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自习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我带着沉越去食堂吃饭。丙等七班的窗口今天格外热闹——因为雷暴不在，掌勺的换成了钱多多，这位“钱经理”虽然在赚钱方面是一把好手，但厨艺实在比不上雷暴。
灵气药膳的味道明显差了一个档次，排队的学生们抱怨声不断。
“钱经理，你这肉是不是炒老了？”一个学生端着饭盒，皱着眉头。
钱多多满头大汗，在锅前手忙脚乱：“别催别催！雷暴不在，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李飞，你来帮忙颠勺！”
李飞：“我不会啊！”
钱多多：“你不是说你在家做过饭吗？！”
李飞：“煮泡面算吗？”
钱多多差点把锅铲扔他脸上。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沉越端着饭盒，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沉月被我临时托给了后勤部的张婶照看，小丫头跟张婶混得很快，这会儿估计正在后勤部吃零食。
我端着自己的饭走过去，在沉越对面坐下。
“怎么样？学院的饭菜还吃得惯？”
沉越扒了一大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
“比外面强多了。”
“那是当然。”我夹了一筷子菜，“虽然今天这个厨子水平差了点，但食材都是灵田里种出来的，多少有些灵气滋养。你底子太差，这段时间多吃点，把身体养起来。”
沉越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停下了筷子。
“方院长。”
“说。”
“我爹您能帮我打听一下吗？他让我们先跑的时候说，他去处理一些事，很快就来找我们。但已经四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清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会帮你打听的。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做好两手准备——你爹要是没事，他自己会来找你们；你爹要是暂时脱不了身，你就得扛起照顾妹妹的责任。不管哪种情况，你首先得让自己变强。”
沉越抬起头，眼框有些发红，但他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会的。”
“恩。”我不再多说，继续吃饭。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
——
下午，丙等七班的第一节课是体术训练。
我把沉越也带上了。既然要当旁听生，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练。
训练场上，李飞带着几个同学在做热身。夜风照旧站在训练场边缘，一个人默默练着他那套诡异的步法。
我让沉越先跑十圈热身。
沉越二话没说，咬着牙开始跑。他身体底子确实差，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就开始大口喘气，脚下踉跟跄跄。但他没有停，硬挺着把十圈跑完了，跑到最后双腿直打哆嗦，站都快站不稳。
李飞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这小子挺有种。”
我让沉越休息了五分钟，然后开始教他最基本的站桩功。
站桩是修炼体术的根基。沉越虽然没有任何修炼基础，但这个年纪可塑性强，只要下功夫，进步会很快。
沉越按照我教的姿势扎好马步，双拳抱于腰间，目视前方。
他的姿势不太标准，肩膀太高，膝盖的角度也不对。我上前逐一纠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又踢了踢他的脚踝调整间距。
“肩膀沉下去，屁股坐实了。”
沉越调整姿势，努力维持。
然而不到三分钟，他的双腿就开始剧烈颤斗。
“坚持。”我说。
沉越咬着牙，硬撑。
五分钟。
七分钟。
到第八分钟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绷不住了，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行。”我评价了一句，“第一次能撑八分钟，不算丢人。”
沉越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他看了看旁边训练的其他同学，每个人的站桩时间都在半小时以上，心里难免有些焦急。
“别跟他们比。”我看出了他的想法，“他们练了一个多月了，你才第一天。”
沉越没说话，但他的下巴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转身去看其他学生的训练情况时，馀光瞥到了一个场景——
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练习，正看着沉越。
他的表情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冷冰冰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但他就那么站着，看了沉越很长时间。
等沉越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望过去时，夜风已经转过身，继续练他的步法了。
训练结束后，学生们各自散去。
我正准备带沉越去安排的宿舍看看，夜风突然出声叫住了我。
“方院长。”
“恩？”
夜风走到我面前，视线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沉越，然后压低了声音。
“那个孩子追他的人，什么来头？”
我挑了挑眉。夜风主动问我事情，这可不多见。
“暂时不清楚，我在查。怎么？”
夜风沉默了几秒。
“他身上有伤口。刀伤。用的是普通的刀，但下刀的角度很刁钻，是冲着手筋去的。这种刀法，一般的毛贼不会。”
我看了夜风一眼。这家伙的观察力确实惊人——我之前给沉越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有说出来。
“你什么意思？”
“追他的人，不是普通的劫匪。”夜风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多说了。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孩子站桩的时候，膝盖外翻太严重。纠正的时候，可以在他膝盖内侧夹一块木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夜风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咧开了。
好家伙。嘴上说着不在乎，身体却很诚实嘛。
沉越和沉月在学院住下之后的第三天，事情就出了变化。
起因是赵坤。
上次在食堂被雷暴砸进剩饭桶的耻辱，这位甲等班的小头目一直咽不下去。他去教务处告状没讨到好处，回去之后在甲等班里到处散播丙等七班的“劣迹”，试图在舆论上搞臭我们。
效果嘛——微乎其微。毕竟丙等七班的食堂窗口口碑在那儿摆着，学生们用脚投票，该排队吃饭的还是排队吃饭。赵坤的话，大部分人当笑话听。
但赵坤这人有一个特点——记仇，而且特别会找软柿子捏。
沉越就是他盯上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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