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和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李烟站在门口，正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

病床上的傅程虚弱地说道：“李经理，坐到我旁边来。”

李烟走到病床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傅程手指按动病床上的按钮，病床地下的传动装置发出一阵低沉的马达声音。

病床缓缓抬起，傅程也半靠半躺着坐了起来。李烟想上前帮忙，但傅程摆手。自己用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能叫你李烟吗？”傅程挤出一个笑容：“你也别叫总经理了，叫我叔叔。”

“都听您的，傅叔叔。”李烟正襟危坐，十分拘谨。

“你大概也能猜出来，我找你来不是来谈生意的。我想跟你谈谈红石。”傅程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烟沉默。

“红石是个好孩子，可惜太单纯了些。我本以为还有时间培养他，可惜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啊！”傅程满是遗憾地说道。

“您不要灰心。”李烟安慰道。

“我也想振作啊！”傅程指了指病床旁的杯子，李烟会意，把杯子递过去，把吸管放在傅程的嘴边。

傅程艰难地喝了两口，继续说道：“年轻时拼命，落下了一身病，本来可以等移植的，可惜我的血型很稀有，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肝源。

咳咳……原本是有一次机会的，结果被一个什劳子局长给抢了去。”

傅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躺在喘息了好一会才又说道：“现在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听我唠叨这些，你不会心烦吧！”

李烟摇头：“您不要放弃，还是有机会的。”

“我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没几个人知道我住院。”

傅程叹气：“连红石都不知道。老子得了病却还要躲着儿子，说起来真是笑话。我知道红石孝顺，可是他总是沉不住气。”

傅程像个苦闷许久的孤寡老人，唠叨起来没完。

李烟只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傅程才说到了正题：“我知道，红石喜欢你。你愿意帮帮他吗？”

“傅经理，我能做的恐怕不多。”李烟知道他要说什么，毫不犹豫地谢绝了。

“别着急拒绝。”

傅程不气不馁，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到红石集团工作，担任主管。

也许有人不服气，但是只要你主持好几个项目，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到时候……”

“恐怕，我不能答应你。”

李烟打断了傅程的话：“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房产中介，没经验，担不起您的厚爱。”

“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我自认为看人很准。那些事并不一定要你亲手去做，自然有人帮你完成。

我只是想要给红石找一个主心骨，这样我走的时候，他不至于乱了阵脚。让他有机会学习，有机会长大。”

傅程一把抓住了李烟的手：“请体谅一个将死父亲的苦心，帮我照顾照顾红石吧！”

李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为什么是我？”

“他对你动了真情，你的拒绝已经让他一蹶不振了。”

傅程虽然见不到儿子，但儿子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他受不了第二次打击了。这也是我能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傅程病床前吐露了这么多隐情，大有临终托孤的意思。

这让李烟更加无法拒绝，她把手抽了出来，几乎是在逃走：“我要考虑一下。”

“李烟……”傅程最后恳求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李烟慌慌张张地跑出病房，快步走到电梯里。

在按楼层键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方涛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她又犹豫了。她站在方涛办公室附近徘徊，不知该不该向方涛说刚刚发生的事。

一只纸飞机从方涛的办公室里飞了出来，李烟悄悄地捡起来。

展开看，见是一张医院登记表。

李烟从侧面向里面打量，只见方涛在办公桌上叠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随手把刚刚叠出来的纸飞机又扔了出来。

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方涛闲得都蛋疼了。

叠了一会折纸，他更加厌烦了。站起来一边舒展颈背，一边向门外走去。

李烟看到他走出来，急忙躲到了一边。等方涛走远了，李烟才走了出来。

看着方涛的背影，李烟把手里的纸飞机装进口袋，向电梯走去。

下班之后，黄莉和郝亮又跑到了医院堵到了方涛。黄莉兴奋的对着方涛说道“方涛，你晚上请我们吃饭。”

“好吧！”方涛随口答道。

三人约定好吃饭的地方后，方涛开车带着唐心怡和李烟来到了郝亮提议去的餐厅里。

这间餐厅装饰精致，紧邻黄金地段，在商业街上十分显眼。

黄莉和郝亮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看到方涛急忙向他们招手。

几个人在座位上落座，相互介绍。

唐心怡和李烟都见过黄莉，但一直没什么交集。他们三人的关系，黄莉是有一点了解的，可郝亮看来却十分惊奇。

点餐之后，几个人低头吃着东西。黄莉话头不断，对方涛问东问西，反而把郝亮冷落在了一边。

方涛注意到李烟有些心不在焉的，便低头跟她说话，李烟摇摇头，只说自己没事。方涛在桌子底下拉住了李烟的手，和唐心怡开玩笑。

方涛一左一右，左右逢源和两人亲昵的举动，不光郝亮看得啧啧称奇，连餐厅其他顾客都忍不住看过来。

唐心怡有点不自在，白了方涛一眼，让他安分些。

方涛讨了个没趣，抬起头准备问问黄莉在新港的事情。

黄莉看他抬头，忽然一把抱住了郝亮的胳膊，亲热地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和郝亮是怎么认识的？”

郝亮露出得意的微笑。黄莉继续说道：“那说起来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

那天我回家路上，碰到了几个不开眼的，本来几个小混混我不放在眼里的，谁知道他们中间竟然还有一个高手。”

黄莉说的是郝亮英雄救美，把她从几个拦路调戏她的歹徒赶走的故事。

方涛听得饶有兴致，郝亮始终在旁保持微笑，既不插话，也不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