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第三百四十九只狐狸

简单修整过后，众人重新回到球场上，继续未完的比赛。井闼山的反扑来得很快而且很凶猛。

古森再一次顺利接到日向的快攻后，祈本组织两侧的进攻，在稻荷崎拦网被分散的瞬间给出了一个二次进攻。

比分在这一刻跳到了稻荷崎18:17井闼山，井闼山连续得分。“祈本好球！！！”

这个连续得分瞬间点燃了井闼山一侧的热情，原本因为稻荷崎迅猛势头而沉寂下来的情绪也重新高涨。

姬宫教练大声喊着：“一鼓作气！追平！”宫侑厉声喝道：“不要给他们机会！”

一丝一毫的放松都不能有，虽然井闼山不像他们稻荷崎这样机会主义，但在面对对手的破绽时，他们也会如同捕猎的鳄鱼一般咬住对手不放。而且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井闼山的反咬只会更恐怖。日向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疼痛刺激下更清醒活跃的大脑迅速过了一遍刚刚的局势。

问题不大，很快他就要转回前排，科尔克多夫前辈可以让他来处理，他会打快攻得分的。

也正如日向自己的预料那样，在双方体力逐渐衰退的现在，去年就跟不上他的科尔克多夫被他完全甩开，他的快攻迅速反打，稳固住了稻荷崎的优势。看台上的星海皱眉：“太难缠了”

其实不论是科尔克多夫还是荻原，他们的水平也就只是一线强队普通副攻的水平，不管是拦网的得分率还是触球转化得分率都不高。但……其实他们也不需要做这些就是了。

有古森和佐久早两个接球防守上的大将坐镇，即使体力让他们已经无法跟上日向他们的节奏，只要能够保证基本的限制对手扣球区域就足够了。而为了摆脱这一点，日向在不断提速尝试，但可惜收效甚微。宫侑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调度宫治与银岛，力图通过正面的进攻与日向的诱饵职能相结合得分。

但很明显日向也没打算就此甘心，他想要在速度的基础上进一步追求打点高度。

看着场中日向三号位高球扣球得分，星海长长吐出一口气。昼神看向他：“怎么，担心日向没有体能下午和你打？”星海摇了摇头，否定了昼神的猜测：“那倒不会。翔阳的体能现在不比我差，加上还有休息时间，下午的状态还是可以保证的。”顿了顿，星海转而说道：“我只是觉得…现在场上的人不是我有点遗憾。”听到他的话，昼神愣了两秒，但进阶着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确实，井闼山很让人羡慕啊。”

同样在进攻上很强烈的对手互相激发，双方的火气肉眼可见。确实……有些不甘心呢。

银岛结的暴扣正面突破井闼山的拦网。

哨声响起，稻荷崎24：22井闼山，稻荷崎赛点。有马和十仓完成交接，角名发球。

只要能够连续得分拿下这一球，就是他们稻荷崎的胜利。角名的动作也不含糊，简单调整自身状态后，在主裁判吹哨的瞬间无比果断地抬手抛球，依然是个标准的压哨。

但已经对角名发球逐渐数落起来的石川并没有被这球威胁到，压下重心稳稳当当把球接了起来。

“祈本！”

“好一传！跟进！”

被他呼唤的祈本也迅速上前，在进攻线附近起跳，抬手进行触球，球被他给到了前排的佐久早手中。

在四号位起跳的佐久早全力扣球，把球正面扣在了十仓因为跟进不及时而出现的手臂缝隙中。

带着强旋转的球从十仓这里正面突破，砸进稻荷崎的球场。宫治一步跨出，下手垫在了这球下面，卸力把球打高。至于球场的旋转……就交给宫侑自己处理吧。“漂亮！”

宫侑称赞一声，随后跟进传球。

网前的日向从二号位附近跨越整个球网扑向中路，但在越过三号位的瞬间，他整个人重心心微微沉下。在荻原以为他要起跳的瞬间猛地向反方向大踏步跨出两步，随后干净利索地起跳。

荻原想要转向已经晚了，原本就在那边的佐久早临时跟上，单手伸出想要调整触球。

但……碰不到。

拼命起跳伸手的同时，佐久早的表情有些扭曲。这球依然是超过三米四的极高打点，在这个时候，在已经临近最终的时刻，这家伙…居然还能保持这种跑动速度以及跳跃质量吗？！砰！！！

击球的重响骤然出现，球先日向一步接近地面，但石川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步跨出的同时用脚背精准垫到了这球。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是靠着本身接球的能力在行动了。而是在三局漫长的适应后，依托身体本能与直觉做出了此前想都不敢想的救球。祈本快步上前：“漂亮！”

这球给得并不算好，但足够了，至少他有机会给出简单的假动作。佐久早要球的声音再次响起：“球给我！”十仓的大脑飞速运转。

熊谷之前和他说过，井闼山这个二传在王牌要球的情况下大部分都会给。但……这个时候，或许把王牌当做诱饵才是更好的选择？有了这个想法的瞬间，十仓看到了祈本向后带出的背弓。旁边的银岛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决断，两个人向井闼山的二号位扑出，想要阻拦打平拉开的荻原。

但就这时，祈本把球向着头顶传出，让球落向靠近四号位那边的地方。佐久早助跑的最后一步猛地变向，向着自身右侧跨出，在几乎扣空网的情况下对着稻荷崎的球场角落扣下一球。

但就在球脱手而出的刹那，一只手从侧面下方伸出。在距离球网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日向碰到了这球。即使只比球网高了一点点，但他的行动依然被判定为拦网。而跳得不够高的他顺势落地，扭头俯身追向这被他砰得已经向标志杆面前方飞歪的球。

自由人不在场，理所应当由他来处理。

如同一只猎豹，日向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让他在球落地之前成功追上，并背身打回球场。

“好球！"宫侑称赞一声，起跳准备传球。就在荻原警惕着银岛的时候，视野中那抹橘色的影子再次出现，并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回到网前，起跳意图扣球。

佐久早吓了一跳，稻村更是满脸写着不敢置信。这家伙准备自拦自接自扣吗？！

但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跟着日向走的瞬间，宫侑手中的球已经被他顶起，位于他身侧的宫治抓到机会抬手暴扣。

砰！！！

古森鱼跃扑出，本身体力不支带来的下半身重心不稳险些让他出现失误，但好在最终顺利碰到了这球。

球飞向网前，佐久早已经跟进，硬生生在球飞过网前的瞬间把这本身不具备扣球条件的球扣了下去。

节奏实在是过快，稻荷崎一侧的拦网也没有跟上，球从刚刚起跳的拦网上方飞过，砸向后方稻荷崎的球场。

佐久早借由手腕与手臂带出来的旋转极其沉重，有马扑过去也只是勉强碰到，球瞬间失控飞向教练席那边。

原本在那边准备后续助跑进攻的日向毫不犹豫加速冲出，蹬地向着这球的位置扑去。

小腿的肌肉在他蹬地一瞬间发生了痉挛，过度紧绷的肌肉让他的动作微微变形。

日向屏住了呼吸，迅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自身的姿态，尽可能单手伸长去触球。

拜托了，一定一定要碰到！

这分如果拿不下，就会被井闼山拖进加赛，他们已经打不起了。日向奋力伸手，竭尽全力拉长自己的身体，想要碰球。教练席上的熊谷眼疾手脚快，腾的一下起身，一脚踹在了教练席的椅子上。没反应过来的大见教练被带倒，有些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但原本在日向鱼跃道路上的椅子却顺利移开，让日向能够维持原本的动作继续扑救。

日向握拳后的放在虎口附近的大拇指碰到了这球，并带着球向反方向带出。他只能确保这球不会落地，但最终会到什么地方……他不清楚。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这种时候选择相信自己的队友就足够了。下一秒，在日向整个身体由手臂到胸口依次接触地面的瞬间，他听到了球砸到网上的闷声。

日向心道不妙。

他已经是第二次触球了，如果这球触网落下，第三次触球很有可能无法过网……

而此时此刻，宫侑却停下了冲向网前的脚步，整个人的状态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球打在了球网上方固定的布条上，随后轻轻翻越，几乎是贴着球网落向了井闼山的球场。

唯一还在前面的佐久早拼尽全力向侧面扑出，试图救球，但起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

一一救不到了。

砰。

球触及地板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很轻。

甚至在耳边鞋子摩擦的声音、球场中应援呐喊的声音覆盖下变得很难捕捉，稍不留神就会被忽略过去。

但此时此刻，这道声音却如同审判的裁决声般，在井闼山众人的听觉中变得无比清晰。

一一结束了。

拉长的哨声在此刻响彻全场，宣告比赛的终结。原本有些沉寂的球场也在一瞬间沸腾起来，掌声与欢呼声不绝于耳。原本竭力伸长的手指缓缓蜷缩，趴在地上的佐久早微微闭上了眼睛，敛去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

情绪波动更大一些的稻村等人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压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意识到自己有些狼狈的主将连忙抬手遮挡自己的脸。佐久早撑着地面爬起来，再一次又一次全力扣球后有些发麻酸痛的手臂在向他不断抗议，脱力之下他差一点点重新摔回去。古森一把拉住了他，防止他的脸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担忧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没事吧？”

佐久早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意料之外的体力消耗罢了。”听到他这句话，愣神的轮到了古森。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后，古森忽然笑了出来：“你……不会被日向和宫侑他们带着有些热血上头了吧？”

这可是稀罕事，绝对理智的佐久早居然也有被情绪裹挟着做出更冲动事情的时候。

佐久早偏过头，并没有完全否认：“情势所逼罢了。”不论是谁，在那种眼神下都不可能完全无感。那样的排球……确实会让人心生向往与期待，他当然也不例外。古森拍了拍佐久早的后背：“国体再战吧。”佐久早低低回应：“嗯。”

“赢了！！！”

“翔阳好球！太帅了王牌！！！”

“稻高最强！”

“侑君一一治君一一帅呆了一一”

稻荷崎的应援区沸腾着，吹奏部的指挥也疯狂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带着更快的节奏指挥着吹奏部众人演奏更加欢快的乐曲。黑须教练起身为众人鼓掌，候场区的众人也已经冲进了球场，互相拥抱欢呼。

日向努力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板上。

看台上的欢呼喝彩带来强烈的震动，顺着地板传达到他的感知中。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几球完完全全触及他生理极限的跑动让他整个呼吸道都有种灼烧般的疼痛，久久无法将自身的呼吸调整回来。他张着嘴，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努力摄取着氧气。恍惚间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日向挣扎着向后仰头，倒吊的视野中看到了宫侑走过来的身形。

仰头的动作带来气管上的压迫，下意识吞咽的唾液因为这个动作导致日向呛到。

“咳咳咳一一”

日向偏过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留下，顺着他侧头的动作流到地板上。已经走到他身边的人收回了刚准备拉他的手，动作有些急切的跪下，俯身用手撑在了他的头侧。

“翔阳，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侑的声音有些慌，他伸手，用汗水蒸发后有些凉的手背去碰日向的脸。心跳的速度一点点平息下来，终于喘过一口气的日向朝着那片冰凉靠近了一些，用脸蹭了蹭。

他看着视野中的宫侑，有些可怜地开口：“被……咳、口水呛到了。”看到日向还有功夫装可怜，宫侑松了口气。“狼狈死了……“日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挡住了宫侑投来的视线。刚刚咳嗽的时候大概率是有一点唾沫粘在了脸上，但此时他的脸上满是汗水，甚至还有一点眼泪，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宫侑伸手接过理石递过来的毛巾，拉开日向的手，简单给他擦了擦脸：“没有哦，翔阳非常帅气，大家都在为你欢呼。”好受了些的日向摇摇头，抬手把自己头发掀起来，示意宫侑给他擦额头和刘海："欢呼是给大家的。”

宫侑轻笑了一下，用毛巾把日向的头发搓乱：“好了，一会儿直接回酒店，你可以好好睡一觉，决赛要下午三点半才开始热身。”享受完二传的至尊服务，王牌对着二传伸出了自己的手。侑顺着日向的动作俯身，让日向能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手从后面拖住日向的后背，给予他起身时的支撑点。

宫侑觉得他应该顺着这个动作把日向抱起来，但很可惜，他觉得自己现在抱不动。

陪着日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宫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耳边逐渐平静下来的喘息。

其他人也没有过来打扰他们，只有不远处不断投来的担忧目光。作为胜利者一方的他们在短暂的雀跃后此时异常安静，众人都在等日向调整状态。日向坐在地上，一点点平复着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原本有些麻木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温度。

有一根手指压着他的小指，温热的触感时刻告诉着他对方的存在。大脑恢复运转的第一时间，日向就扫向了宫侑勾着他的手指。嗯，在他们两个中间，有衣服和腿挡着，大概率不会被摄影机拍到…见众人的状态都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主裁判也示意双方列队行礼。宫治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两个人：“列队了，主将。”在宫侑起身之后，他果断把那个上面写着兵库县代表稻荷崎高校的牌子丢到了宫侑怀里。

和比赛开始时一样，主将宫侑拎着牌子站在队伍最首，在主裁判的示意下带领众人向鏖战了整整三局的对手鞠躬致意。“多谢指教！！！”

对面的井闼山众人气氛相当低落，上前握手的时候，宫侑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佐久早那低沉的情绪。

隔着球网看着自己的老对手，宫侑对他伸出了手：“国体再战吧。”佐久早垂眸看了一眼宫侑的手。

就在他抬手的时候，宫侑却把手收了回去，扭头离开：“没擦手，算了，就当握过了。”

跟在宫侑后面的日向一把拉住了佐久早已经伸出来的手：“臣前辈！今天的比赛打得很开心，我们下次继续！”

佐久早无视宫侑投来的震撼目光，对着日向点点头：“好。”在日向和佐久早分开走向前面的古森时，他忽然听到了佐久早的声音。“我也很开心。”

日向回头看向佐久早，眼神中有些讶异、也有些惊喜。那个平日不苟言笑的前辈，此时此刻居然对着他稍微勾起了一些唇角。是否说明…他的成长是满足臣前辈预期的呢？佐久早扭头离开了球场，没有再继续看稻荷崎众人。抛开比赛结果带来的不甘与烦闷不谈，这确实是他近一年来打过最令人满足的比赛。当然，也是他最期待再战的比赛。不过届时的结局……他必然会亲手改写。

“感谢大家的应援！”

在与教练做最后的总结双方的选手离开了球场，工作人员开始对球场进行检查清理，解说席上也换上了下一场比赛双方的材料。稻荷崎众人返回了休息室换衣服，黑须教练和大见教练交代过后就先一步带着宫治前往了医院，准备去看看云雀的情况。日向原本也想去，可惜黑须教练没有同意。看着日向昏昏欲睡的样子，宫侑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件外套，飞速动手给他穿好了衣服。

熊谷出声问向宫侑：“需要我背一下吗？翔阳或者侑前辈？”这几场比赛运动量最大的就是这两个人，而两人现在看上去情况都不太好的样子。

宫侑抬手拒绝：“酒店不远，走回去就好。”他嘱咐道："国治你留下来和知也一起看鸥台的比赛。我送翔阳回去，顺便睡个午觉，下午回来开会。”

熊谷点点头："明白。”

日向被宫侑牵着，扭头对熊谷挥手道别：“阿熊再见一一”战术上的事情不用他来担心，有侑和熊谷绪方他们在，他可以放心的休息。下午的比赛……他必须拿出比这场比赛的还要好的状态。看着前面的路，日向没忍住笑了笑。

和光来哥的比赛啊……

好期待。

宫侑简单冲澡出来后，先一步洗过澡的日向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他怀里抱着的平板电脑还在放IH的直播，鸥台与福田综合的比赛尚未开始，是解说还在介绍双方情况。

侑伸手把属于他的平板抽了出来，关掉之后丢去了另一边日向的床上，随后伸手拉过被子把自己和日向裹了进去。

低头吻了吻日向蓬松的头发，宫侑靠着他闭上了眼睛，意识同样很快抽离。失去意识前，宫侑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挣扎着停留了两秒。午饭…好像还没吃……

但现在还不到十点……

算了，教练或者治会来喊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