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第四百三十四只狐狸
“什么？”
白马完全没反应过来昼神与星海他们在说什么，还在思考刚刚日向那球的扣球方式。
星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用手拄着脸，不再理会他：“没什么，你好好看那个13号就行。”
长得高确实是了不起，就算理解能力不算特别好，他们这些人也会把要用到的知识嚼碎了喂到白马嘴里。
他现在只希望白马在汲取到这方面的知识后，能在明天的比赛中派上一些用场。
场边的及川彻还在眦牙咧嘴：“我就说洛山怎么一反常态调整了开局站位，原来是要用青叶红叶卡小翔阳的位置。”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阿……”
他完全能看出来稻荷崎想要保存体力以应对明天比赛意图，但看着洛山接连掏出这些东西，他不认为稻荷崎能够百分之百达成自己的意图。一旦处理不好，是很有可能被洛山拖着打满三局的。鬼头有贯哈哈一笑：“洛山的教练很有魄力啊，比我高中时候的教练有精神多了。”
据他之前从青叶遥哪里了解到的来说，青叶红叶的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其实体能方面和日向根本没有办法比。
用这种打法恐怕是考虑到了稻荷崎想要节约体能应对鸥台，不会让日向像之前溜去年井闼山的拦网员那么跑，总体的节奏必然是青叶红叶能够追上的。不过即使是这样，恐怕青叶红叶打完这场比赛之后也没有办法再打了。也就代表，即使今天洛山赢了，明天的比赛也约等于送给了鸥台。但对于洛山来说，哪怕赌上输了之后百分百拿不到第三名的代价，这个亚军也值得一赌。
及川彻微微偏头问道：“前辈您高中的时候是哪所学校的？”鬼头轻轻叹了口气，略有些遗憾地说道：“啊，我的母校这几年没落地厉害，可能你都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荣高校，听说过吗？因为是市立的，所以一直被简称为市立荣来着。”他开始回忆往昔：“我读高中的时候，最好成绩也就是全国四强，倒是五年前吧……好像拿了个亚军？”
“不过我当时的教练前几年退休了，目前人在澳大利亚养老。现在市立荣的教练我不熟，也就没怎么关注过了。”
及川彻点点头：“我有印象，和他们打过。”“如果我记得没错，他们现在的队长已经在任接近一年半了。”鬼头愣住：“留级了？”
及川川彻沉默一秒：“是二年级就在当队长了。”知道自己想岔了的鬼头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而说道：“那很了不起啊。”
要知道在前后辈结构很严格的体育社团，低年级能当主将或者副主将完全是才能以及威望的体现。
“还有更厉害的，"及川川抬手指向场中刚丢了一球的洛山众人，“洛山男篮的主将今年二年级，但是已经当了快两年的主将了，据说还兼职学生会长。”鬼头有贯表情严肃，对这及川提起的这个人满心敬畏：“后生可畏…”这种就已经不是才能和威望的问题了，是从个人到家族全方位无死角的有实力。
发球权转到角名手中。
从这场比赛开始，洛山的自由人上原就一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没有任何人的发球局是他能够松口气的，就算是下一个发球的日向也会跳发，而且对方的扣球才是稻荷崎里面最棘手的一个。现在角名又进修了跳发，这个一传接得真是让他两眼一黑啊……场边的春川出声安抚洛山众人：“别慌别慌，稳住！”虽说现在的比分还是稻荷崎领先，但他们落后并不多，在稻荷崎强进攻的优势区间，他们还能把分差控制在两分以内已经很了不起了。视线闪过刚刚出声的春川，理石平介默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稻荷崎进攻的强势期过去了？
一一并不。
虽然灵活度可能是差一点，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强进攻的能力会比去年的宫治弱。
而十仓扣球的变化度与灵活度同样很高，抛开后排进攻的影响，他觉得稻荷崎依然在进攻强势区。
没错，稻荷崎不存在死角。
理石抬手挡在自己的脑后，他和十仓两个人的站位都居中，最大限度遮挡上原的视野。
在哨声响起后的瞬间，踏步上前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随后击球声也紧接着出现，依然是角名最最拿手的压哨球。头一次在赛场上直面压哨跳发的上原脑中嗡的一声。虽然知道角名会这么打，但看到对方真的这么打了之后还是没有办法顺利反应过来。
不…就是因为精神过于紧绷，才没有办法做出反应的吗？不过上原的响应速度也还算快，果断放弃常规下手接球的方案，直接鱼跃扑出去扩大自身守备范围。
但就在他即将碰到球的时候，他也完全看到了这球的落点位置。一一是个毫无征兆的界外球。
上原心道不妙，他想把手收回来，但作为引着身体一点点落地的着力点，他此时没有办法顺利收手，只能握拳尽可能避免触球。可还是来不及，这球打在了他握成拳头的手背上，向上弹起。场边的及川川彻连连叹气：“诶哟。”
上原手脚并用爬起来，准备后续的防守：“抱歉抱歉！我的！”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宫崎已经扑过来，把这个不够高、位置也不够好的球送向网前。
后排的青叶遥只能看着干着急，大声呼唤着前排的青叶红叶：“扣！”红叶已经追过去。
已经无限接近一米九的他在高度上具有天然优势，只要能好好完成扣球的任务，凭借他的力量，是可以正面击破稻荷崎拦网的。十仓无比冷静地看着青叶红叶，带着理石与日向一起扑向了对方。他承认对方的身高是比他高了一点点，但在高度上……很明显是他更有利，不是吗？
在红叶震惊的注视下，十仓修长的手臂骤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笼罩的范围要远超他的打点。
情急之下，他试图向侧面调整扣斜线。
十仓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样不行，现在歌川不在场，后排还有侑前辈在，防守很空虚。如果让对方斜线扣过去，事情绝对要遭。
他得想办法拦住，再不济也要扣球……
哪怕是为了少被侑前辈骂两句。
亦或者是为了……
不被某个糟糕的老师拍摄他的黑历史满世界宣扬！！！十仓整个人利用腰身的灵活度稍微偏转了一些，精准压到了这一球。砰的一声，球砸落在红叶身后，十仓拦网得分。稻荷崎拦网的三个人先后落地，眼见着十仓没控制好落地角度砸过来，日向连忙拽着球网躲开。
好在十仓的平衡能力还是要比一般人强，最终顺利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哨声响起的时候，刚刚落在地上的十仓才反应过来。他轻轻抬起自己的手，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稍微有些泛红的手臂。刚刚他拦网得分了？
他凭借自己的判断跟上了对手的扣球，并临时调整拿下了这一分？那他………
也太厉害了吧！
日向直接扑了上来：“由纪好球！太帅了！刚刚怎么做到的！”理石竖起大拇指：“面条扭动拦网版本。”十仓无奈笑了笑：“这个称呼听起来相当糟糕……还没等他的心情彻底明媚起来，看台上的一个大嗓门接近着响起：“由纪一一帅呆了！！！”
“我们由纪无敌帅气！全场最帅！”
捕捉到关键词，十仓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他连连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不帅我不帅。”日向伸手拍了拍十仓的后背以表安慰：“没事，至少你刚才是真的帅，我批准了！”
十仓差点哭出来：“翔阳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啊！”“由纪人。”
听到这个声音，十仓僵硬地扭过头，果然看到宫侑正在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他大气都不敢出，连忙立正站好，并在心中默念十遍侑前辈最帅。宫侑盯着十仓：“赛前我说什么来着？不要轻易尝试自己没用过的技术，你全当耳边风？”
十仓默默驼背，让自己视觉上看起来更矮一点：“我错了，我认错。”侑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十仓：“拦网失败什么的是小事，你刚刚要是没把握好角度撞到旁边的翔阳怎么办？”
他们当然鼓励尝试新东西，要不然也不会安排十仓来进行拦网调度。但尝试新东西也是要建立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的，刚刚那种高危操作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排球场上。
十仓缓缓土下座：“再也不会了，刚刚就是脑子一热，我一定练好了再拿上来。”
场边的大见教练开始抹眼泪：“侑一-已经是一个成熟主将了！他居然会关心后辈的身体一一”
角名看了一眼大见教练，又看了看宫侑。
不，重点不是十仓，而是险些被撞的日向吧。大见教练非常感动：“我还以为直到翔阳能长到一米九的那天都看不到这样的侑了一一”
原本还在一本正经教育十仓的宫侑一秒破功：“教练！我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日向欢呼起来：“一米九！”
网对面的青叶遥忍不下去了：“这都啥玩意儿啊喂！”“正经点啊！关西人！”
他现在深刻理解并认同之前花江说的话。
一一谁要和这帮关西人一起自动切换漫才模式啊！宫侑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可恶，太可恶了！”他扫了一眼前面十仓的后脑勺，默默记了一笔账。角名轻转手中的排球，调整着自己的手感。他当然清楚他上一次发了个界外球，这次争取控制在界内吧……他这次的发球确实控制在了场内，但落点靠前，完全没有追胸的效果。不过歪打正着下，这球打在了王牌青叶遥与自由人中间。可惜洛山在接球次序这方面和稻荷崎一样严谨，青叶顺势退后的同时，上原侧向翻滚过来接起了这球。
视野重新正回来看到三轮扣球得分的瞬间，上原差点感动到哭出来。这球好接到让他想哭啊！
宫侑扭头看向角名：“伦太郎你行不行？”发球出界一次，发球没精神一次，然后刚刚接球还慢半拍。角名没说话，只是默默去场边和云雀换位置。他今天的手感不太好，估计需要时间好好热一热。不过宫侑也就只是调侃一句，随后便把注意力完全放到了对面准备发球的三轮身上。
最基础的跳发，还算好接。
宫治把球送向进攻线附近，同时调整位置补防反。日向移动的同时打量着青叶红叶。
虽然对方是在跟着他移动，但也并未完全跟随，并不会因为要盯他而过多干扰己方其他人的拦网。
他不认为对方单防能起到什么效果，但其他两个人的跟进却是不得不防的。不过洛山两个人也在进行微调，基本上保持了三个人能够均分球网宽度的状态。
脑中飞速分析过后，日向还是按照宫侑一开始的指示从中路挪到二号位附近打平拉开。
有理石做掩护，最远端的松尾没有办法兼顾他这边。面对两人拦网，日向果断选择扣大斜线规避另一边站位靠前的接球员。三轮一步跨出，整个人压低重心接到了这球，并送到了松尾头顶上。松尾给出了一个相当糟糕的假动作，转手把球给了宫崎祥。宫崎挥臂扣球，带出的旋转让球抹过拦网，砸向稻荷崎的后场。云雀后退一步并抬手，上手截停这球并使其弹起。拿到球的宫侑转手把球带向了理石平介那边。理石全力扣球，足够大的力量直接把对面跟过来的宫崎打得摔倒在地，但球却向上近乎垂直弹起，转而落向球网上沿。就近的十仓准备争球，但青叶红叶比他更近，原地单脚起跳，硬生生够到了这球。
砰的一声，球直接擦着十仓的手落下去。
后排的云雀反应极快，鱼跃扑过来救球，勉强把球打了起来，可惜高度完全不够。
理石看都没看这球，从十仓的侧后方冲过，准备到二点五号位附近发起进攻。
宫侑跪下的同时坐在了地上，并让自己的身体顺势后倒，尝试用上手处理这球。
排球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可以自在地去调控它，达到任何他想要达成的目的。
而日向这样的攻手毫无疑问是他意志的延伸，他会很清楚的知道他要做什么。
所以………
排球接触手指的瞬间带来无比扎实的触感。宫侑的大拇指和食指瞬间稳住球，让球上那云雀原本没有处理好的力量顺着他的臂膀腰背传导并消化掉，随后利用手腕的力量将球弹出。去吧！
侑的视野完全翻过去的瞬间，球也已经向着既定的位置飞出，而那边早就已经有人在等候着这球。
砰！！！
击球的声音无比清晰。
近乎完美的展臂过程让日向能够最大限度的调动自身力量，并全数灌输给这一球。
对面慌张扑来的松尾本就重心不稳，身体因为斜向的力也完全没有绷紧。在二人身高体型差距并不悬殊的情况下，即使是在力量方面并不优秀的日向，此时此刻也具有了能够完全扣开拦网的能力。沉重的排球直接砸歪了松尾的身形。
向后摔倒的松尾表情扭曲，看向宫侑的余光中满是不可置信。正因为他是二传，所以他才不能理解这球是这么传出来的。真的有人能在刚刚的情况下控球控到这种程度吗？又高又快，还有球头？排球向上弹起很高很高，落向护栏外面。
上原追过来起跳被护栏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后退一步躲开砸过来的排球，及川彻的表情并不美妙。鬼头接住落地后弹起的排球，转手丢回球场。他看向宫侑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在全场掌声响起的同时，他也鼓起了掌：“细腻且大胆，不愧是新生代二传的领军人。”
在排球的所谓位置中，二传是公认最难练的。和扣球以及接球的过程不同，上手传球要做的是在触球的瞬间卸掉旋转，把球尽可能保持没有旋转、也就是极为稳定的状态送给扣球的攻手。正常调高球的情况下，这一点利用抛物线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但如果要追求速度，因为要避免被判持球，大部分时候就很难做到一点旋转都没有。
所以比起高球，平且快的传球更加需要二传手本身对于细微操作的敏感度。当然，这也是他和及川彻都不太擅长东西。但宫侑给日向的这种快球不是，他甚至没有刻意规避旋转，而是利用推动旋转来调整排球本身的抛物线，以至于球能在经过攻手扣球点的时候有能够让日向进行调整的滞空。
换而言之，既转，又不转。
及川彻轻啧一声：：“真令人不爽。”
这种球不认为自己能传出来，他的手远远没有那么灵敏。宫侑也好、影山也好，有那样一双手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天才。更令人的绝望的是，他们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有这份才能，找到了如何将才能发挥到极致的路径，并为之投入一切。
虽然他也没打算输，但并不妨碍他现在感觉不爽。鬼头微微偏头看向他，声音温和：“别这么说，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罢了。”
及川彻面色不变：“我明白。”
排球并不是完全依靠技术就能赢的项目，能够影响战局的东西很多。通往更上层的路上必然有一层清晰的障壁，只是他们彼此需要打破的方向不同。
幸运的是，及川川确定自己的基础足够牢、积累足够多。或许有一天，他所擅长的这些东西也会成为那些天才面前的壁垒也说不定。届时他会好好嘲笑宫侑他们的。
这些道理松尾懒得想。
他只是想要把宫侑的手拆下来研究一下是不是机械的。但思考一番后，他还是放弃了。
一一因为他觉得机械绝对做不到。
与此同时，稻荷崎应援区楼上的看台传来闹腾的声音。“我错过了一个……不，数不胜数！”
阴影中传来一个人略有些崩溃的声音：“我都说了我可以自己先行，你要去的话之后再来就好，为什么不让我走？”“可是……我不想自己一个人走，而且着凉拉肚子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另一个人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你想看什么球，回去我打给你看，我都会的！”
最先出声的人瘫在椅子上：“不，我不想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