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宁探员接过话茬:“它们都是巴比妥酸盐,是应用最广泛的镇定药物。”
“只需要很少的剂量,就能让人镇静下来,放松,嗜睡,甚至变得顺从。”
“服用者会感到头晕,肌肉无力,思考模糊,但并不是完全昏过去,还会保留有一定的意识。”
“就好象被操控的木偶一样,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伯尼将药片装回药瓶,又掏出个纸袋,把药瓶塞了进去,在上面做好标签后看向西奥多:“这应该就是你说的化学药剂了吧?”
克罗宁探员提出质疑:“可是巴比妥酸盐是苦的。”
“大多数巴比妥酸盐都有非常明显的苦味,很容易就能尝出来。”
“如果只是对付一个人,药量根本用不上太多,只需要一点就行。”
“这点药粉洒在一瓶酒里,很难分辨出来。”
他看向西奥多的目光有些复杂:“而且就算尝出有一点苦味,在那种情况下,也只会以为是酒太烈了。
,“没有人会想到他在酒里放了药。”
西奥多点点头,又拿起一个铁皮饼干盒子打开,里面塞着一些棉花跟纱布。
他把纱布跟棉花拿出来,最下面压着几把镊子跟剪刀,还有几片刀片。
刀片看上去象是手术刀片,镊子跟剪刀也非常精巧,象是手术器械。
克罗宁探员探头看了看,不是很确定:“这是用来拓印指纹的?”
“很多得了梅毒的人家里都有这些工具。”
“梅毒发展到后期,他们的皮肤就会开始溃烂,需要定期到医院清理,否则就会沾得到处都是,严重的甚至溃烂的腐肉会粘在衣服上,脱衣服时会直接把那一块皮都撕下来。”
“但每次清理都要花钱,所以很多感染梅毒的人都会自己购买工具在家里清理。”
他伸手从置物架上拿起几只棕色玻璃瓶递给西奥多。
这些玻璃瓶就放在铁皮盒子旁边,瓶身上贴有标签,上面写的是过氧化氢。
西奥多把所有的过氧化氢瓶子都拿了出来,逐一检查。
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瓶,里面的过氧化氢早已用光,只剩下一个半瓶的跟一个还没开封的。
置物架最下面一层摆着两个大小不一的铁皮饼干盒。
盒子锈迹斑斑,上面的彩漆已经脱落。
等克罗宁探员拍完照片后,西奥多将两个铁盒拿出来打开。
里面装有几只纽扣,一条皮带,一顶帽子跟一个锈蚀严重的打火机。
那条皮带磨损严重,皮带头的金属扣也已经生锈。
皮带中间的皮革已经断成几节,又用针线缝在了一起,皮带内侧脏兮兮的,染有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污渍。
帽子是一顶棒球帽,同样脏兮兮的。
上面的污渍一圈套着一圈,彼此掩盖遮挡,完全看不出其原本的颜色。
打火机已经完全被锈蚀住,无法使用。
西奥多将它们彼此分开,分别装进不同的纸袋里:“这些可能是沃尔特·索恩早期作案后留下的战利品。”
伯尼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还有四起案件我们没找到?”
“可能还存在未被收藏战利品的受害者。”
“他至少杀了九个人。
克罗宁探员在一旁补充:“在过去九年时间里。”
“如果他是从离开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开始杀人的话,每年刚好一个人。”
西奥多打断克罗宁探员:“大多数系列杀手在犯罪初期的冷却期通常都会更长且不稳定。”
“他们需要时间从初次谋杀的震惊、恐惧和兴奋中平复,并消化这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感受。”
“系列杀手的首次作案往往充满意外和遐疵,即使他们在付诸行动前已经在脑海里反复练习了很多遍,甚至将所有能想到的意外都考虑在内并制定了相映射的计划。”
“但现实总是超出预料之外。”
“当他们真的将幻想付诸实践时,就会发现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意外情况发生。”
“他们需要时间来对整个犯罪过程进行回顾与总结,根据实际发生的意外情况,优化犯罪手法。”
“甚至有些系列杀手会在发现幻想与实际差距巨大后停止犯罪,花费大量时间重新创建并强化幻想,以驱使下一次行动。”
“除此之外,首次犯罪后对被捕的恐惧会变得尤为强烈,这会促使他们进行长时间的潜伏观察。”
“许多系列杀手首次与第二次作案之间的时间间隔可能会达到一年甚至数年。”
顿了顿,他继续道:“还有一些系列杀手初期的冷却期会变得非常短,甚至出现集中的爆发期。”
“他们可能在初次犯罪后的短时间内连续作案。”
众人都有些愕然。
伯尼追问:“为什么?”
“其表现出的自我掌控能力来自于艾尔默·索恩。”
他举了一个例子证明这一说法:“德卢斯调度中心的切特提到过,沃尔特·索恩在与同事的冲突中,用扳手袭击了同事,而且是直接朝着同事的脑袋砸的。”
“如果同事没有躲开,这一扳手可能会直接将同事砸死。”
西奥多点点头:“未被发现的案件,往往是系列杀手手中最大的筹码之一。”
“他们手中的另一重要筹码就是受害人的具体下落。”
伯尼看了眼地上的纸袋,又看向西奥多,有些担忧。
光凭他们现在收集到的物证,根本没办法搞清楚沃尔特·索恩杀了多少人,把人埋在哪儿了。
西奥多并不知道伯尼在想什么。
他整理完置物架后,又转向了衣柜。
这间卧室里也有一个衣柜,就挨着置物架。
衣柜的款式跟另一个卧室里的衣柜一样,只是尺寸更大。
打开柜门后,可以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挂满了衣服。
西奥多翻了翻,发现这些衣服有很多上面都沾有大团污渍,还有已经破损,但都被清洗得很干净。
伯尼拿出一件红色格子衬衫看了看,有些不确定:“这件好象是老汤姆的。”
格子衬衫胸口处有一串浅淡的污渍,看上去象是反复清洗后仍然没能洗掉的样子。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工装裤,把它跟格子衬衫搭在一起比了比,然后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翻了翻工装裤,在左腿位置上找到两片拇指指腹大小的污渍。
根据老汤姆的女婿跟女儿提供的信息,老汤姆从埃尔金斯返程时,穿的就是红色格子衬衫跟灰色工装裤。
这套衣服的胸口跟大腿处在前往埃尔金斯时,被沾上了西红柿酱。
西奥多冲伯尼点点头。
伯尼咧了咧嘴,掏出个纸袋来,把衣服塞了进去。
他又在衣柜里翻了翻,翻出一件带格子花纹的灰色毛衣来。
举着毛衣来回翻看后,伯尼嘀咕了一声:“这里面的衣服该不会全都是他从受害者身上拿来的吧?”
他有点儿想吐。
两人将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地装进纸袋里。
很快伯尼口袋里的纸袋就用光了,他们不得不去山另一边的车上取。
衣柜跟置物架占据了门后面的全部空间,衣柜旁边就是卧室里唯一的窗户。
窗户朝西,比另一间卧室的尺寸要大一些,但上面挂着好几层窗帘,遮挡得密不透光。
西奥多将窗帘掀起,发现最下面还用报纸糊了一层。
撕开报纸后,光线终于照射入房间之中。
窗户下面是一张木头书桌,书桌上码放着几本书。
最上面的一本比较厚,但书脊磨损严重,已经很难辨认出名字。
不过西奥多感觉这本书有点熟悉。
他拿起来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犯罪调查》。
这是一本系统性介绍犯罪现场保护、物证识别、询问技巧、案件管理与调查逻辑的专业书籍。
西奥多在费尔顿参加警队培训时,用的就是这本书。
它是艾美莉卡许多执法机构培训时的首选教材。
不过西奥多记得,当时警队仅用一节课就把这本一个星期都看不完的书讲完了。
西奥多翻开书本,在上面找到了大量铅笔笔迹,从第一章到最后一页。遍及整本书。
他选了一段指纹技术的大段标记仔细阅读。
不是很准确,措辞也比较绝对,但大致方向是对的。
克罗宁探员拍完照片后凑过来看了看,有些吃惊:“他看这个?”
西奥多点点头,将《犯罪调查》放在一旁,拿起第二本书。
这是一本《默克索引:化学品与药物百科全书》,是全球药物化学领域最权威的参考工具书。
书中提供了数千种化学品、药物的物理性质、合成方法、药理作用、治疔剂量与毒性数据。
这本书去年出了第七版,西奥多买来看过,但因为他订了太多的期刊杂志,平常还有工作要忙,至今都没看完。
这本《默克索引:化学品与药物百科全书》不是1960年版,而是更早的版本,而且只有半本。
仅剩的半本书上并不象《犯罪调查》那样,几乎每一页都有标记。
从大量书页的粘连状况来看,这本书已经很长时间没被翻动过了。
西奥多找到巴比妥酸盐条目,翻到映射页面后,在上面找到了剂量计算草稿。
草稿写的歪歪扭扭的,涂满了书页。
克罗宁探员有些震惊了:“这比我们实验室的体重—剂量对照表还精确。”
“我们用的是10磅间隔。”
西奥多问他:“实验室用的对照表跟这上面的数据一致吗?”
克罗宁探员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我不负责药理分析,就只是以前看到过,没具体背过。”
西奥多根据书上的剂量计算方法推算了一下,发现得出的结果跟沃尔特·索恩的表格并不一致。
克罗宁探员低声问西奥多:“他算错了?”
西奥多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克罗宁探员松了口气,拿起相机对着书桌拍了一张。
《默克索引:化学品与药物百科全书》下面是一本《格雷解剖学图谱》。
这是一本基于经典《格雷解剖学》编篡的图解版,更适合非医学专业者学习。
图谱并不全,中间有大量缺页,有些是只剩下一半,有的则完全被撕毁,还有不少书页皱皱巴巴的,象是被水浸泡过一样。
这本图谱中则完全没有一点标记的内容。
但西奥多在肌肉系统与骨骼系统的插图页中找到了折叠的痕迹。
西奥多又检查了一遍木屋,确认没有遗漏后,让文森特·卡特跟克罗宁探员在房间里整理物证,自己则跟伯尼直奔空置的一侧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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