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菈又做梦了,在梦中,“自己”似乎正与一头恶龙对峙。
如果说世上诸多的邪魔与精怪已经让人意识到何为巨兽,那么动辄数百上千米的真龙之躯,便是在将“伟岸”一词重新定义。
黑曜石般的龙鳞复盖全身,充斥力量感的雄壮身躯,在其缝隙间流淌着真红的微光,有如呼吸般若隐若现。
永恒燃烧的馀烬在漆黑的龙翼上蔓延,又不断向下滴落着鲜血般的火花。这些夹杂着硫磺与熔岩的火流垂落在地面,溅起了恐怖的热浪。
仅仅只是停驻山巅,垂下的猩红眼神与阴影就沉重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来。
周遭的群山被炽烈熔岩淹没,茂密的丛林在在流炎下消融,俨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无数霜行者的残破零件在熔浆中浸泡,即便是泰坦级别的炼金造物,在巨龙脚下堆砌成山。
更多的人类在此化作焦炭与灰烬,除了骨灰找不出任何完好的组织。
夹杂着星火馀烬的热风每一阵都象是风暴的馀波吹拂,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干燥的火星。
而冕冬王女也已经筋疲力尽,洁白的裙摆染上尘土,单膝跪地,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可即便是造成了如此骇人破坏与杀戮的巨龙,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他一只空洞的眼框中流淌出黑红色的血河,那枚被掏出的龙瞳则静静地浮在熔浆之上0
巨龙盯着自己,传出了戏谑的声音:“呵呵哈哈哈,做得不错啊,人之子,你竟然能取走龙的一只眼睛。”
“如此勇气与力量,已经值得称赞了。”
缓缓移动着,龙威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精神的堤岸,随着恶龙的接近愈发加重。
“咚——咚——
”
洛菈感到“自己”的心脏也传来不堪重负的沉闷响声,撕心裂肺的阵痛一次盖过一次0
“称赞?你真以为吾会这么说吗?!”
巨龙一爪拍在龟裂的地表,大吼道:“你们这些懵懂无知的蠢货,你们这些肮脏无耻的害虫!你们这些牢笼的忠实看守!
“”
“吾恨不得杀尽你们!杀尽你们啊!!”
该如何去形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音浪?
那是撕裂大气的呼啸之声,那是巨浪奔涌的席卷之声,那是大地悲鸣的震颤之声
这些似乎都无法道尽,即便明知这是过往的幻象,洛菈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突然,散发的龙威全部收敛起来,上一秒还在震怒的恶龙,立即变得平静起来。
缓缓地伸出利爪,那枚掉落的龙瞳漂浮起来,被魔力所包裹,编织成新的形态。
“但我不会去杀,不能去杀,所以我要给予你一份诅咒,一份礼物,人子啊,你似乎相当满足于自己的美貌,这也不算错,你的美貌的确为你带来了命运的垂青,但你若想因此获得幸福,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要让你的美貌成为你痛苦的来源,从今往后,你要重复自相残杀的悲剧,这不会是永恒,但绝对足够漫长,漫长到你憎恨起命运!”
“呵呵哈哈哈!”
那枚龙瞳在真龙的改造下成为了一面有着黑曜石边框的落地镜,自空中坠落。
“哐当””
“!!!”
镜面破碎的清脆声将洛菈从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被龙焰所焚烧的大地,而是一间弥漫着幽香的闺房,而她自己则侧躺在软卧上休息。
“又见到那一幕了
“”
洛菈捂住额头,秀眉微蹙,长叹一声。
那当然不是梦,而是初代冕冬王女的记忆碎片。
尽管初代王女的记忆随着每一代的分裂而支离破碎,但有些记忆无论如何都会被传承下来。
安抚机魂的曲调是其一,与恶龙的那一战也被烙印在了灵魂中。
洛菈从卧榻上起身,揭开纱帘,来到城堡的小阳台。
冕冬的王都,坐落于一座风景优美的河谷中,在清澈的湖水与瀑布之间,王都的民居便点缀其中。
通过各类魔力设施,将殿堂与高塔建在匪夷所思的地方,想象力堪称天马行空。
这座历史古老的都城,哪怕建筑风格,都无比近似于精灵,又或者说,历史悠久的古老王国都是如此。
即便冕冬全境都几乎下起雪来,王都因为有女王的庇护,仍旧还保持类似秋冬时节的气候。
洛菈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冷风,清醒自己因噩梦而变得昏沉的头脑。
片刻之后,她的房门被轻轻叩响,接着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今日份整理好的简报,附带宰相大人从前线寄来的书信。”
她小心翼翼地将简报放在靠近门旁的小圆桌上,随后便靠在门边静候。
在冕冬王室,不存在伺奉王族的近侍,由于诅咒的特殊性,历代的女王和公主都不太需要贴身侍从。
洛菈勾勾手指,简报便来到了她手上。
这是阿克图鲁所写的信,向她禀报了之后发生的事。
包括她离开的次日,赛琳娜以匪夷所思的“诅咒”造成了大溃败,以及他打算调用更多的资源,甚至将附庸国的军队都囊括其中,重新组织起防线。
宰相还说到了圣杯骑士的惨败,那位向王国伸出援手的湖中仙女似乎也非常生气,她提出要调集另外的圣杯骑士团过来,势要将耻辱洗刷。
阿克图鲁在信中向女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拼死将白雪公主抵挡在王都之外,不让赛琳娜靠近洛菈。
种种事项都在说明,战事的规模扩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灭国之战呢。
不过某种意义上,也的确能这么说,龙之诅咒相关的事,就是冕冬王国的头号大事,与国度存亡息息相关。
“我知道了。”
浏览完如此多劲爆的消息,女王面纱下的表情却丝毫不见动容,她将简报折叠,用无形的术士之手托举,淡淡道:“回复阿克图鲁,他的计划我同意了,尽其所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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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接过信函,侍女躬敬地退出房门。
而洛菈则在小憩一会儿后,起身进入闺房的内室。
只见在中央的柔软大床上,浮士德正静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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