。风化严重,隐约能辨认出“气象”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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