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西奥多选择结束了审讯。
不过由于孤松镇警局的现实情况,其人并未被带回警局。
西奥多几人简单商议过后,改为由比利·霍克跟伯尼留下,看守卢克·莫罗。
本来最佳的人选应该是霍金斯警长与比利·霍克。
霍金斯警长本人也同意了。
他的意见并未被重视。
一个小时后,西奥多、克罗宁探员跟霍金斯警长离开卢克·莫罗家。
镇上入夜后温度很低,不盖被子下半夜就会被冻醒。
他还建议西奥多晚上睡觉时,应该把枪放在枕头下面,关闭保险,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克罗宁探员则在思考问题,如果不是在路上,他甚至想把笔记本掏出来研究。
他全程跟着西奥多调查本案,这几天都在思考,疑问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完全无法理解西奥多的这种调查方法,感觉好象全靠猜,到处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少人惊疑不定地往院子里眺望。
人群很快散去。
松镇的每个角落。
当西奥多跟克罗宁探员跟着人群前往教堂参加主日弥撒时,整个孤松镇都在议论这件事。
人群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冲着他俩指指点点,两人周围被人为地隔开了一片空地。
连安妮跟老鲍勃都与他俩拉开了一些距离。
西奥多在人群中看见了泰德,泰德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扭过头去,匆匆离开。
教友们的窃窃私语在进入教堂后很快消失。
他们有序地坐下,跟左右相邻的人低声打招呼,然后就开始眼神交流。
西奥多跟克罗宁探员选了最后排靠门口的位置。
他俩坐下后,每个进入教堂的人都会下意识看他俩一眼,然后立刻转移目光,装作打量教堂的样子。
霍金斯警长来的比较晚。
他一脸严肃,只匆匆看了两人一眼,就走了过去。
他的座位在最前排中央的位置。
萨尔牧师全副武装,身穿长白衣,外罩祭披,腰间围圣索,脖子上挂着一只大大的十字架,正站在祭台前准备。
【大概就是这样】
他面容严肃,时不时冲教友们点头打招呼,却一言未发。
教堂的右侧前方,祭坛旁边,摆着一架老旧的胡桃木脚踏风琴。
杰克医生身穿一套老旧的正装,正坐在风琴前陶醉地演奏着。
教堂里很快弥漫起《上主,求祢俯听》的音乐。
喧嚣声渐渐被压下,并很快安静下来。
后来的教友们下意识放轻脚步,找到自己的位置快速坐下。
祭台整理完毕,萨尔牧师抬起头,面容肃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西奥多跟克罗宁探员身上停留片刻。
萨尔牧师有些意外。
西奥多与他对视着,一脸疑惑。
萨尔牧师收回目光,开始主持弥撒。
西奥多很快进入与在罗森主管办公室相似的状态,开始神游天外。
弥撒仪式结束后,教众们纷纷起身准备离开教堂。
西奥多打算等霍金斯警长过来,一起前往卢克·莫罗家。
他往前看了看,发现霍金斯警长已经被人包围了起来。
霍金斯警长板着脸,一言不发地推开人群准备离开,又被萨尔牧师叫住。
萨尔牧师指了指西奥多跟克罗宁探员这边,又指了指主堂后面,不知说了些什么。
霍金斯警长往两人这边看了眼,迟疑片刻后点了下头,转身往后面走去。
萨尔牧师拍拍他的肩膀,来到门口,低声问西奥多:“胡佛先生,请等一等,我需要跟你谈谈。”
西奥多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萨尔牧师指指后方,又强调:“不会眈误太多时间。”
西奥多点头应下。
萨尔牧师冲他点点头,站在门口与教众道别。
他面上保持着亲和的笑容,与每个人都能聊上两句,关心对方家人的身体情况,或是询问困难得没得到解决。
他不停在胸口比划着名,赐福予每个人。
教堂里的人很快走光了,萨尔牧师也收起了亲和的笑容。
西奥多跟着他穿过侧廊,走进之前来过的那间房间。
霍金斯警长也在里面。
萨尔牧师冲他点点头,看向西奥多,直接道:“我希望你们今天就离开孤松镇。”
霍金斯警长震惊地看着萨尔牧师。。”
“这里没有那么多陌生人,这里的人从祖辈就生活在一起,彼此都认识。
“约翰、埃莉诺和小比利已经回归天主的怀抱九年了!”
“无论凶手是谁,这九年的折磨,难道不也是一种惩罚吗?”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安息,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继续走下去?”
西奥多与克罗宁探员面面相觑。
霍金斯警长迟疑片刻,站在了两人身边。
萨尔牧师摇摇头,并不看霍金斯警长:“我不知道,但应受惩罚之人已经受到了惩罚,他理应受到宽恕。”
“你们才来四天,看看镇上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吧。
“每个人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邻居,连孩子们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恐惧。”
“安妮的酒馆直接变成了谣言工厂,每时每刻都在生产着谣言。”
“就算你们抓到凶手又能怎样?这九年来他从未做过恶,他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这两百多人的生活会被彻底毁掉!”
西奥多就喜欢萨尔牧师这样的风格。
他直接问萨尔牧师:“你知道凶手是谁?”
萨尔牧师陷入沉默之中。
西奥多继续问:“你怎么知道凶手已经受到了惩罚?”
萨尔牧师想要开口解释,但想到一旦开口,必然会提及凶手的具体情况与表现,这可能会为西奥多他们指明凶手的身份,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西奥多追问:“是天主告诉你的吗?”
萨尔牧师瞪大眼睛,再次感受到昨天上午的感受。
想到昨天上午西奥多提出的那几个问题,萨尔牧师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准备结束谈话:“胡佛探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威尔,你也是。”
萨尔牧师指指外面:“我还要打扫教堂,还有很多任务作要忙,抱歉了。”
说完,他直接离开了休息室。
西奥多三人面面相觑,离开了教堂,前往卢克·莫罗家。
临近中午,一辆巡逻车带着满身尘土开到了卢克·莫罗家门前。
谢南多厄县警局的爱德华警探带着两名警员从车上下来,热情地跟西奥多几人打招呼。
伯尼上前交涉。
爱德华警探是个中年人,长得几乎跟伯尼一样又高又壮,两人拥抱在一起,互相用力拍打对方后背,嘭嘭作响。
西奥多下意识咧了咧嘴。
分开后,伯尼依次介绍:“这位是西奥多·迪克森·胡佛探员,本次调查由他负责。”
“我们还有一位同事,正在房间里看守嫌疑人。”
爱德华警探热情地跟西奥多他们打着招呼,并把身后跟着的两名年轻警员拉到身边,拍着肩膀介绍:“这位是托马斯·霍金斯,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警员,不管什么案子到他手里都能告破。”
这是个长得跟霍金斯警长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比霍金斯警长要年轻一些。
爱德华警探又介绍另一位警员:“这位是埃迪·瑞安,他跟托马斯是搭档。”
他又立刻向西奥多几人解释:“昨晚局长先生就打给了我,让我一定配合好你们,但我们谢南多厄县警局警力有些紧张,实在没有多馀的人手。”
西奥多感觉有点儿似曾相识。
前不久他好象数次听到过类似的话。
伯尼冲爱德华警探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他昨晚从霍金斯警长那里了解过谢南多厄县警局的情况。
算上局长,警局一共也只有19个人。
能派来3名警员,已经非常重视了。
爱德华警探松了口气,指着院子问:“已经确定了,九年前那个案子,就是他干的?”
伯尼点点头。
爱德华警探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与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才四天!就抓到凶手了?”
“这个案子搁置了整整九年!”
伯尼看了西奥多一眼:“我们在实验一种新的调查方法。”
“6月的《执法公报》上有一篇文章,就是介绍这种调查方法的。”
爱德华警探发出赞叹,连连夸赞,然后好奇地问:“既然都抓到凶手了,我们过来是要做什么?”
伯尼指指身后:“你们得帮忙看好他。”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以及目前的调查进展。
三名谢南多厄县警局的警员一脸茫然。
爱德华警探皱着眉总结:“也就是说,现在你们认为他是凶手,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承认,是吗?
“”
伯尼点点头:“我们昨晚进行了一场审讯,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预计再准备一下,第二场审讯就能让他认罪了。”
爱德华警探陷入沉默之中。
他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然后礼貌的笑容也开始变得勉强。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霍金斯警长。
伯尼刚刚做完案情简报,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他尤豫了一下,言简意赅地给出回答:“先根据现场情况对案发过程进行还原,再根据线索对凶手进行侧写,最后根据侧写画象筛查,锁定卢克·莫罗。”
他转头看向爱德华警探跟埃迪。
原来听不懂的不是他一个。
伯尼转移话题,问爱德华警探:“搜查令带来了吗?”
他昨晚联系谢南多厄县警局时,请对方帮忙申请了一份搜查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