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一百四十三只狐狸

第二天依然去排球部报道做力量训练，但中午解散之前黑须教练出乎众人意料的把大家叫去了2馆集合。

“简单交代几件事。”

黑须教练看向队列中的宫侑：“侑，国青集训这次是你一个人去。”冬季的青年队集训一般不邀请三年级，除非是直到三年级才打出成绩、又迫在眉睫的人才。

阿兰这种已经去过两次的等明年夏天比赛期前的同意召集就好。“明白。”队列中的宫侑懒洋洋地回道。

看来这次角名和宫治的表现确实没让青年队的教练组动心，但……问题不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翔阳，平介。"黑须教练又出声看向日向与理石，“白鸟泽今年的强化集训邀请了你们,回头我提前送你们去仙台。”

“白鸟泽？！“理石平介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邀请他？难道他国体少数上场的那些表现让鹫匠教练非常满意？

在宫侑迷茫的注视下，日向惊喜问道：“真的吗！又可以去白鸟泽了！”黑须教练笑了起来：“当然,这次去记得继续好好学东西。”对，把那个怪脾气老爷子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黑须教练把视线从日向与理石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在这期间正常训练，国治来打主二传，信介补另一个二传位置。”“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我下午有会要开，加练去三馆，解散。”“是！”

看着黑须教练离开，日向扭头看向宫侑：“那个，侑前辈，国青是什么啊？”听起来是简称，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个吧。下一秒，宫侑对他的想法给予了肯定：“青年国家队，目前招募的基本都是能参加后年U20世界青年锦标赛的选手。”“不过平时也会有U19或者U17分组的比赛，世界级或者亚洲级别的都有，具体要看上面安排。”

“饭纲前辈和牛岛前辈就经常跟队出去比赛,不过我还没有去过。”但那是迟早的事。

见日向还有点迷茫，宫侑继续说道：“一般会从高中三大赛事上选人，冬季的集训会召集他们看上的一二年级选手。”日向思索了一下。

那么说明会被看上的其实都是侑前辈这种水平的选手，他可能还差的有点多。

侑低下头，与日向对视：“没关系，你迟早也会去的。”“真的吗！"日向瞪大了眼睛，他刚想说他现在和侑前辈差得还有点远。宫侑扬了扬下巴：“隔壁市立神户自由人据说也选上了，剩下的老熟人应该也不少，星海佐久早古森什么的。”

日向大脑放空，后面几个他好像还触碰不到，但是市立神户的自由人一一他的觉得他可以。

宫侑拍着胸脯：“放心放心，绝对可以的。最迟明年冬天，绝对有机会。”用成绩把那些人的嘴都堵上，就不会有人有意见了。“我明白！"日向跃跃欲试。

他绝对会在接下来一年中追上侑前辈的！

收拾好地上的球，卸掉球网拖完地后，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去换衣服，或者去隔壁还在开着的3馆继续训练。

即将变得空荡荡的体育馆中，宫侑缓缓走到门口也准备离开。根本没有回头，宫侑相当得意地说道：“看来这次又是我赢了，笨蛋治。”日向在门外等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在宫侑走出体育馆前，忽然有一个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喊住了他。“侑。”

侑回过头，看到了静静站在阴影处的宫治。一一那里离他很远。

回头对着日向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走后宫侑停下了脚步。“那我和平介去3馆了。"日向的声音远远传来。而已经被黑须教练按着练了一上午体能、刚准备回家躺平的理石闭了闭眼，认命地回到了日向身边。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侑这才与治对视。似乎在内心纠结一些什么，宫治闭了闭眼，但最终还是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很久了。”

“什么？你把我明天的布丁吃掉了？"宫侑瞪大了眼睛，“那你要赔我十份。已经隐隐有了些不祥预感的宫侑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很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

一一闭嘴，不要再说了。

但宫治似乎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只是无比残忍地开口：“我高中毕业之后不打算继续打排球了。”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宫侑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忍不住往宫治那边走了一步：“你不会因为国青队没有召集你就放弃了吧。”

“开什么玩笑，就算这次不行，你也肯定能进职业队，到时候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就这么放弃你甘心吗！”

宫治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似乎有些话在心里已经思索了一遍又一遍：“我当然不甘心。”

宫侑再次逼近一大步，伸手拎住了宫治的衣领子：“不甘心那就去争取啊！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我的双胞胎兄弟！”他很清楚、他非常清楚，从一开始他们去排球教室开始学习的时候开始，宫治就始终是犬畑教练口中天赋最好的那一个。未来他们也一定一起会走向更高的地方，和现在一样。额角跳了跳，宫治毫不留情抬手，仗着自己比侑更强悍一些的体格一拳打了上去。

砰的一声，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你个混蛋就不会好好说话吗！"宫治拎着已经被他摁在地上的宫侑的领子。“我当然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没有入选！”还没等宫侑反驳什么，宫治的声音就已经接着响起。“但是！”

“我最不甘心的！是我对这件事真的只有一点点的不甘心啊！”慢慢松开宫侑的领子，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情绪的宫治坐在了地上。整个体育馆中重新陷入了寂静。

宫侑抬头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好像忽然缺了一些什么。良久，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侑。”

“你比我更爱排球。”

挣扎着爬起来，再一次气势汹汹地抓住双胞胎兄弟的衣服，宫侑盯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宫治几乎淡漠的注视下，宫侑努力吐出一口气：“真是窝囊。”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宫治再一次暴起：“哈？你一定觉得打排球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吗？”

“我比你强、有天赋就一定要打排球吗？我有我自己热爱的东西！我的未来一定会比你更幸福！”

他扯着侑的衣服，近乎嗓子里挤出的嘶吼响起：“等你老掉牙的时候还能比我过得幸福，再来嘲笑我吧！”

砰的一声，换衣间的门被人一拉开。

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走的阿兰与北信介在听到动静后去而复返。“干什么呢！"北信介的声音都严厉了不少。侑和治的脸上被对方各打了一拳，有明显的印子。似乎终于平静下来，宫治和宫侑松开对方。宫侑扬着下巴，像永远不会低头落败的斗士：“首先，我排球打得比你好。”

“其次，等我到老掉牙的那一天…绝对绝对会比你过得更幸福！”说完，宫侑从北信介与阿兰的身边夺门而出，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宫治留。远远的，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未说完的喟叹。“抱……

看着宫侑换了鞋就离开体育馆的背影，阿兰对着北信介耸了耸肩。北回头看向宫治：“要冰敷的话自己去翻冰箱。”“嗯。“宫治点点头，捡起地上刚刚甩飞的手机走到了北信介与阿兰那边。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太担心，侑其实已经想明白了。”“我知道，"宫治垂眸，“而且我也放心，因为就算我不在，往后的路……”“他也不会太孤单吧。”

北淡淡笑着，看向身边比他高了不少的后辈：“那你呢？想好以后要去做什么了吗？”

“嗯，决定好了，我要做一辈子餐饮。"说起这个，宫治的眼睛很亮。就像宫侑曾经说过的，提起吃的东西，宫治总有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听到这无比肯定的回答，北与阿兰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北拍了怕宫治的后背：“那正好，我毕业后准备回家务农，我家里有几亩稻田，说不定未来有一天可以成为你的供应商。”“那简直太好了。“宫治也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三馆中，知道后面要去白鸟泽消息的日向根本坐不住，拉着理石平介在练垫球。

捡起被传丢的球，日向再一次对着理石举起来：“再来一个！”表情略有些艰难的理石刚想挣扎着同意，就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翔阳。“日向回头看过去，发现是宫侑。他扭头看了一眼理石，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的理石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打了。

有些遗憾地把球递给理石，日向小跑到了宫侑面前：“侑前辈?要一起…”一句话还没说完，日向就察觉到了宫侑的情绪不对。抬头看着宫侑，虽然看不到眼泪，但他莫名感觉对方似乎在哭。一句话都没有说，宫侑只是微微躬身，轻轻对日向张开了手。日向上前一步，抱住了宫侑。

悲伤与隐隐的不甘如同潮水一般传递过来，几乎要被融进骨血般的用力拥抱让日向也没来由得有些难过。

像是平时安抚小夏一般，他抬手摸了摸宫侑的头。“翔阳。"侑再一次呼唤日向的名字，似乎想借此确认对方的存在。“怎么了？“日向的声音于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他告诉他一一我在。

下巴搭在日向的肩膀上，宫侑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他再一次问出了那个他早就已经问过的问题：“翔阳毕业以后准备去做什么？”

日向的回答斩钉截铁，根本没有过多思考：“打排球。”宫侑继续追问：“那更远的未来呢？”

这次日向倒是思考了一下。

更远的未来是指变成老头子那天吗？但就算到那个时……“也是打排球。"日向的回答依然是同样的。宫侑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那……你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吗？”他微微皱着眉，似乎下一秒就要有眼泪流下来。请不要离开。

请不要都离他而去。

日向再一次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如果侑前辈也要打一辈子排球的话，我会在的。”

整个场馆中安静下来，只有另一边熊谷和云雀他们几个人还在练习的声音。“由纪，不能这么扣。”

“这样！漂亮！接得好！”

过了很久很久，在理石平介即将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宫侑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

“陪我坐一会儿吧，翔阳。”

日向欣然同意：“好。”

他扭头看向理石平介：“平介你和阿熊他们一起走吧！我和侑前辈晚一止匕〃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宫侑，理石摇摇头：“要不然我还是等你吧。”他有点怕日向自己一个人走会迷路啊。

从他们认识开始，日向好像一次都没有自己走过这条上学的路，他很怀疑日向是否真的记得路。

宫侑看向理石平介：“我送他回去。”

理石闭嘴了，果断投奔另一边的熊谷三人。陪着日向把鞋和短裤短袖换了，两人直接在体育馆附近找了个背阴的椅子坐下。

谁也没有先开口，就单纯地坐着看不远处的蚂蚁搬东西。日向下意识扫了一眼宫侑的身边，发现对方没带包后短暂疑惑了一下。但宫侑明显状态不佳，他就也没说话。

诡异地气氛持续了很久很久，就在日向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一沉。

似乎泄了所有的气，宫侑直接往日向身上一摊。“不想回家了。"宫侑用头抵着日向的肩膀。看到宫治那张脸他就觉得心烦，而且……他觉得他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其实他一点都不意外，宫治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这次的国青没有入选只能说是一个导火索。

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讨厌。

“那到我家去住?"日向跃跃欲试地提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侑前辈状态好多了。而且现在时间还早，这样他回家看完直播还能继续打排球，不用缠着理石了。

宫侑顺势同意：“好。”

和父母报备过后，宫侑乐呵呵地跟着日向踏上了回家的路。就在宫侑疑惑日向居然没有在排球部里练到晚上的时候，日向带着些许抗议的声音响了起来。

“侑前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就说哪里奇怪，侑前辈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要和他一起看直播的状态。笑容僵在脸上，宫侑表情茫然起来：“什么？”日向痛心疾首："白鸟泽和青叶城西的比赛一一说好要一起看的！”但侑前辈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回来还拉着他在树底下一坐一个小时！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的宫侑脑中嗡的一声。哦豁，完蛋。

“走走走，决赛是五局，运气好的话咱们两个还能看到个尾巴。“宫侑拉着日向开始一路狂奔。

当然，运气不好有一方被打个3:0或者3:1的话，他们就只能看回放了。但两人运气不是很好，回家的路上赶了好几个红灯，还遇上了道路维修只能绕路。

两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冲回家，这个时间家里没人，宫侑第一时间打开电视，找到了直播的电视台。

看到计分板的第一时间，宫侑就愣了一下。“24:23？第几局了？”

不对啊，以这个时间来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打完了吧，他都准备好看一眼结果之后去找回放了。

但这个比分……不会才打到第四局吧。

出意外了？比赛时间推迟了？

日向吞了口唾沫，指着屏幕的手都有点颤抖：“侑、侑前辈，好像是第五局。”

刚刚摄像机从计分板上扫过的一瞬间他看清了，两边已经有四组小数字，说明现在是第五局。

硕大的问号从宫侑头顶冒起：“啥？第几局？”他怎么觉得自己幻听了，毕竞第五局应该是15分制，不是25分。日向的声音无比肯定：“第五局。”

“啊？！“宫侑猛地后退一步，“第五局打到24分了？！”开什么玩笑啊，这太离谱了吧。

他怎么记得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都是典型的强进攻队伍，这怎么打到这么多分的？

白鸟泽24:23青叶城西。

白鸟泽赛点，牛岛若利发球。

“阿工加油一一大王加油一一"日向表情痛苦。“可恶，都不想看他们输怎么办！”

宫侑斩钉截铁：“谁输都无所谓，反正都会被咱们打爆。”而且这种时候轮到牛岛若利的发球，青城估计无力回天了吧。但当牛岛若利抛球的瞬间，宫侑就敏锐察觉到不对。“等等……青城这是……”

伴随着砰得一声重响，花卷直接往地上一跪，双手垫在了这球下面。及川川彻已经有些哑的声音接着响起：“好一传！”宫侑直接站了起来：“青城把牛岛前辈耗空了？！”“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要知道牛岛基本不接球，想要耗空他的体能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要么是大平狮音现在状态也不好了，要么就是……青城在这种针对性扣球的技术上有了十足的进步。

场中大平狮音接球的动作慢了半拍，京谷的扣球砸在他的手腕上，随后出界。

24:24，青叶城西再次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