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弗吉尼亚州，兰利。
这里的气氛比总是阴雨连绵的天气还要潮湿沉重。
在一间甚至没有窗户的战术会议室里，烟灰缸里堆满了还没抽完的雪茄头。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让五角大楼这帮大佬们这几天睡不着觉的“威胁报告”。
“先生们，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负责情报分析的罗德里格斯上校把手里的教鞭狠狠戳在屏幕上，“‘海神之瞳’出现后，我们在第一岛链的所有水面舰艇都变成了那个姓许的小子眼皮底下裸奔的婴儿。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切换到了一张看起来充满杂讯的深海声呐图谱。
“三天前，我们的‘康涅狄格’号海狼级核潜艇在南海附近进行例行潜航时，声呐兵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回音。
就象是有人在敲门，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海军作战部长的脸黑得象锅底。
敲门？在水下四百米的深度？
“我们怀疑……”
罗德里格斯压低了声音，象是在讲述一个鬼故事，“华夏人可能已经掌握了基于量子纠缠的非声学探测技术。
这意味着，我们的核潜艇那引以为傲的静音涂层，在他们眼里就象是在白纸上泼了一瓶墨水。”
“荒谬！”
一位留着大胡子的物理学顾问跳了起来，“量子雷达还是实验室产物！
那个许燃就算是个上帝，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把这种理论物理应用到工程实战上！
这是伪科学！”
“但他把b-2搞下来了！用老掉牙的米波雷达！”
罗德里格斯吼了回去，“对于那个疯子来说，没有什是不可能的！”
争吵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直到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的四星上将敲了敲桌子。
“够了，我不管那是量子还是魔法。”
将军的眼神阴鸷，“我们要的是对策，我们要让这种‘透明感’消失。”
一份厚厚的文档被甩在桌上。
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海洋之眼全球监视防御系统】。
预算：三千亿美元。
“这是国会老爷们最心疼的数字。”
罗德里格斯擦了擦额头的汗，“如果不能证明华夏人确实有这本事，这笔钱我们一分都拿不到。”
……
地球的另一端。
京城，某私人四合院。
许燃正盘腿坐在枣树下，手里捧着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计算机。
屏幕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都是从在大洋彼岸某几个未加密服务器里“路过”时顺手抄来的。
“海洋之眼？三千亿？”
许燃嚼了一颗脆枣，噗地一声吐出枣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帮洋大人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啊。
我要真有实战级的量子声呐，早就把你们那几条‘大黑鱼’全捞上来了，还能让你们有机会开会？”
所谓的“敲门声”，其实只是前几天他在测试深海地形测绘浮标时，由于程序bug导致发出的错误频段声波，纯属巧合。
没想到，这一点点巧合，把那群惊弓之鸟吓成了这样。
“不过……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咱们要是不上去唱出戏，是不是对不起这三千亿的‘门票’？”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起来。
系统界面上，【盘古】蓝色的光标在微微闪铄。
“盘古，加载海洋动力学模块。
给我生成一张‘特殊’的海底洋流图。
基于真实的潮汐数据，但在特定深度的流场上，给我加几条‘人工’的轨迹。”
数据开始疯狂运算。
几分钟后，一张看起来极其专业的海洋热成像分析图生成了。
图上，除了自然的海温变化，还有四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热尾迹。
四条轨迹恰好完美重合了美军目前在大洋中部署的四艘俄亥俄级核潜艇的真实巡航路线。
许燃当然不知道潜艇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大概的巡航习惯，加之概率学仿真，蒙中的几率也就有个30。
“还得找个好嘴替。”
许燃掏出特制的加密手机，拨通了外交部某位老朋友的电话。
“喂，老张？对，是我。
听说今天下午有例行记者会？有人可能会问到关于深海探测技术的事……
没别的意思，就是给你们送两句台词。
嗯，别承认，但也千万别否认。
就说……我们一直在探索海洋和平利用的新方式。”
挂断电话，许燃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只要这一下，那张图就会通过几个看似无关的“气象爱好者论坛”泄露出去。
“走你。”
键盘轻响。
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下午三点，华夏外交部蓝厅。
镁光灯闪铄。
一名n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语气尖锐：“请问发言人，有传言称华夏正在利用量子卫星监控全球海洋，这是否是对国际公海自由航行权的威胁？”
发言人扶了扶眼镜，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微笑。
“这位记者朋友的想象力很丰富。
关于量子技术的应用，华夏始终走在和平利用的前沿。
我们相信，水下的透明与天空的透明一样，都有助于减少战略误判。
毕竟，如果你不做亏心事，又何必害怕影子被照出来呢？”
这话如果是平时听，也就是个外交辞令。
但配合上“影子被照出来”的比喻，以及一个小时后突然在暗网和军事论坛疯传的“疑似天网泄露图”，杀伤力就是核弹级的。
兰利，会议室。
“上帝啊……”
罗德里格斯上校看着被放到最大的泄露图，手都在抖。
图上的那条细线，正正好好切过了“佐治亚”号潜艇现在的位置。
误差不超过五海里！
猜的？这简直就是在天上安了只眼睛盯着看！
反对的物理顾问此刻一言不发，脸白得象张纸，所有的理论在事实面前都是苍白的。
“这绝对不是巧合！”
海军作战部长咆哮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这是宣战！是对我们水下核威慑能力的彻底剥夺！”
“还要等吗？”
四星上将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接白宫。
不管国会预算委员会的老头子怎么抱怨，这三千亿，必须给！”
“激活‘海洋之眼’！
哪怕把所有的军费都砸进去，我也要在这个地球上再找不到哪怕一寸死角！”
……
四合院里，晚风习习。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美国参议院全票通过特别国防预算法案的消息。
画面中，平时为了修一座桥都能吵半年的议员们，此刻一个个象是打了鸡血，挥舞着手臂高喊“为了美利坚的安全”。
许燃看着这一幕，合上了笔记本计算机。
【恭喜宿主：战略级信息误导成功。】
【对手已锁定错误科技树分支，预计未来五年将在低效能传感器网络上浪费至少4000亿美元。】
【奖励技术点：15000。解锁特殊技能模块：深海静默驱动技术（核潜艇方向）。】
“啧，这买卖真划算。”
许燃伸了个懒腰，这就是他喜欢搞科研的原因。
有时候，最锋利的剑不是拿在手里的，而是插在敌人脑子里的。
他们花三千亿去造一堆针对并不存在的“量子声呐”的防御网，去布撒数不清的毫无用处的传感器。
等他们把这些破烂都弄好了，华夏真正的杀手锏，基于泵喷推进和磁流体静音技术的新一代核潜艇，正好下水。
到时候，“海洋之眼”的系统就是一堆昂贵的电子垃圾。
“行了，逗完这边的大傻个，该去看看那边的‘精致贵族’了。”
许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听说在巴黎，从自己手里“买”了半本破烂秘籍的杰里米先生，最近挺飘啊？
达索公司要在航展上展示什么“重新定义雷达”？
重新定义？
许燃笑了。
“不好意思，字典在我手里。我不开口，谁敢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