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第三百四十六只狐狸
察觉到十仓的惶恐不安，日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别害怕。”十仓低下头，看向这个曾经一起在二军同进退的菜鸟好伙伴。不……现在的日向已经是球场上极其璀璨的那颗星星了，他和对方的距离是天堑。
他摇了摇头：“没有害怕，只是有些不安。”日向瞪大了眼睛，对他的话表示不赞同：“那更不应该啊，由纪你有点信心，你很厉害的！”
十仓跟着角名学拦网以及扣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去年夏天教练就一直让大耳他们带着他,早就有把他提到一军的想法。而作为快攻以及技术球上的专长者，他也没少给十仓当陪练。十仓的拦网水平……他觉得很厉害。
十仓努力笑着：“我尽量。”
日向还想说什么，但身后已经响起了提示音。双方教练已经提交决胜局的首发名单与轮次表，选手上场确认站位与身份。看见稻荷崎一侧有面生的选手站上来，井闼山众人又是一懵。姬宫教练微微挑眉：“稻荷崎又换人了？”这个11号她有印象，冬天的时候曾经跟着稻荷崎的所有人一起到过井闼山做体能测试。因为身高很不错，她还专门注意过，不过从预赛到现在的本赛，她都没有见过稻荷崎派遣对方上场，想来大概率是有什么地方有严重缺失。
例如…这个人其实没怎么打过排球之类的。但考虑到再怎么说十仓也是二年级的选手，绝对不会打得像个彻头彻尾的三脚猫。
黑须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纵着宫侑他们闹，但在能够决定队伍最终成败的大方向上绝不含糊。
不过这步棋确实出乎他们意料，一定程度上让他们这局做出的调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大见教练在重新接受检查后终于回到了球场中。看着井闼山那边很明显的轮次调整，他有点意外：“井闼山调整轮次了啊。”井闼山用王牌四号位的轮次已经用了一整个赛季，这个时候居然更换成了王牌一号位开球？
“辛苦了，"黑须教练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简单说道，“井闼山大概率是想要抓咱们的拦网问题,所以让佐久早和结对位。”“虽然我的原计划是让十仓处理石川，但现在这样也没差。”他们稻荷崎的初始轮次没有做任何改动，区别只是副攻的人选而已。井闼山这个调整，对于他们稻荷崎来说……说不定是个意外之喜。大见教练深吸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这才在黑须教练身边坐下。
他们去的时候是直接叫的计程车，但回来只有他一个人，为了尽可能节省经费，他还是选了坐公交。
而这边运动公园的公交站离室内体育馆很远，他是一路跑过来的。等待双方自由人交接、调整站位的时候，大见教练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云雀自己想打，医生也开了对应的防护设备，但我觉得他不应该再上场了。之前医生给诊断之后他就已经第一时间给黑须教练转述了，但他不确定黑须教练是否有时间看。
黑须教练点点头：“等比赛打完我去医院看看情况，这边麻烦你带队。”大见教练应道："明白。”
场中的佐久早已经在助跑的位置站定，示意发球的哨声在下一刻响起。佐久早没有过多犹豫，调试好自己的状态后果断把球抛了起来。已知稻荷崎现在的自由人在处理旋转球上的能力很差，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这个递到他面前来的弱点，直接瞄着自由人打就好。有马当然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现在稻荷崎后排负责接球的是他、银岛和日向，哪一个成为对方的目标其实都不是好情况。可能唯一的优势就是宫侑不会像上一局那样，在佐久早的发球局轮到后排。
当然，这也就代表了他们只需要确保基本的“接起来”，只要不飞太过分就有机会反打。
在如今的情况下，这已经他能够给出的最好答案了。看着有马调整位置后给出了一个很一般的一传，看台上的花江暗暗摇头：“所以我说云雀的魄力确实无人能及。”
不是所有人都敢、且有能力用上手硬顶佐久早发球的。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花江再次叹了口气：“但他确实……从小学的时候开始运气就不太好。”
小学的时候他和云雀在的少年班有过一次比赛，那场比赛云雀打得是主攻手，但却因为赛前拉肚子没能上场。国中的时候云雀更是因为从楼梯上摔下去威脚错过了大半年的比赛。
很不巧，他基本每一次都在云雀的对手列表中。所以在升入高中之前，只是听过云雀的名字，但交手机会寥寥无几。神崎安慰着花江：“问题不大啦，说不定下午就能看到他活蹦乱跳回到比赛场上。”
反正这场比赛的上方不管输赢结果如何，下午都有比赛，不过一个是五局三胜的决赛、一个是三局两胜的季军赛。
花江点点头：“希望吧。”
平心而论，就算他们市立神户与稻荷崎之间有再多恩怨，他们终究是同一个地方的盟友。
他希望稻荷崎能赢。这样等以后他打败稻荷崎的时候，打败的就是一个更有含金量的对手，想来成就感也会更强。
场中古森接起角名扣过来的球，给向已经移动到既定传球位置的祈本。拿到球的祈本小小松了口气，夸赞一声后迅速跟上，转手把球传给了前排的石川。
角名确认进攻球员后第一时间跟了过来，与宫治宫侑一起起跳，三人拦网挡在了石川面前。
这球二传的高度本身不够，石川的打点又没有佐久早高，在稻荷崎三人铁壁的限制下一时间乱了方寸。
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把球吊过去，最起码确认球能够过网。石川川吊球的动作太过于明显，有马的反应很快，一步上前后上手传起了球：“侑！”
“好球！"宫侑后退的同时起跳传球。
角名和宫治分别冲到二号位与三号位起跳进攻，日向则在后排打后四。荻原观察稻荷崎众人动向的同时，宫侑轻轻一拨，送了个二次球过去。古森鱼跃扑出把球救起，不过送得稍微有些偏。祈本再次跟上，准备在四号位发动强攻的石川举手要球：“球给我！”在角名扫向他的瞬间，他单手收回，做出一个二次球的假动作。一一太粗糙了。
角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向着井闼山二号位的方向一步跨出，这球真正传球的目标是打后二的佐久早。
宫治与角名两个人在佐久早对面起跳，佐久早果断选择避免与稻荷崎正面对上，转动手腕带出了一个弧度极大的旋转球，打向稻荷崎二号位附近的前场。侑迅速退开，由后排的有马鱼跃扑过来处理这球。日向举手要球："球给我！”
眼见着日向在宫侑未拿到球前起跳，意识到会是一个负节奏快攻的荻原一步跨出，隐隐挡向日向所在的位置。
但他并没有着急起跳，就算后手跟有可能追不上日向，他也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宫侑很有可能会把球给中路的角名……荻原余光扫过去的瞬间，球飞了起来，在短短不到零点一秒后的刹那，与宫侑距离不到一步的宫治已经扣到了这球。重响过后，球直挺挺砸进井闼山的球场，砸在了古森鱼跃救球的手上。下一秒，球砸在网上再次坠下来。
祈本伸手去够，依然没能把球打起足够的高度，甚至让球飞出了标志杆的范围。
石川连忙扑过去，但却没有顺利控住球，让球从标志杆外面飞向了对面。哨声响起，井闼山三次触球未把球送出，主裁判示意稻荷崎得分。日向紧紧握拳：“好！第一分！”
虽然并非他拿下的分数，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而他也会在这之后转到前排。
一开场比赛就如此激烈，坐在教练席上的十仓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黑须教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好看，一会儿佐久早就交给你了。”十仓努力露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点头应道：“好。”井闼山的轮次调整，对他来说就是任务的无情加码。原本的石川他觉得自己还能勉强处理，但现如今的高中最强王牌……十仓看着场中日向跑前跑后的身影，脑中不断回荡着刚刚日向说过的话。【有我在，别害怕。】
他忽然回想起前几天看比赛时听到的话。
【佐久早毕业的话，这个最强不知道又会花落谁家。】【要说个人能力水平以及稳定性，还是要属白鸟泽的五色，但有伊达工业在，白鸟泽恐怕不好出头。】
【真要论起来……洛山的青叶遥，市立神户的神崎，还有稻荷崎的小巨人，他们三个就算是现在二年级中排名相当靠前的王牌了吧。】【不过确实牛岛前辈那样纯打力量的，这三个人都偏向技术类。】【枭谷的猿代算是吧，不过明显还不够成熟……，十仓缓缓松开自己揪着裤子的手，整个人的心绪都平静了不少。对啊，不管是日向还是角名宫治，都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强者。而这些人的球他拦过很多，能够适应那种强进攻的节奏。大不了还有宫侑给他托底……没问题的。
一个球就算再难拦也不会比日向的负节奏快攻难，打点比日向高的攻手更是凤毛麟角。
十仓重新攥紧拳头，看向球场的目光坚定而冷静。一一他没什么好怕的。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黑须教练松口气的同时也轻轻笑了下。场中的局面还算不错，井闼山错误的轮次调整就是给他们送上门来的错漏。原本佐久早和角名他们的拦网打得还算有来有回，但石川的水平很明显跟不上。开局到现在就已经被角名拦了两球，可惜古森跟进速度太快，没能得分。一年级新生最大的问题一个是经验不足，一个就是身体尚未锻炼成型。鹫匠教练所执着的就是后者，从白鸟泽毕业的选手没有一个是身体素质有问题的，五色工的稳定发挥同样建立在这上面。体能条件好到离谱的日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在那么早的时候被井闼山两个教练盯上，因为体能上的天赋越好也就代表身体能够承担的训练量越大。而这种训练量上的优势足以给本身基础薄弱的日向提供短时间内进化变强的条件。
他们也正是靠着这种恐怖的训练量堆积，让日向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中成长为稻荷崎的中流砥柱。
而石川很明显在这方面没有日向这种妖孽一般的天赋，打到现在状态已经明显下滑，呼吸频率与出汗量都异常。
这种情况下本就处于劣势的石川更加无法与角名宫治进行抗衡。他选择换理石下来也不仅仅是因为需要银岛给十仓托底，更是因为想要通过选手轮换来保持主攻手之一的状态。
哨声再次响起，日向借手得分，发球权转回稻荷崎这边，十仓转到前排。更换下场的有马迅速回到候场区那边，熊谷也及时把水杯毛巾都递了过来，确保他能够趁着副攻手发球的短暂时间充分调整状态。有马长舒一口气，并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有了上一局的热手，他这局状态不错，加上佐久早不在前排，发动进攻的次数也不多，他勉勉强强守住了稻荷崎的后场。比分暂时还没有拉开，始终保持稻荷崎领先半步的状态，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平分。
不过佐久早已经转回前排，他需要在角名发球的这一轮交锋中观察十仓的拦网状态，确保自身能够给出完善的配合。在稻荷崎众人的注视下，十仓一步一步走到了前场的四号位，目光灼灼地看着正对面的科尔克多夫。
科尔克多夫回看他，丝毫不落下风。
哨声响起的瞬间，十仓还没来得及抬手给出发球掩护，球就已经砸了过来，是一个极限到不能再极限的压哨球。
球精准坠向井闼山后场底线的位置，从球路上看是个绝对的压线球。石川后退两步，压低重心接到了这球：“祈本前辈！”看着球平稳飞起，他小小松了口气。
好在角名本身力量不够大，也不会跳发，否则这球他绝对接不到。花江感慨道："不愧是豪门的新生正选，这球给得真稳。”和某神崎不一样，石川的基本功要好太多了。要知道角名的球最难处理的就是本身刁钻的球路，在压哨情况下还能判断出球的落点范围，单是这一点就值得称赞。感觉自己被点了的神崎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但最终他也没能反应过来，而是问道：“稻荷崎的新人你有印象吗？”花江面无表情：“不认识。”
场中井闼山准备调度进攻，此时充当拦中的十仓视线仅仅在祈本身上停留了片刻，就重新锁定了佐久早。
他并没有着急动作，即使他是拦中，现在的拦网也并不是他来指挥。他要做的是等待银岛给出指令，随后跟进即可。下一秒，日向果断的声音响起：“这边！”十仓不做他想，跟着日向的动作从原本的中路移动到了稻荷崎二号位、井闼山四号位的地方。
拿到球的佐久早猛地跃起，正面对上了先一步助跑起跳的日向以及跟上来的十仓。
跳到最高点的瞬间，佐久早的表情就有一瞬间的错愕。等等……他记得这个11号明明没有角名高，但为什么这个拦网高度却比角名更高了？
砰的一声，佐久早的球扣在了十仓的手指上，被顶起后落向稻荷崎后排。十仓大喊一声：“触球！”
宫侑称赞：“漂亮！”
场边姬宫教练惊叹出声：“这孩子手好长。”“嗯。"宇都宫教练点点头，表情更加严肃。不仅仅是这样，刚刚起跳的一瞬间，十仓是单脚跃起的，但最终两只手却能保持在几乎同意水平线上，这种平衡力不比日向差。而且起跳后整个人都纵向拉伸了不少，他估计11号柔韧性也不会差。黑须教练呵呵一笑。
十仓的纸面数据可以说相当好看，就是这个技术水平吧……只能说很有前途。
拿到一个好球宫侑同时调度前排的日向与银岛，在日向的诱饵掩护下，银岛结重扣突破了对手的单人拦网。
眼看着球即将出界，就近的古森鱼跃扑出，蹬地跨越了相当长的距离，硬生生打到了这球。
全场一片哗然。
“这都接到了？！”
“好球！！！”
“厉害、太厉害了一一”
祈本迅速跟进组织反打，而这次没有被干扰的佐久早在重扣的动作掩护下送了个吊球过来。
角名的跟进速度慢了一些，球先一步落地，井闼山得分。井闼山的应援区沸腾起来：“漂亮！！！”宫侑抬手拍了拍日向与十仓的后背：“打得不错，再接再厉，下一分拿下佐久早。”
十仓立正站好，大声回应：“嗯！我会努力的！”日向抬手，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包在我身上。”刚刚他已经找到感觉了，在可以调度十仓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像是多了二十厘米的身高。
宫侑点头，对两个人说道：“很好，很有精神。”“像一开始那球一样就好，尽可能确保触球，不用追求完全拦死。”佐久早打吊球后排没能防守住那是角名的问题，和拦网关系不大。如果不是拦网封死了佐久早扣其他球的路线，佐久早是不会轻易打吊球的。银岛抬手挠了挠头：“古森反应太快了。”他感觉刚刚他的扣球绝对能得分的，结果还是被救到了。宫治说道：“这个没办法，只能再接再厉了。”与此同时，看台上的高桥摸着自己的下巴，满脸认真地开口：“说起来，这场比赛不就是那个…”
坐在他身边的朝比奈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丝疑惑。另一边的昼神与星海也投来目光，试图倾听这个后辈准备说什么。高桥竖起一根手指：“高中最强自由人和王牌大战高中最强二传。”星海嘴角抽搐，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昼神倒是附和了一句：“确实是这样呢。”听了高桥的话，朝比奈孔明在短暂愣神后笑了笑，他微微转身抬起两只手，各竖起一根手指对向高桥爱。
“这是精兵与强将之间的对决。”
高桥有点懵：“精兵……强将？”
朝比奈点点头，很有耐心地说道：“古森前辈和佐久早前辈很强，但这份强仅仅局限于个人能力范围内，因为自由人和主攻手并不是承担全队运转的轴承。”
“负责这方面的人是二传，二传才是能够统领全局、驱使精兵的将军，而宫侑前辈就是现阶段高中水平最高的执棋者。”“场中双方的两连冠都是建立在均衡情况下的，也就是有饭纲前辈做将的井闼山，和有尾白前辈等人做兵的稻荷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朝比奈的话，高桥点点头：“明白了。”高桥表示完全理解了：“也就说，不管是井闼山还是稻荷崎，都变弱了？”朝比奈赞赏地点点头："恩……虽然不全对，但你可以这么理解。”硬要说的话，单是靠着古森以及佐久早的个人水平成长，井闼山就能甩开绝大部分的队伍。
稻荷崎那边虽然没有了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的阿兰，但日向宫治和角名都是极强的选手，差得仅仅是阿兰那份综合表现的均衡而已。顿了顿，高桥忽然说道：“那你呢？孔明？”听到高桥的询问，朝比奈孔明抬起手，用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鼻子下方，手掌挡住了下半张脸，一直笑眯眯的眼睛此时却很令人瞩目。和那双眼睛对视，高桥甚至感觉在着充满喧嚣的场馆中获得了片刻宁静。“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