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天气好得过分，阳光通过学院走廊的花窗，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雷暴站在宿舍楼下，搓着手。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利落的修炼服，头发用水抹了三遍，倔强地翘起来又被他按下去，反复几次后终于勉强服帖。
“你这头发跟你人一样，不听话。”李飞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乐呵呵地看着雷暴的窘态。
“滚。”雷暴粗声回了一句，但语气里没什么火药味。
我从办公室窗户往下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外表上，还过得去。
“夜风，你到位了吗？”我对着传讯玉符低声问道。
沉默了几秒。
“到了。”
夜风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那语气，活象被人拖去受刑。
“好，记住你的任务——暗中观察，适时助攻，不要暴露。”
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想象他那张脸上写着“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的表情。
“开始吧。”我拍了拍手，“雷暴，出发！”
雷暴深吸——不，他用力呼了口气，大步朝图书馆方向走去。那步伐，与其说是去约会，不如说是去打仗。
——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柳青青已经到了，面前摊着两本厚厚的丹药学教材，一支笔别在耳后。她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一身素净的浅蓝色长裙，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马尾。
雷暴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脑子里我教的那些“秘籍”，全部搅成了一锅粥。
“柳柳同学，我来了。”
“恩，坐吧。”柳青青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就这一下，雷暴的腿差点软了。他机械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嘎吱”的惨叫，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
周围几个看书的学生齐刷刷抬头，目光落在雷暴身上。
雷暴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你准备复习什么？”柳青青压低声音问道，她翻开教材，“我最近在学&039;三阶灵药配伍&039;，有几个方子总是记不住。”
雷暴的眼睛亮了。这个他准备过！
昨晚他特意跑去找丹药系的同学借了笔记，虽然那些弯弯绕绕的药名让他头疼欲裂，但他硬是背了一个通宵。
“三阶灵药配伍？”雷暴翻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药名旁边都画了详细的注释，“你说的是不是&039;清心散&039;那个方子？比例不能超过三比一，否则药性会冲突。”
柳青青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雷暴，眼里的惊讶毫不掩饰。她没想到一个战斗系的学生，竟然能记住丹药系的专业知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晚看了点书。”雷暴挠了挠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柳青青低下头，翻了翻他的笔记本，看到上面那些拼命认真却歪七扭八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啊？”雷暴凑过去看，脑袋差点撞上柳青青的额头。两个人的距离突然拉近到不到一拳，雷暴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是柳青青身上的味道。
雷暴的呼吸停了半拍。
柳青青的耳根泛起一层薄红，但她没有躲开，只是拿起笔，在雷暴的笔记本上帮他改了那个错字。
“喏，这样写。”
“哦哦好。”雷暴的声音哑得象砂纸。
与此同时，图书馆角落的书架后面，夜风蹲在一排《上古灵植图鉴》后面，通过书架的缝隙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很复杂。
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无奈，又或许两者兼有。作为一个曾经在黑暗中独来独往的人，他人生中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蹲在书架后面，偷看别人约会。
“院长。”夜风对着玉符低声汇报，“他表现还行。”
“细节呢？描述一下！”我的声音从玉符里传来，兴致勃勃。
“他的笔记本上有错别字，柳青青帮他改了。两个人凑得很近。”
“好！很好！有肢体接触吗？”
“没有。”
“让他找机会！比如一起翻书的时候，手碰一下！”
夜风沉默了三秒。
“院长，我拒绝传达这种指令。”
“夜风同学，你的魔气——”
“我去说。”
夜风站起身，正准备绕到雷暴附近想办法暗示，却在转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肖莉。
肖莉今天也来了图书馆，不过她不是来复习的——她是来“跟踪”柳青青的。作为室友，她对柳青青的这次“约会”充满了好奇。然而她没想到，自己会在书架后面，撞上同样在“偷窥”的夜风。
两个人面对面，都愣住了。
“你”肖莉看着夜风蹲在书架后面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憋笑，“你在干什么？”
夜风的脸色瞬间黑了。
这个画面，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一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才修者，蹲在图书馆书架后面偷看别人约会，还被人当场抓包。
“观察。”夜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观察什么？”肖莉的笑已经快憋不住了。
“任务。”
肖莉终于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在抖。
“你该不会是方院长派来的吧？”
夜风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肖莉笑得更厉害了。她蹲下来，和夜风并排，也通过书架的缝隙看向柳青青和雷暴那边。
夜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肖莉正好也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在书架的缝隙间交汇。距离很近，近到夜风能看清肖莉眼睫上细微的弧度。
夜风移开目光。
“随你。”
——
图书馆的约会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
雷暴虽然笨嘴拙舌，但他提前做了功课这件事，实实在在打动了柳青青。两个人从丹药方子聊到修炼心得，再从修炼心得聊到食堂窗口的趣事。柳青青笑了好几次，雷暴也渐渐放松下来。
中途，柳青青咳嗽了两声。
雷暴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了过去。
“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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