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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雾夜-找她

叶清语脑袋轰的一下,傅淮州说的是什么话。察觉到她的分神,男人含住她的唇,掠夺她所有的呼吸。他的存在感他的荷尔蒙气息肆无忌惮侵扰。耳畔摒弃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交织的喘气声。叶清语不敢用力推他,她又呼吸不过来,生理性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很快,委屈夹杂难过袭来,泪如雨下。

傅淮州停下了亲吻,男人抵住她的额头,眉头轻拧,嗓音微哑,“哭什么?”叶清语吸吸鼻头,眼睛转向别处,“没什么。”泪点低又不是她的问题,她也不想哭。

傅淮州抬起修长指节,指腹按在姑娘的眼尾,泛起薄红,“逞强又嘴硬。”眼泪浸到男人的手,湿湿的、热热的。

叶清语拨开他的手臂,“你太坏了,你都不会提前问我吗?”傅淮州偏头去找她的眼睛,眸亮晶晶的,氤氲一层水雾,浓密睫毛挂着水珠。

明明被亲软了,还要逞能,眼里带着倔强。男人毫不掩饰望着她,“问你什么,提前问能不能亲你吗?”他怎么能够坦坦荡荡问出来,叶清语不情不愿“嗯"了一声。傅淮州接着慢悠悠说:“还是提前预告,我要亲你了。”他直言,“我不用问你都知道不行。”

叶清语抬眸瞪他,"你……”

傅淮州直视,“我说的不对吗?”

叶清语辩驳不过,亲她的是他,现在凶她的还是他。她的胸腔内漫起无边的酸涩,他习惯了肆意妄为。眼泪不听话掉下来,她很讨厌自己泪点低。傅淮州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男人语气低沉,“你现在哭,只会激起男人的欲望。”

“你…“叶清语噙着眼泪,重重睨向他,“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傅淮州好奇追问,“我是哪样的人?你以为我是什么样子?”叶清语看着眼前轮廓分明的脸,脑海里浮现几个形容词,一本正经、一板一眼。

她嘟囔说:"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傅淮州却开口道:“不苟言笑、了无生趣。”“还是不近女色。”

“都有。”

趁他不备,叶清语从傅淮州腿上下来,撂下一句话,“我去洗手。”她反锁卫生间的门,靠在门上平缓急速的心跳。脸颊又烫又红,好似发了高烧。

她摸摸嘴唇,有点疼。

叶清语照照镜子,她用冷水扑了扑脸,压下去发烫的温度。傅淮州望着姑娘逃跑的身影,缓了一口气。有些生理冲动非自己所能控制,毕竞面对的是她。周一,死气沉沉万恶的日子。

肖云溪急不可耐八卦,“姐,录制节目怎么样,见到明星了吗?”叶清语给她签名,“你要的签名,每个人脸都比电视上小,人也更瘦,更漂亮。”

肖云溪叹气,“那小胳膊小腿风一吹就跑了。”叶清语说:“吃的特别特别少。“小鸟胃都不合适,吃了一两口而已。肖云溪感慨,“吃是我的乐趣,不能吃东西还得了。”叶清语打开电脑,“让你一个月挣几百万,你也会愿意的。”肖云溪认同,“也是,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抵得上我们大半辈子,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周一照例盘查手里的案件进度,按照轻重缓急分类,方便工作顺利进行。到他们手里的案件,关乎日常生活。

叶清语问:“董雅丹的案子进度到哪了?”肖云溪汇报,“法院在排单,需要点时间,最近案子积累的太多了,基层没有执法权,一句′你们去起诉吧,忙的是法院。”叶清语微颔首,“沟通沟通,看能不能早点,还是淡漠法律的太多了,普法工作任重道远。”

肖云溪补充,“还有很多枉顾法律知法犯法的人。”有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偏偏情绪容易上头。下班后,叶清语直接去找姜晚凝,她歪倒在沙发上。姜晚凝看她一筹莫展,“你怎么不回家?”叶清语有气无力,“不想回,今天不回。”姜晚凝问:“你和傅淮州吵架了?”

叶清语僵硬摇摇头,“没有。”

朋友追问:“那是怎么了?”

叶清语避而不答,难道要说,害怕他亲她,不对,是不好意思面对他。她需要冷静,适当的冷却有助于剖析。

“你早晚要把自己憋死。”

姜晚凝拍她一拳,朋友哪点都好,却格外喜欢什么事藏在心里,谁都不告诉。

“你让我自生自灭。"叶清语撇撇嘴。

姜晚凝打趣她,“行,记得写好继承人,你的财产归姜晚凝所有。”叶清语比了一个"OK",“没得问题,银行卡里那十块九毛二给你。”“生疏了,大头不给我。”

姜晚凝盯着朋友的脸来回打量,“我发现你现在变可爱了点哎。”可爱?

第二个人这样形容她,还是她的朋友。

叶清语猛然坐起,“我以前不是吗?”

姜晚凝回忆,“不是,以前你哪会这样开玩笑。”“可能最近看了笑话吧。"叶清语再次躺下去。她说:“没见到陈泽森。”

姜晚凝有同感,“他好像天天加班,我碰到的也少。”叶清语猜测,“恐怕是避着你,不想看你和范纪尧腻歪。”她打开手机,向傅淮州报备,【傅淮州,我今晚在凝凝家睡。】傅淮州:【叶清语,你胆子这么小。】

叶清语:【我没有,我很久没找凝凝了。】总不能说实话吧,她害怕他又亲她,她也要时间,理一下缠绕的麻绳。姜晚凝:“打住,我俩什么事都没有。”

叶清语反问:“真的没有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姜晚凝比划一条缝,不能再多了。手机屏幕递到朋友面前,“你老公找到范纪尧,问我家的地址。”“不会他对你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吧。”叶清语矢口否认,“没有。”

姜晚凝戳破她,“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就亲了我一下。“叶清语老实交代,朋友明显不信,抱起手臂望着她。“好吧,是用力亲的那种,没有别的了。”姜晚凝:“多大点事儿,我还以为你喝醉酒睡了他,开窍了呢。”倏然,叶清语红了脸,“我有分寸,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姜晚凝笑嘻嘻说:“别立flag,容易打脸。”叶清语语气郑重,“这件事绝不会。”

“行行,不会不会。"姜晚凝一个字都不会信。傅淮州来了消息,【我一会去接你。】

叶清语:【你不要来!!我今晚不想回去,我困了,要睡了。】傅淮州:【好,晚安。】

男人觑了煤球一眼,小猫蹦着短腿跑出去。别人接吻能提升感情,怎么他一个吻,把人姑娘吓得不敢回家。不知是他太用力,还是她胆子太小。

深夜,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回忆起昨天的吻,她怎么就哭了呢,应该咬回去。

莫名开始复盘,好像和人吵架,事后后悔没发挥好。傅淮州比她严重,男人辗转反侧,毫无困意。他引以为傲的快速入眠,在今日失效。

真是病的不轻,叶清语不在家他竞然会失眠,隔壁床铺少了个人而已。深夜,南城按下运转键。

叶清语被傅淮州困在身下,男人一边撞一边吻掉她眼尾的眼泪,“西西是水做的吗?”

“怎么上下都在哭,是喜欢得紧吗?”

“不是。"叶清语眼泪停不下来。

另一处泉眼,无声惜细流。

“你自己摸摸,都要涨潮发大水了。“傅淮州双眼通红,拉住她的手,摸到连接的位置。

好滑,好烫,好多水。

叶清语手指蜷缩,被傅淮州展开,反扣在枕头上。她一直哭,一直流水。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别哭。”

清晨,位于两座小区的一男一女同时睁开眼睛。好真实的梦。

真实到好似共感了。

叶清语脑袋钻进被子里,她在梦什么?

春.梦吗?

太羞耻了。

傅淮州换下内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又是春梦。

她不在身边,换种方式折磨他。

他怎么还有所期待。

男人换好运动服,去健身室里跑步,精力太旺盛的结果。他又打了一会沙包,散发多余的想法。

傅淮州西装革履,系紧领带,恢复往日稳重的模样。男人喊柴双进办公室,“你说叶清语会喜欢这个样式吗?”柴双端详数分钟手机图片,“太太应该是喜欢的,但太太的工作背不了,会被举报。”

傅淮州问:“那有没有低调的款式,没什么logo看不出来的首饰和包。”柴双:“有的,老板,我整理完发您。”

傅淮州:“好。”

许博简敲门而入,“老板,要开会了。”

“该去收网了。"傅淮州盖上钢笔,口吻云淡风轻,仿佛不是去开会,而是去钓鱼。

新款车型是集团新一年的首个重要产品,关于百川在市场的站位。集团上上下下十分重视。

傅淮州不留情面地指出各部门的问题,规定整改时间。下属已然习惯,哪天不被骂才有鬼。

会议最后一项议程,许博简公布最新人事任命通知,涉及销售部、运营部、营销部等等。

“提前告知各位,不日即会上岗,望大家多多配合。”他的发言代表傅淮州的立场,很简单,老板不容许出现孤立的事情。不知不觉替换了不少人,这次直接替换销售部总监。新车的关键时刻,傅淮州怎么敢的。

康俊明关上办公室门,扯掉领带,压着声音怒吼,“傅淮州这个人,迟早要把我们踢出去。”

他咬牙说:“他想吃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聂东言小心问:“康总,我们怎么做?”

他手掌横放,“要从他老婆那里下手吗?一个小检察官不是问题。”康俊明:“法治社会,我们图财不想犯罪,况且,不是调查过,他不爱他老婆吗?有什么用。”

聂东言:“那怎么办?”

康俊明摩挲桌上的灵璧石,“他不仁别怪我们不义。”既然没有把柄和漏洞,那就人为创造。

真真假假,大众又不会在意,他们只会一哄而上,被当成枪使。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许博简喊“老板"签字,叫了好几声,老板才应声。老板今儿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眼底出现了乌青。又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大概率是,早上还问柴双送什么礼物。

吵架频率也太高了,和老板结婚,如同伴虎,回国没有一年,正处在磨合期。

老板也不像会让人、哄人的主。

傅淮州签完字,冷声问他,“发布会怎么样了?”许博简反应过来,“进行中。”

他想起一件事,“发布会我们邀请了合作方的家属过来参加,太太有空来吗?我们是主办方。”

傅淮州:“我问问她。”

叶清语在地下车库遇到傅淮州,男人迈出长腿,从她对面下车。她第二眼看到他的嘴,快速转移视线。

傅淮州话里有话,“你回来了?”

明晃晃内涵她昨晚没回家的事。

叶清语怼回去,“对,你今天不加班吗?”傅淮州微扬眉峰,“看样子太太巴不得我加班。”“不是,你以前经常加班。”

不仅如此,在家话还少,基本不开口,不用担心越界。哪像现在,各种找话聊天。

傅淮州偏头凝视她,“那是刚回国,要处理的事多,现在步入正轨,自然不用。”

叶清语不以为然,“你不用解释,我理解。”“恐怕你不止理解吧。“男人话锋一转,颇为贴心说:“太太尽管放心,以后我会多点时间陪你,慢慢培养感情。”

叶清语:天塌了!

她不需要陪,也不需要培养感情。

“不用的,男人以事业为重。”

傅淮州掀起眼睫,慢条斯理说:“但结了婚的男人家庭更重要,毕竟老婆要是没了,国家可不会给我发。”

他的一席话有理有据,叶清语无言以对。

男人一字字道:“你说是吗?西西。”

叶清语反驳,“不是,奶奶会给你发。”

傅淮州听见她的话,故意不答,只说:“电梯到了。”吃晚餐时,傅淮州聊起发布会的事。

叶清语不明所以,“为什么邀请我?”

傅淮州说:“总裁办决定的,你问许博简,我只负责传达。”叶清语拆穿他,“许助不是听你的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他说其他老总都带了太太,我们是主办方,你不出席不合适。”

在家的许博简:疯狂打喷嚏,春季流感找上他了吗?叶清语掏出手机,“我看看是什么时候,是工作日啊,我到时真不一定有时间去。”

傅淮州颇为贴心,“没关系,晚餐去也可以。”叶清语说:"晚上我也不能保证,周五一般和公安对接证据。”傅淮州敛眸,失望道:“哦,好。”

现在距离3月20日有一段时间,叶清语问:“如果我去的话,是不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傅淮州说:“对,你不用担心,衣服和妆造我会解决。”叶清语:“好的。”

作为傅淮州的妻子,陪同出席应酬的场合,是她的职责之一。距离婚期越来越近,单身的日子少一天又少一天,贺烨泊放飞自我,频繁约朋友出来嗨。

他喝多了,举起拳头话筒,“傅总,采访一下你。”傅淮州斜乜他,要不是叶清语说她晚上去拜访当事人,他不会出来。贺烨泊问:“请问傅总,对一个女人动心是什么感觉?”傅淮州抿一口白开水,“没有动心,照顾她出于责任,就像你对陆菀瑶。”贺烨泊:“你就犟吧,还没有动心,喜欢都要藏不住了。”傅淮州睇他一眼,“你几岁了,谈什么喜欢。”贺烨泊直说,“几岁也不耽误铁树开花,人不都说了,千年的铁树开花啊。”

贺烨泊拍拍傅淮州的肩膀,补刀,“别自欺欺人了,我都看不下去了。”这时,傅淮州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不是默认音乐。来自叶清语,男人秒速接通。

听筒对面的姑娘冷静说:“傅淮州,你听我说,我车子在半路抛锚了,不知道几点回去?你不用等我,我喊了救援。”“定位发我。”

电话另一端的人陡然失声。

傅淮州强硬道:“叶清语,不要拿你那套不想麻烦人的理论来搪塞我,你要是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

叶清语老老实实发送地址,“我发你了。”“等我。"傅淮州担心问:“手机还有多少电?”叶清语说:“我带了充电宝。”

傅淮州叮嘱她,“车灯熄灭,躲起来,谁来都不要开车门。”叶清语听话点头,“好,我听你的,你来我再开门。”朋友自然看见傅淮州的脸色变化,男人捞起外套,没有任何交代,径直出门。

贺烨泊在身后喊:“哥,你干嘛去?去找嫂子吗?不是没有动心心吗?”傅淮州根本没空理他,他跑到停车场。

范纪尧见怪不怪,“有些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贺烨泊附和,“栽了,他彻底栽了。”

范纪尧拿起外套,“我也走了。”

贺烨泊忍住不骂人,“你们都走,忙,忙点好啊。”偌大的包厢剩下他一个人,真单身之夜。

入夜的郊外,温度走低,叶清语关闭所有的光源,坐在车里等傅淮州。她经常会一个人出门,第一次遇到车辆抛锚。还是在山里,衰到头了。

夜晚,环山公路无车无人走过,晚风拂过,耳边响起'哗哗'的风声。树木被风吹起,制造出鸣咽′声。

乍一听,像婴儿哭泣。

叶清语抱住自己,给自己洗脑,科学世界、唯物主义,没有鬼。可没有用,该害怕就是害怕。

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怕黑,小时候被父母吓多了,不听话会有人来抓你。还有晚上快回家,外面有坏人。

她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期盼傅淮州的到来。像他所言,她喜欢逞能又嘴硬,给他打电话,不好意思求救他,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来,不好意思服软。

她害怕被拒绝,索性不做任何期待。

从小期盼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爸爸说会给她买新鞋子,可从来没见过。妈妈说会来接她,最后没有来。

一次、两次……

她不会再要求任何事情。

就像现在,她也害怕傅淮州不来,害怕他临时开会把她放在后面。毕竟,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副驾驶前方的竹叶停止摆动。

时间被放大无数倍,叶清语从期待到失望。反反复复。

他还会来吗?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叶清语身体倏地坐直,望向对面的车。

眼睛缓了一会,适应黑暗。

她记得他的车牌号。

是傅淮州。

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门从里打开,一个男人下了车。傅淮州疾步向她跑过来。

漆黑的夜,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车灯照明。男人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看懂了他的脚步。

叶清语没有犹豫,她拉开车门,奔跑到傅淮州面前。只是,快碰到他时。

她停下脚步,在他对面半米的位置站住。

眼前的他美好的不真实,她眨了眨眼睛,人没有消失,在她最怕的夜里,他赶到她身边。

叶清语胸腔溢出悸动,声音哽咽,“傅淮州,你终于来了。“其实我很害怕,我想你来,想你快点来,我又害怕你不来,我要待一晚上。”

傅淮州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抱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脑勺,“叶清语,我来了,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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