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一百零三只狐狸

听着两人说话的宫治默默翻了个白眼，却在宫侑对他投来视线的时候无奈点头。

吐槽并唾弃宫侑的事情可以等比赛打完了再说，现在他需要确认的是能够得到切实的胜利。

“发个好球！"井闼山一侧继续为饭纲掌助威着。赤木深吸一口气，沉下重心准备接球。

没什么好怕的，饭纲的发球并不难接，比他接触到的那些宫城二传来说要差得远,他可以处理得非常好。

得分的事情……他全然相信侑与诸位攻手。“我来！“赤木一步踏出，挡在宫治身前把球接了起来，并没有让他伸手。尽管主打保障型接应的宫治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接球，但只要自由人能接，他们就不应该打扰。

看着排球从后排落下来的轨迹，日向背对四号位标志杆往后退了两步。已经在队友发球后和雨取换位的我妻苍式跟着日向的步调同样靠近那一侧，他和雨取几乎同时留意着已经换到中路的角名以及后面的宫治。一整局的长回合的拉扯，井闼山的众人本应会对日向的节奏很熟悉，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在走到四号位标志杆下面踏出最后一步后，日向猛地加速，瞬间甩开了我妻。

看了看已经在进攻线上起跳准备跳传的宫侑，又看了看明显落后半步的角名宫治，我妻与雨取同时做出的判定。

一一二号位平拉开快攻。

与另一边的稻村一起，三人冲向了卡在稻荷崎二三号位中间的地方跳起。这个位置，即使是宫治打后三他们也能顾及到。但直到他们的脚已经准备离开地面，触球的声音都迟迟没有响起。疑惑出现在雨取的心头。

他的视野中，中路角名身后的宫侑已经开始下落，却完全没有接触排球。侑落地，向前跨出一步后微微屈膝。

我妻视线骤然下坠,看到的是已经沉下重心准备摆臂起跳的日向。对方也在抬头看他，极为冷静锐利的眼中倒影着拦网的影子，以及后…如同太阳一般的顶灯。

二传也好、扣球的日向也好，都没有在原本打负节奏快攻的时机上动作，而是降到了第一节奏。

攻手的时间差？

二传的个人时间差？

不，都不是。

这是协调出来的、属于两个人的杰作。

咚的一声在众人耳中响起。

日向高高跃起，竭尽全力去靠近天空。

在已经下落的拦网面前，他抬手扣向宫侑已经送到他面前的排球。后排的古森元也向着日向靠近了一步。

日向固然是甩开了拦网，但并非负节奏的快攻古森完全可以追到。古森盯着日向的动作，让自己卡在了接直线球的最佳位置上。会扣吗？

会扣吧。

佐久早脑中警铃大作，几乎是被直觉驱使着冲向前面。不，这个时机…是吊球的最佳机会啊！

站在第三者视角的白鸟夏目轻轻一笑：“拿下了。”下一瞬间，击球的重扣声在场中响起。

确实不是直线扣杀，也并不是佐久早所判定的吊球。而是日向仗着自己跳得足够高，直接从上方压下硬扣到三米线上的扣杀。本准备救吊球的佐久早根本没有做好硬结扣杀的准备，排球的球速比预料的更快，先他一步钉在了地板上。

落在地板上，日向屈膝卸力，同时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趴在地上的佐久早。好险、差一点就被追上了。

哨声响起，比分跳到24:24，双方追平。“好球！！！”

“一口气超过去！”

在宫侑对日向张开手之前，刚刚接一传的赤木路成上前，一手一个揽住了两个人：“打得漂亮！”

日向回道：“是前辈们掩护的好。”

说完，他微微回头，看向对面的井闼山众人。刚刚是不是提前考虑需要打小斜线的情况比较好……被日向扫了一眼的雨取瞬间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他才刚刚摸到一点门路，稻荷崎那边就彻底打破了固有的模式。宫侑把负节奏快攻本身当做一种诱饵，通过二传的时间差去主动降速。日向顺带着改了双脚起跳提高打点，在最后的最后都没有放松警惕，还唬了古森一下。

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刚刚临场决定就能打出来，这两个家伙都离谱！“旷世之姿。”

白鸟第三次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已经锋芒毕露了啊，稻荷崎。”考虑到轮次的问题，这一局的胜者在白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黑羽抬眼，有点嫌弃身边的白鸟：“你是宫侑的迷弟吗？夸得也太多了吧。”

白鸟轻笑一声：“不，这次是夸日向呢。”短暂停顿瞬间，他补了一句：“应该说……两个人都是。”稻荷崎宫侑发球。

我妻和网对面的日向对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波动。他清楚稻荷崎不可能一直进行降速，毕竞他们打快攻的目的是牵制他。如果要频繁降速，他就没有必要继续紧跟日向了。总之，把降速当做技术球的一种来应对吧。宫侑的表情非常愉悦。

昨天日向拿鸥台实验的东西很好用，尤其是在加上了一些掩护后，哪怕是井闼山也折在了这上面。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让井闼山知明确意识到他们可以选择另一种渠道得分就好。

反复加深对手在这件事上的印象，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只要有所忌惮，行动上就会更谨慎。

而只要谨慎起来，对宫侑来说可以下手的机会也就更多。在解读人心这方面……侑不认为井闼山会比他更强。二传的职责是什么？

聚光灯下的指挥家？靠发球杀死比赛的绝对进攻点？一一都不是。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宫侑抬手抛球。

所谓二传，就是攻手通往得分路上最虔诚的垫石。不论利用日向去给阿兰角名打掩护，还是用自己本身的假动作配合日向甩开拦网，本质都是一样。

他要做的、是为攻手开辟道路。

宫侑的发球严重干扰了井闼山一侧的后续进攻节奏，只能由二传接应稻村进行二传补上。

“佐久早！"稻村玄抬手把球托给了打后四的佐久早。佐久早的扣球依然保持了绝对的高质量，赤木只是勉强控住，但对于宫侑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日向瞬间转向，冲到了靠近二号位的地方。已经完全不敢那么预判过去并拦的雨取咽了口唾沫，好在宫侑这球也没有给日向，而是给到了另一边的宫治。

但坏消息是……宫治打得也是负节奏快攻。力量比日向更大宫治扣出的球更加不好处理，被盯上的饭纲没来得及避开，被打了个正着。

而本就在接球上能力有限的饭纲完美接飞了这球。稻荷崎25:24井闼山，稻荷崎拿到局点。“连续得分！”

“一鼓作气！！！”

饭纲连忙出声稳定军心：“抱歉抱歉！我的！”雨取脸皱得像苦瓜：“太讨厌了啊，双快这种东西。”稻荷崎打双快的频率其实没有那么高，毕竞需要宫治去协调后续的防守。所以他们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前排宫治角名日向都在，还是宫侑的发球局，能够最大限度干扰对手的节奏。

古森也感觉头疼：“偏偏是在局末阿……

饭纲咬咬牙：″别慌！打断他们！”

只要熬过这一球，就是他们井闼山的强势期了，转到前排的佐久早可以让那种特殊的旋转球发挥更大的作用。

宫侑的第二个发球擦网落下。

“我来！"古森鱼跃接起宫侑的发球，给向饭纲掌。“漂亮！雨取！”

“触球！”

我妻追着日向在球网边缘跃起，另一侧的角名得到机会，被宫侑强迫着跳到极限的打点上。

“触球！"雨取顺利触球。

简单的两轮拉扯，我妻的快攻再一次被赤木救起。“侑！”

宫侑快步追上这球，同时微微后仰侧头观察着井闼山那边的情况。日向已经在二号位标志杆旁边起跳，漂亮的展臂带来的是绝对的滞空时间。我妻被他甩开了半步，同时为了防角名而靠近了中间一点。即使我妻和边线间尚有距离，但惯用手是右手的日向在这种压制下不可能扣压线球，毕竞惯用手的扣球方向已经被挡死。但这个站位……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堪称是完美的机会啊。【可以吗？】

那句话并非日向在征求他的同意，而是在告诉他……我需要更刁钻的托球，我要击穿拦网。

排球在宫侑瞬间的接触中带出旋转，在宫侑倒吊的视野中准确无误飞向了日向的面前。

超长的滞空给予日向足够的反应时间。

这也是他给自己留出来的、和宫侑之间定好的机会。而现在这种球日向也并不是第一次扣，托球过来的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需要做什么。

他的视线扫向球场边缘。

一一确实是无可挑剔的球路呢。

宫侑的托球从原本日向右手的打点上穿过，在他越过他头顶的最高点后向左侧落下。

然后…与日向左手的打点重合。

砰的一声，日向左手扣出的球沿着井闼山的边线砸下，稳稳落在了球场角落中，另一侧的古森扑救失败。

比赛终止的提示音响起。

比分终止在稻荷崎26:24井闼山。

稻荷崎众人沸腾起来：“好！拿下一局！”他们和井闼山的比赛很少会有头一局就能拿下的情况，而现在……堪称是开创性的一幕啊！

白鸟鼓起掌：“神乎其技。”

能精准把控到这种程度的二传已经完全称得上是神迹了。而能够反应过来并配合二传动作的攻手，同样可怕到令人颤抖。雨取站在网前迟迟没有动，而是盯着日向，心中满是抹不掉的荒谬感。日向很会找球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但……到这种程度是他完全没料到的。正常人能够确认那并非二传失误、而是给他换手的信号吗？忽然，很久之前日向的话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侑前辈应该不会出这种问题？】

雨取表情扭曲。

就这么信任？太荒谬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跟在宫侑身后往教练席那边走的日向微微歪头，回看向雨取。

直到这个时候，雨取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从始至终，日向都没有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退却神情，似乎对稻荷崎的胜利没有半分质疑。

即使在比赛中也在不停汲取着知识，思考怎么才能更好的得分。那双眼睛,…此时比头顶的灯光还要更耀眼。雨取在心里唾弃了一口自己。

该死。

完全移不开视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