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问他：
“我不知道。”
“当时烟太大了，我感觉快要被呛死了，什么都看不见。”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我不想总是麻烦他。”
“他对我照顾的太多了。”
伯尼对此不置可否，换了个方向提问：
“它吵得楼里人都睡不着。”
“我找艾伦说过，不是因为我，而是觉得这样可能不大好。影响别人休息。”
“艾伦尝试了好几种办法，都管不住那条狗。”
“他还担心那条狗会影响我休息，说要把它弄死。”
“被我拦住了。”
“小汤米很喜欢那条狗，要是把它弄死，小汤米会很难过。”
顿了顿，他笑了笑：
“况且就算没有那条狗，我晚上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有它没它，对我影响都不大。”
伯尼盯着他的双腿，问他：
“你能站起来吗？”
他保持站立的姿势，倔强地与伯尼对视良久，才重新坐回去。
伯尼又问了几个问题，期间还夹杂着奥马利警探的提问。
伯尼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直接道：
“你不喜欢那条叫雷克斯的德牧犬。”
“你找死者不是因为其他人，就是因为它吵得你无法休息。”
他说的很笃定：
“死者没能解决它吠叫不止的问题，这让你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本来就睡不了多少，根本不在意那条狗。”
“况且他们一家一直在照顾我，就算我被那条狗吵得睡不着，也不会让它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西奥多看着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西奥多认真补充：“如果雷克斯吵得你睡不着，你打算怎么办？”
大约持续了一分多钟，他脸都涨红了，看上去有些吓人。
西奥多依旧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直接跟他说。”
西奥多：“他处理不了呢？”
“公寓里很多人应该都跟他说过，但雷克斯依旧吠叫不止，死者对此束手无策。”
西奥多继续道：
“你觉得死者没能解决雷克斯吠叫不止的问题，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你很生气。”
“这让你觉得死者对你的照顾是一种理所应当。”
“死者养的狗吵得你睡不着，他就应该照顾你，作为补偿。”
“你可能还会认为死者对你的照顾还远远不够。”
“甚至因为死者没有达到你认为的悉心照顾程度而心生怨恨。”
“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你当我是什么人！”
西奥多平静地回答：
“可能目睹死者遭受袭击的目击者。”
“出去！”
“滚出我的房子！”
“滚出去！”
西奥多纠正他：“这栋公寓的产权并不属于你，它不是你的房子。”
西奥多还要说，被伯尼拦住了。
一行四人被赶出了公寓。
尽管西奥多说得对，公寓产权并不归亨利·克劳福德所有，他依旧有权利把他们赶走。
下楼时，几人都有些沉默。
“boss，你怎么知道他在说谎的？”
奥马利警探提醒他：
“亨利也许并没有说谎。”
这么说着，他看向西奥多。
他并不赞同西奥多的那番说辞。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尤豫了一下，问道：
“你昨晚休息了吗？”
奥马利警探点点头，并对西奥多的关心表示感谢。
西奥多摇摇头：“你可能还没休息好，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
“就象他回答的那样，他应该直接找死者商量解决办法。”
“他们很可能商量过，并且结果很差，这才让他不得不去找沃尔特·瑞德。”
西奥多指向身后的公寓：
他点了点伯尼跟奥马利警探：
“你们对他表现的很尊重，他就很乐于配合你们，回答你们的问题。”
“我直接向他提问，让他感觉自己没有得到尊重，所以他一直很抗拒回答我的问题。”
伯尼跟奥马利警探都看向西奥多，目光怪异，
西奥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俩。
他感觉这俩人有古怪。
稍微停顿过后，他继续分析道：
“在他反映过问题后，死者没能处理好雷克斯的吠叫，这让他感觉自己并没有得到尊重。”
“当他感觉自己得到了尊重，他就会展现出慈祥和善的一面，当他感觉没有得到尊重，他就会象刚刚那样。”
他问西奥多：“那现在怎么办？”
“把他带回警局审讯吗？”
西奥多摇摇头：
“那样只会让他认为自己没有得到尊重，他会更不愿意开口。”
奥马利警探仰头看了看，问道：
“亨利真的看见艾伦被人敲晕了吗？”
西奥多点着头：
“很可能。”
奥马利警探提出质疑：“可是他说他跟罗伯特·海斯一直在房间里。”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西奥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我们该去见见这位维修工了。”
他做过水管工，码头装配工，电工，酒店门童……许多任务作。
主要是因为他手脚不干净，经常有些小偷小摸的习惯。
现在这份夜班工人的工作，还是同公寓的埃德·沃伦帮忙联系的。
然而公寓里并没有人。
原因是公寓里有人以前跟他一起工作过，认出了他。
公寓住户们不希望有个小偷邻居。
奥马利警探问公寓管理员：
“你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
公寓管理员摇头，并指着外面一大片：
“应该不可能是这儿，那边，还有那边，那边…”
“我跟这几处的管理员都认识，昨天打电话通知他们了。”
他好奇地问奥马利警探：
“你们是要抓他吗？他偷了什么东西？”
一般小偷小摸警局是不会管的，除非偷到了大人物头上。
奥马利警探没理他，转头看向西奥多。
由于常年上夜班，他的生活习惯几乎与正常人完全颠倒。
虽然他们都住在同一所公寓，却好象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公寓里大部分人都跟他不熟。
他穿着一条裤衩，矮矮壮壮的身体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他连门都不准备让西奥多他们进。
奥马利警探问他：
“我怎么可能知道？”
伯尼拉住奥马利警探，上前交涉。
也不知这俩人在门口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奥马利警探突然问他：
“你跟艾伦产生过冲突吗？”
奥马利警探与他对视着，一脸严肃。
奥马利警探立马追问：
“因为雷克斯呢？”
“艾伦养的那条德牧犬。”
“那条狗一天到晚都在叫。”
“而你是上夜班的，白天需要休息。”
“它不会打扰你休息吗？”
“艾伦是个好人，但他养了条该死的狗！”
“那条该死的狗一直在叫，吵得整栋楼的人都没办法休息。”
奥马利警探眯起了眼：
“你去找过艾伦吗？”
“当然！我当然去找过他！至少三次！”
“他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那条该死的破狗还是照叫不误。”
“他还说是我太敏感了，说我是在故意找茬。”
西奥多仿佛一位忠实的听众，突然插言：“你怎么回复他的？”
“我告诉他，他必须让那个畜生闭嘴，不然我就帮他。”
走廊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奥马利警探沉声问道：
“就只有这些吗？你们没打起来？”
“你以为我们是两个小姑娘吗？就会吐口水放狠话？”
“我给了他一拳，他也还了我一拳。”
“我们还要打，他儿子跑出来了。”
他摊摊手：“我就离开了。”
“难道我要当着他儿子的面把他揍一顿吗？”
两个人好象下一刻就要掐到一起一样。
伯尼插入两人之间，把他俩隔开。
他转移了话题，问起火灾现场的事。
“我刚洗完脸，正准备去上班，开门就看见外面全是浓烟。”
“我知道是着火了，就赶紧把收音机之类的贵重物品往包里装。”
“很快门外就传来消防员的喊声。”
“我打开门，冲了出去。”
“消防员正抱着住我对门的那个老女人。”
“老女人挎着大包小包，死死地搂住消防员的脖子，差点儿把人勒死。”
“我用湿毛巾捂着脸，按照消防员说的，猫着腰抓住他的皮带，就这么把我们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