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第三百八十一只狐狸
传了个超级无敌烂球的影山抿了抿嘴。
这场比赛从开始到现在他一次球都没有给佐久早传过，毕竟佐久早在第一球之后就转到了后排，此后除了后排进攻的掩护以外很少上前进攻。毕竞没有自由人的防守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佐久早在花江转到前排后就完全背起了防守的重任,甚至比自由人还像自由人。他虽然看过井闼山和稻荷崎的比赛，但对佐久早的了解还是有限。那场比赛节奏很快，佐久早的所有进攻流程完成得也非常干净利落且果断。整体节奏加持下，他其实没有办法明显感受到佐久早上步的和其他人的差距。
现在仔细回忆一下……在不需要防守的情况下,佐久早却是会更早一些起步。而且他承认，因为前半场配合日向和百泽打得太畅快，他有点忘记这一点了。
有些心虚地移开看向佐久早的视线，影山再次和对面的宫侑对视。侑还在看他，甚至眼神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影山有点迷茫，也只是对着宫侑点了点头。宫侑则是看向了角名。
角名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会洋洋得意的宫侑。侑那张脸、那个表情、那个神态，分明就是在说……一一看吧，不止我一个人会打得热血上头。一一一切都是翔阳的错啊！
对面的古森已经抱着排球走向了发球的位置，甚至留出了足够的助跑距离。侧头注意到这一点,百泽有些意外。
他记得……这个古森前辈不是打自由人的吗？古森在助跑起始的位置站定，有些激动的掂了掂手中的排球。他上高中开始打自由人之前其实还没有开始练跳发，而且佐久早也是国中的毕业开始接触跳发的。
即使已经下定决心开始打自由人，但他还是在业余的时间把跳发这一项练了练，毕竞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只不过…一直以来也没有什么实践的机会。现在就是检验他联系成果的时候了！
哨声响起，古森调整自身状态后果断把球向上抛起，大踏步上前后压低重心线上抬升自己的高度。
他和底线之间的距离足够,能够确保自己不会踩线。再之后…就是像进攻一样把球扣出去。
砰！
球瞬间越过球网砸向日向这边，而刚完成发球过程的古森努力笑了笑。糟糕,完全发歪了。
他原本是想要打不擅长接球的白马芽生的，接过打偏飞去了日向那边。按照他的判断，哪怕日向的接球技艺远没有星海佐久早那样的精湛，他的发球接起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事实也如他所料，日向后撤压低重心后下手迎向这球。排球打在手臂面上的扎实声音响起，而球也稳稳当当落向了前方进攻线的位置。
看着落向自己头顶的排球，影山照常出声：“好一传！”之前在白鸟泽的时候，跟着日向一起的那个主攻手说过需要给予日向足够的夸奖，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
影山扭头看向后排主攻手状态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日向有点不自在且扭曲的脸。
他忍不住轻啧一声，转手把球给了四号位那边的佐久早圣臣。这球他给得很温柔，给足了佐久早调整与上前配合的时间，绝对不会出现之前那种严重失配甚至佐久早没有来扣球的情况。而丈量好这球的位置后，佐久早恰好时间上前助跑起跳。网对面的宫侑三人也已经扑过来，三人拦网挡在了佐久早的正前方，意图堵死他扣球的球路。
但佐久早的优势区间就是依靠着他足够灵活的手腕调整出更多无法防备的球，例如……角度非常极限的小斜线，或者抓常人抓不到的时机进行借手。顶着对手三个人的拦网，佐久早反手一抹，把球向着对面球场的前场打了过去。
星海鱼跃扑出，勉勉强强碰到了这球。
“好球！"宫侑称赞一声，抬手把球送向前排的千鹿谷那边。千鹿谷快速上前，扣球的瞬间转为轻拍，把球吊了过去。花江反应极快，鱼跃扑过垫在了这球下面。“好球！"日向称赞一声，随后向后拉开足够的助跑空间，“再来一次！”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千鹿谷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射到了佐久早身上。日向现在的位置不算太好，而且在稻荷崎中日向更重要的作用就是诱饵。既然是再来一次…那八成这球还会给佐久早。不……考虑到稻荷崎的心脏打法，也有可能是反向的幌子吗？在球飞出来的瞬间，影山做出了向日向那边传球的假动作。千鹿谷微微松了口气，迅速向日向的方向靠拢。他就知道，稻荷崎这些人心脏的很！
但就在下一瞬间，原本准备背传后二的影山直接把球向着正向传出整个过程极快，甚至只有三根手指进行了触球。
千鹿谷临时想要调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宫侑能够正面对上佐久早。可佐久早从来都不单人拦网能够限制的人，宫侑独自一人的拦网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勉强限制的直线也完全没有办法干扰到佐久早。佐久早盯准了侧面百泽和青叶遥中间的防守空区，而百泽过大的身体没能顺利支撑他完成后续的接球动作。
球打在他的手臂侧面，失控砸向了地面。
哨声响起，宣告日向一侧得分。
日向落地的同时对着前面的佐久早举手欢呼，得到佐久早的颔首示意后扭头冲向影山，示意他来击掌。
影山也抬起手，心情相当好的日向直接蹦了起来，重重拍了上去。头一次面对如此热情的队友，影山迎上去击掌的时候完全没站稳，被日向拍得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一下。
日向嘿嘿一笑，随后扭头对着宫侑吡牙比耶。宫侑笑得咬牙切齿，但…他承认自己是开心的。因为他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的日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对于日向来说，进入国青集训的同时国青队的教练也在认可日向能力的同时对他和日向进行了拆分。
这种在最重要的人那里得到了最好的认可，甚至能够和纯技术角度不比他弱的二传合作……
一定一定非常开心吧。
但说到这一点……
宫侑看向对面的影山，表情并不友善。
日向很期待影山的到来，而从他的视角来看……影山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回应。
一一有点不爽啊。
“好不爽。"星海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宫侑都愣了一下。完全没有看宫侑，星海只是甩了甩手：“宫侑，来点刁钻的，这么打下去没个头。”
对面都开始玩上小手段了，他们这边再常规打法可完全不行。被星海指责没精神的宫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扭头说道：“那你可别跟不上。”
星海嗤笑一声：“呵。”
哪怕他们打单核，他也有信心对付对面的防守，更别提本身就是主攻手出身的古森也能策应打进攻。
青叶遥举手要球：“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宫侑回了个OK，又扭头看向千鹿谷荣吉：“你呢？”千鹿谷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常规的就好。”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看了IH决赛的，宫侑搞得那种花活传球就算他回影分身也跟不上啊！
百泽也摇头，表示自己也照常来就好。
宫侑点头：“明白了。”
星海已经重新在前排了，现阶段围绕星海单核建立体系就好了。角名的发球一如既往的有气无力，虽然是压哨这种接起来有些难度的球，但对于古森来说并不算太难。
他抬起手，上手稳稳把球接了起来，并精准送向前排的进攻线位置。宫侑看到球飞过来的一瞬间果断起跳，向四号位方向相当果断地传了个又高又快的球出去。
虽然没有日向平时打得那种球难度高，但总体的节奏还是要快于大部分快攻的。
看到宫侑给他提难度，星海快速跟进上前。不得不说，宫侑这个度把握得的非常好，这个高度与速度就是卡在他反应速度极限范围内调度出来的快攻。
起跳准备扣球的瞬间，星海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等等……宫侑对他有这么了解吗？
他和宫侑没有过太多的合作记录的，宫侑是可以把他的进攻习惯掌握得这么熟悉的吗？
看这球精准砸在了距离球场边线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哨声响起的瞬间，星海也落在了地面上。
他扭头看向宫侑，心中有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猜测。等等……宫侑这家伙……
不会在输了比赛后把他们的比赛录像看了无数遍吧！宫侑表示是的。
他现在对鸥台所有选手的了解甚至比他们的教练还要多，能够精准把握白马的拦网进攻习惯以及星海的进攻能力范畴。对于他们的日后的比赛……这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接球失败的花江懊恼出声：“就差一点！”可恶，星海前辈怎么也开始打这种快攻了？完全没有预料到！影山收回了看向这球的视线，而对面的宫侑也在这个时候看向他。那个眼神似乎在和他说一一看到了吗？球是这样传得。日向看着网对面完成了完美配合的两个人，满眼都在放光：“太帅了！侑哥！光来哥！”
可恶！他感觉自己应该去对面！
他也想和侑与星海同时在一队进行比赛啊！影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脑中完整记下了刚刚那球的调度过程。还是之前那样，要尝试卡队友的极限，调动队友进攻的积极性……先想办法探明一下其他队友的习惯吧。
影山看向佐久早，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佐久早扭头避开影山的视线，不与他对视。不知道为什…影山给他一种可能会很麻烦的感觉。“球给我！！！"日向举手呼唤来自影山的传球。他倒是没有打算打快攻，只是常规的后四而已，而影山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
在准备传四号位的瞬间，他猛地用手一挑，直接把球推向球网对面。还没来得及起跳拦网的星海扭头向着侧面一扑，垫在了这球下面。“漂亮！“看着球飞起来，宫侑松了口气。二次进攻没有成功的影山轻啧一声，撤下来后迅速准备后续的防守。侑迅速上前，压低自身的重心，几乎蹲在地上把球背传出去。古森已经在网前跃起，配合宫侑扣下了这球。影山微微瞪大了眼睛，近距离看着宫侑的动作，他不由得有些愣神。球被古森擦着边线扣出，砸进了日向这边的球场中。“好！"古森落地的同时和宫侑击掌，两个人一起欢呼。青叶拍手：“攻守易形了！”
日向为众人加油鼓劲：“别在意别在意，下一球打回来！”但回应的他依然只有花江，以及……半个白马。宫侑一侧在连续得分后重新掌握比赛的主动权，占据上位的情况下，更加趋于保守的打法在古森的全方位保护下也变得无法攻克。认真思考后，影山还是决定启用白马这个更偏向暴力派的选手进行攻坚。场边绕回来的火烧教练伸手挠了挠自己下巴：“能看出来……影山是在一定程度上模仿学习宫侑的球。”
“不过也是，不管是日向还是佐久早角名都是很特殊的攻手，没有足够的磨合，恐怕直接抄答案就是最好的选择。”云雀田教练也点了点头：“再看看吧。”
他倒是能够理解影山的思考逻辑。
在召集之前，他们对每一个选手都做了足够的背调，对所有人的成长轨迹都很清楚。
就影山的情况来说，可能没有那么快给予队友百分百的信任。不过……倒是有人一直用刀胁迫着他必须掏出真心啊。“好球！“快攻扣球得分的日向举手欢呼，按着影山击了个掌。火烧教练看向云雀田教练：“要不让影山先适应一天？感觉他还没有跟上现在的训练节奏。”
云雀田教练欣然同意，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得相当开心：“那就今天先让影山打二传，明天再换位置。”
“适应速度还是很快的，估计明天就能步上正轨。”火烧教练跟着点了点头：“有日向和宫侑带着，应该问题不大。”听到这句话，云雀田教练却沉默了。
他看了看场中在一堆不活跃队友中努力活跃气氛的日向，又看了看和星海拌嘴的宫侑，有些艰难地开口。
“日向暂且不提，宫侑那个性格……应该不会管这种闲事吧。”“而且做选手心理工作是咱们这些教练的任务，明天早上体能训练之前我找这几个稍微有点问题的选手聊一聊吧。”哪怕他是国青队的教练，也很清楚宫侑此人在高中排球中的风评是怎么样的。
让宫侑带后辈…他有点不敢想那个结果。
火烧教练哈哈一笑：“日向就是宫带的吧，这不是没什么问题？”云雀田教练很认真地反驳：“我觉得这是日向的问题。”下午的内战训练一共打了三局，头一局最终的结果是日向这边赢了。有了一定的磨合后，影山调度佐久早和角名也顺手起来，逐渐摸到了这两个超级节能型攻手的舒适区间，能够打出不错的配合。最终他们以两分的分差险胜。
后面两局有一定位置更换的比赛日向被分到了一局二传，一局自由人。打自由人的那局对面是古森和角名，不知道是不是处于报复的心理，古森把日向全场溜，基本没怎么让他起来过。
不怎么打自由人位置的日向没少犯规，一局比赛打下来差点四犯。日向倒地不起：“我……好废物……
赢了比赛回来的宫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拉起来：“你这不是打得很好吗？我看到你救球成功率相当高来着。”日向有被安慰道：“下次我会做得更好！”就像古森前辈曾经打主攻手那样，那也要站在对手的视角好好体验，这样才能更好抓到对手的小尾巴。
远远看着宫侑和日向结伴离开去吃饭，青叶遥随手一拉，拉住了最近的影山：“他们两个是不是在同一个寝室？”
影山回忆了一下昨天报道时候的场景，他记得角名前辈确实是主动去和花江住了。
他点点头：“嗯，他们住一起。”
在交往的话……住一起也很正常吧。
“我就知道！"青叶遥暗暗握拳，“我跟你讲，他们两个好像是家人，不过很多人不知道，我也是和我弟弟一起推理出来的。”“而且今天比赛的时候宫侑前辈和星海前辈关系那么差更证实了我的猜想…“非要说的话，果然是是什么拆散人家家庭又挤进去的戏码啊！”青叶说着扼腕叹息，对这个诡异的三角……不四角关系感到悲叹。影山选择性听了一部分，然后捕捉重点：“家庭？日向有妹妹吧。”青叶更加震撼：“什么！是五角关系吗！”影山回忆着记忆角落中的贫瘠知识：“侑前辈和治前辈是双胞胎，星海前辈应该也不是独生子？”
“那肯定不是独生子啊！毕竟日--"青叶遥的话还没说完，路过听到了一半的白马忽然开口。
“光来有一个哥哥。”
青叶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六角！”这人际关系未免有些太复杂了一些吧一一这是何等恐怖的家庭关系！影山和青叶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只是注意到了青叶说得家人一词：“他们以后会成为家人的吧，毕竞在交往。”
恋爱是为了结婚，那结婚了就是就是一家人了，也没有什么问题。再次听到这个话，青叶更是两眼一黑：“交往一”他上次还以为他们是在说笑，但影山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青叶连连摆手，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不不不，这个血缘方面是倒是……但从伦理方面来讲的话……”影山挠了挠头，并没有理解青叶在说什么。千鹿谷出声招呼影山：“影山！吃饭去吗！”影山点头，随后和青叶遥道别：“我去吃饭了，再见。”“不，这不对…“青叶还在原地懵着，“不不不，我得保守这个秘密，但…”日向和宫侑吃完饭来洗澡的时候，澡堂已经基本没有人了。毕竟他们两个本身结束训练就晚，吃饭的时候也在聊今天的几场比赛，吃得不快。
宫侑的动作略快一些，先一步出来换衣服。听到换鞋的声音，宫侑扭头看向围着个浴巾从澡堂里面走出来的日向：“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在面前的柜子里面掏了掏，拎出一瓶牛奶丢给日向。日向伸手接住，迅速穿好了拖鞋一路蹭到了宫侑身边。拧开盖子，日向抬头对着宫侑笑了一下：“开心，和很多很多不同的选手交手了！还尝试了很多不同的位置！”
“翔阳你二传打得还行，有我十分之一的功力了。“宫侑抬头，咕嘟咕嘟把手里拿瓶牛奶喝干净。
日向微微侧头看着他，宫侑的喉结在这个动作下异常清晰，吞咽时上下移动的轮廓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就在日向准备凑过去的时候，宫侑原本在看棚顶的眼睛瞬间偏移，锁定在了鬼鬼祟祟的橘子头身上。
被当场抓包的日向嘿嘿一笑，反而直接伸手过去摸宫侑的喉结。宫侑一把抓住日向的手：“嗯？”
日向强行用另一只手摸了一把，随后有些遗憾地说道：“明明我没比侑哥小多少，为什么我发育不好呢？”
肌肉也是，第二性征也是，甚至同龄的理石都要比他发育得更好。顺着日向仰头的动作，宫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喉结：“没有吧，比去年明显不少了。虽然晚了点，但翔阳有在好好长大啊。”说着，宫侑的视线下移，落到了日向的身上。他微微勾起嘴角：“肌肉也练得很不错。”注意到宫侑的视线，日向往他身上靠了靠：“要摸一摸吗？”宫侑清了清嗓子：“咳咳，还在公共区域呢。”日向眯起眼睛：“明明一开始这么干的人是侑哥。”在大庭广众之下非要撩拨他的人是侑，现在居然还扯上正人君子那一套了。宫侑竖起一根手指，蹭掉了日向脸侧的从头发上坠下来的一滴水珠：“你要想，伦太郎很有可能会从某个角落里面钻出来，还有随时会闪现出来的星海……这不好。”
日向正色起来：“这确实不好。”
澡堂中还有水声，是比他们更晚一些进去的影山千鹿谷以及其他他还没有那么熟悉的人。
嗯，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喝光了手里的牛奶，日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后蹦起来去柜子里翻自己的衣服。
宫侑看着日向，继续之前的话题：“抛开技术层面不说，翔阳你传得很不错。”
套上内裤，日向扭头看向宫侑：“这个不能抛开吧一-”作为一个二传，技术层面有缺失…那岂不是说他一无是处！“能把球传出去这个分就拿到了，"宫侑说道，“论调动队友的能力，你比某人强太多了。”
这种内战的视频估计是没有的，毕竞又不只有他们稻荷崎自己人。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收藏日向打不同位置的比赛录像。尤其是二传。
日向的二传……打得相当有他自己的神韵，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听着宫侑的夸奖，日向哼哼了两声，三下两下套好了短袖和短裤。看着日向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宫侑微微一笑，拎着两个换洗的衣服率先起身：“走吧，去洗衣服。”
日向快步跟上：“好！”
排协内部的洗衣房配备的也是洗烘一体机，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星海和白马还在等他们两个的衣服。
看到日向进来刚扬起笑容的星海在看到宫侑的一瞬间又把笑容压了下去。“光来哥！"日向抱着装衣服的盆，想和星海抱一抱却没有空出来的手。星海原本想说什么的兴趣在宫侑踏进来的一瞬间荡然无存，他看向日向：“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打。”
日向举手回应：“收到！”
把训练用的短袖塞进洗衣机，宫侑设定好时间后在手机上订了个闹钟，随后起身道：“好了，到时间过来拿就好。”洗衣机是公用的，佐久早选择第一个洗澡也有部分想要使用最干净的洗衣机的想法。
日向眨眨眼：“那我们回去？”
侑点点头：“走吧。”
关上房间的门，日向扭头看向很明显不开心的宫侑。他有些无奈：“侑哥，你和光来哥真的不能和解一下吗？”两个都是他很重要的人，他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总这么僵下去。宫侑满脸都是严肃：“那是我的问题吗？是星海的问题！”首先，是星海看他不顺眼。
其次，是星海对他有意见。
他冤啊！
放下手里的毛巾，宫侑决定把那些糟心的事情通通丢到了脑后。“我们不管他。来，翔阳，昨天你的测试我都不在，让我来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发育情况。”
已经在下铺盘腿坐下的日向双手放在自己的脚腕上，有些无奈地看向宫侑：“侑哥，你好像要拐卖小孩的坏人。”宫侑已经走了过来，单膝跪上床，俯身靠近日向：“那翔阳是小孩子吗？”日向抬起头，向宫侑展示自己的喉结：“当然不是，我是大人。”“那不就得了。“宫侑微微低头，贴向日向的脖子，用头发蹭过日向的下巴。“咱们这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违法。”日向偏了偏头：“痒。”
宫侑伸手探向日向的衣服：“刚刚没看，现在让我看看。”日向出声抗议：“骗子，你刚刚什么都看了。”他换衣服的时候宫侑根本没有移开视线！
想到这里，突发奇想的日向推开了已经压在他身上的宫侑，直接跳下了床。宫侑有点迷茫：“嗯？怎么了？”
日向伸手拽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摆出一个健美运动员的姿势并用力，向宫侑展示他的肌肉。
“看！侑哥！我已经有肌肉了！”
说着，日向还换了一个姿势，展示他的肩膀与背部。宫侑面无表情，刚刚燃起的火焰被彻彻底底浇灭。而某个小型不合格健美运动员还在用眼神寻求着他的打分。侑闭了闭眼，随后违心开口说道：“满分！”开心了的日向扑到了宫侑身上：“那我也给侑哥打满分。”看着坐在他身上的日向，宫侑回问：“翔阳还没看就要打分吗？”“还有……之前那次我又没脱衣服，而且当时翔阳也没有什么心情看，现在要好好看看吗？那次……
一一那次是云雀的错。
还没等宫侑把话说完，日向的手已经从衣摆下方钻了进来。他低头看着宫侑，身上和他同一个味道的沐浴露在宫侑此刻的感知中异常清晰。
日向按住了宫侑的腹肌的中线，轻声说道：“一会儿看，我先……检查一下侑哥发育得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话，宫侑低声笑了笑，随后隔着衣服按住了日向的手，轻声问道：“只检查肌肉吗？”
日向的手微微一顿。
和宫侑闹着的时候，日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放开宫侑的衣领子，日向兴高采烈冲过去拿手机，随后手脚并用从梯子爬到了上铺，并接起了小夏的电话。
被丢下的宫侑感觉有彻骨的寒意从下自上蔓延过来，让他心底发凉。听着电话那边隐隐传来的小夏的声音，宫侑决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冷静了一会儿后，宫侑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上铺趴在床上和日向夏打电话的日向。
他放下自己的手机，起身拎着水壶走向门口。注意到他的动作，日向探头看了过来。
侑抬手向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水壶，日向眨眨眼后重新趴了回去。关上寝室的门，宫侑把水壶放在了茶水间门口的架子上，随后双手插兜踩着拖鞋走向了这层住宿楼层中间的大厅。
正在用公共平板电脑翻看职业比赛录像的影山抬头，看向了通道中走过来的人。
他有些疑惑地出声：“宫侑前辈？”
扫了一圈只有影山一个人的大厅，宫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在影山有些疑惑地放下平板电脑的同时，侑出声道：“今天的训练感觉如何？”
影山老老实实回答：…很好？”
上午的体能训练用到的设备以及训练模式是他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的，这些通用的体能训练项目是乌野很需要的，为此他还去找了那些本身体能条件不是太好的选手，简单交流了一下训练项目以及训练量的差距。当然，有些是千鹿谷帮他问的。
而且下午的比赛虽然他前期适应地不好，但后面磨合还算是顺利，逐渐找到了一些手感。
不过……宫侑前辈到这里过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找他的吧。宫侑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飞雄君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影山回忆了一下下午的比赛，他参与的比赛总体下来输多赢少，但就他个人的状态来说……他感觉还不错，没有犯什么严重的错。后面打攻手的几场他的得分也不少，在队伍中甚至可以说是实质性的王牌作用了。
影山轻声说道：“还好吧。”
宫侑笑了笑：“很容易满足啊，飞雄。”
“抛开后面换位置打得几场不提，你给自己的二传打几分？”听到宫侑这么说，影山的表情顿了一瞬间，意识到什么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影山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和宫侑曾经有过不止一次的近距离接触，所以他其实很清楚宫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尤其是……宫侑曾经不止一次批评过他的二传。“要我说……勉勉强强给二点五分吧。"宫侑的另一只手敲着沙发的扶手，整个人相当慵懒地陷进柔软的沙发中，和对面正襟危坐的影山形成鲜明的对比。侑笑了起来，补上了剩下的半句：“当然，满分是一百分。”看着影山僵硬的脸，侑的状态更加松弛了：“我给你的传球技术本身五十分，但不够稳定的状态与没有个人风格的球风倒扣四十七点五分。”侑举了个例子：“如果我是你，在第一球佐久早没扣的时候就骂他了。”那球不论从位置还是时机来说都是最好的，甚至可以说就是最优解中的最优解。
接球员和二传都给出了满分答案，攻手不扣那就是攻手的问题。当然，他不会给佐久早传那种球就是了。
影山微微皱眉：“是我的问题。”
是他对自己的队友没有足够的了解，和佐久早关系不大。他后面就把佐久早从高中第一主攻手上抽离出来，把月岛的脸贴在了他和角名身上，打得就很脆手了。
“不不不，是佐久早的问题。”
用余光扫了一圈大厅附近，确认佐久早不在后，宫侑补充道：“队友给出了足够完美的传球，他扣不到那球那他就是废物。”影山下意识觉得那里有问题：“这个…”
宫侑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扶手：“你的参照系是日向，日向能打到。而高中最强王牌居然打不到……那就是他态度和能力有问题，这高中第一简直是浪得虚名！”
不知道为什么，影山从宫侑身上感受到了他对佐久早的怨气。宫侑也意识到话题扯远了，连忙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既然你是队伍的核心，那就拿出作为领导者的气势。”
“乌野的情况暂且不提，至少在这里你得拿出教练们想要看到的东西。”侑歪头看着影山：“你好歹是翔阳肯定过的二传，倒是拿出来点有像样的传球啊。”
听着这分外耳熟的话，影山有点恍惚。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之前日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既视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侑的话还在继续：“有些东西你早晚都要学的，而且控球能力也很有用。“……虽然能明白你的顾虑是怎么样的，但不妨在这几天中全身心投入到高水平的比赛中？”
“或者说……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
影山隐隐能够感受到宫侑的意思。
关于快攻传球技术这种事情，其实曾经日向和他要求过，但他自行否决了。可他现在觉得宫侑说得有道理。
这一天的训练跟下来，他其实有一种自己有些掉队的感觉。而且他能够感受到日向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强，早晚有一天会走到那个最高峰的殿堂去。
如果有一天他们都能站那里，有些东西就是他不会也不行的。与其到时候临时调整磨合，确实是趁着现在技术还没有完全成型来调整比较好。宫侑坐直了身体，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我说这些仅仅只是因为翔阳很期待你，仅此而已。”侑收起了从始至终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在刘海遮盖下格外深邃的眼睛凝视着对面的影山，轻轻开口：“虽然我比你师，比你强，比你有前途有天赋……但我承认，或许你比我更适合翔阳。”
翔阳一定一定会成为一个全能手，使他不管在什么样的队伍中都能够如鱼得水。
但对于一个汇集了这个国家所有最顶尖选手的国家队来说……云雀田教练他们追求的一定是最大的差异化，也就是日向那个比所有人都更强的优点。一一极致的，无可比拟的速度。
而适配日向这柄利刃，甚至于说能够达到剑走偏锋效果的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觉得云雀田教练心中的那个人会是影山。而宫侑本人也认可这个选择目标，毕竞他确实能够从今天以及过往所有的交手中感受到影山那份比他更优秀的速度一一影山甚至能够跟上日向那种跑动节奏。
这份更优秀的速度能够支撑二传以最快的节奏对一传进行策应，同样把球以负节奏中的负节奏送给攻手。
这一点很早的时候宫侑就已经意识到了。
但他做不到。
这种速度方面的才能是受先天身体条件限制的，尝试后也以失败告终，毕竞他就连平时的体能训练也没有办法完全跟上日向的跑动速度。而只要二传拥有能够跟上日向的速度，再搭配一个足够强大的自由人，在快攻这一项上可以说是无敌的。
在宫侑的凝视下，精神极度紧绷的影山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但就在这个时候，始终从对面投射下来的压力骤然减轻，让影山整个人的状态为之一轻。
侑放下手，双手手心向上摊开，以示自己的无害：“我虽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毕竞这份期待中有我自己的私心，所以我和及川前辈不一样。”听到熟悉的名字，影山的耳朵动了动。
和及川前辈不一样？是指什么方面？
宫侑勾起一侧的嘴角，微微眯起眼睛：“我是说我可以为你提供部分帮助一一在技术理论之类的事情上。”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
影山瞪大了眼睛，前面的话他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这两句他确确实实听懂了。
他目标中最大的敌人，现阶段并未和他有正面竞争关系的前辈说愿意为他提供教学。
一一尽管是付费的。
影山正色：“那个，是按问题的数量付费还是……恩……别的什么的？”乌野的教练没有太多执教经验，整个队伍都还在摸索阶段，他能够接触的人实在是有限，很多地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现在已经拿过两个冠军的队伍队长，甚至还是高中最强的二传前辈愿意为他授课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好事。
原本想伪装一下滥好人的宫侑闻言愣了愣，他其实只是想要用比较恶劣的态度应对影山来着，但影山这么说……
他收回自己的手，认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后说道：“我按时长收费，具体定价到时候再说。”
影山举起自己的手机：“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宫侑欣然同意：“可以哦。”
他接过影山的手机，添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顺便把影山手机中日向的联系方式删掉。
把手机重新换给影山，宫侑起身：“总之…不要让翔阳失望啊。”宫侑双手插兜，以一个自认很帅的背影离开了大厅。路过茶水间门口准备继续向前回寝室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水壶不要了吗？”
宫侑整个人吓得一激灵，猛地扭头就看到日向正在茶水间里面看他。日向手里拎着他们两个的水壶，看向他的目光非常无辜。侑抬手按住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心脏：“吓死我了你……”“嘿嘿，我故意的。"日向拎着水壶从茶水间中走了出来。“我听到了，侑哥你也准备学角名前辈当奸商吗？”“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宫侑努力思考此时此刻的用词。良久，他义正词严地说道：“名正言顺的外快！”宫侑满脸都是正义：“这是恋爱资金啊，恋爱资金，到时候我们出去约会就靠这个了！”
日向已经看穿一切：“明明是弥补在角名前辈那里产生的亏空吧。”宫侑迅速岔开话题：“翔阳难道不期待和乌野的比赛吗？”日向重重点头：“当然期待！”
在正式的赛场上打败影山，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但看乌野现在的这个情况，他觉得这个梦想有可能要等到职业赛场了。侑竖起一个大拇指：“那不就得了，我这是助力翔阳你的愿望。”“而且我不会教什么私密问题的，毕竟对于现在的乌野来说很多常规的知识都是稀缺资源，我们可以狠狠敲一……不，助力他们变强来全国。”日向决定无视宫侑说漏嘴的部分，给他撒花欢呼：“嗯嗯！侑哥万岁！侑哥最好了！”
宫侑挺胸抬头，享受着来自日向的全方位无死角捧场。走在后面的日向关上了宿舍的门，同时闭上了嘴。一路上欢呼声不绝于耳，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让宫侑有些不适应。而下一秒，日向把水壶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向宫侑：“所以侑哥……你刚刚是打算把水壶丢掉吗？”
宫侑不说话了。
嗯，他承认，他确实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