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浓。
苏小可从一间四星级的酒店走出来,这个酒店性价比比较高,而且位置方便。
离乔熙以前住的公寓不远,离天御也就几站路,附近的街道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反正也就住两天。
等夏橙的婚礼一结束,她就回老家。
以后,也不会再留在宁城了。
夏橙这场婚礼,原本姐妹团的人选早就定好了,但乔熙怀了孕,温宁宁身体又弱,临时缺人,夏橙就打电话过来。
“小可,你来当我姐妹团,行不行?”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为别的,夏橙对她一直挺好。
晚上没什么事,她懒得点外卖,就下楼找了家面馆,点了碗素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蒸腾,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结了账出来,夜风吹过来,三月末的宁城,凉意还有些浓。
她把拽了拽衣领,低头往酒店方向走。
突然,她猛地停住脚。
一个人靠在路灯下面,修长的身形被暖黄色的光拉出很长的影子。
手上捏着一支烟,一对豹子般的眸子紧锁着她。
正是江肆。
苏小可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洛城吗?
“怎么,不认识我了?”江肆扔掉烟,嗓音低沉,底气却很足。
苏小可攥了攥手指,面上很快恢复平静。
“江总,您好。”
四个字,客客气气,不卑不亢。
江肆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看。
没化妆,素面朝天,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皮肤白得发光。
她离职一个多月了。
三十四天。
这三十四天里,他刻意不去找她。
他告诉自己,她只是一个助理。那些事,也只是意外的碰撞,不算什么。
可偏偏,这一个多月,他无数次想起她。
想起她加班加到凌晨两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时,嘴角沾着奶油的样子。
想起她踮脚帮他整理领带时,呼吸喷在他下颌的温热。
想起海城那几个晚上。
那种想念来势凶猛,不只是身体上的。
是心里的。
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回来了。
他来找她。
可眼前这个女人,站在他三步之外,表情淡得像陌生人。
苏小可见他不说话,也不想僵在这里多耗,开口道:
“江总,我有事,先走了,您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半秒都不多留。
但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力道很大,骨节都被勒得发疼。
紧接着一股力量猛地把她往回拽,她整个人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一阵雪松香铺天盖地地裹上来,是她太熟悉的气息。
熟悉到她心口剧烈一颤。
江肆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她从没听过的低姿态。
“不闹了,好吗?”
“回到我身边来。首席秘书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苏小可咬了咬牙,用力把他推开。
“江总,我已经辞职了。”
她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试用期内提的离职,走的正规流程,合理合法。我不会再去洛城了,请您另觅佳才。”
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一双眼睛清清冷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江肆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都亲自从洛城飞回来请你了,”他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还不满意?”
“江总,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把江肆噎了个结实。
他沉默了两秒,换了种方式。
“告诉我,要怎样才愿意跟我回去。”
他看她的眼神变了。
审视的,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像在等她报一个数字。
像在等她开价。
苏小可胸口一阵发堵。
所以,在他眼里,什么人都有个标价。
包括她。
她抬起眼看他,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江总,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回去了。”
“我要回家。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想我了,让我回去。”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江肆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小可,你想要我怎样,你才肯回来?”
“你是我女朋友。”
他顿了顿,像是第一次把这几个字说出口。
“我们还没说分手。你这样一走了之,合适吗?”
苏小可一愣。
女朋友。
呵。
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
“确实不合适。”
江肆的眉头刚松了一点,就听她接着说:
“所以现在,我正式跟您说一声。”
“我们分手了。”
“往后余生,能不见,就不见了吧。”
她语气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舌根发苦。
三十四天。
她走了三十四天。
一个电话都没有。
一条微信都没有。
什么男朋友,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事实摆在眼前,她在他心里,可有可无。
她早就看清了。
“我不同意。”江肆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上了几分狠劲儿。
“苏小可,你休想。睡了我就走?”
苏小可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最后一点表情也收干净了。
“江总。”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您要是觉得自己亏了,我可以给您转钱。开个价就行。”
一句一个“您”。
疏远、客气、礼貌。
每一个字都像在他们之间砌一堵墙。
让他也体验一下,开价的滋味。
江肆的太阳穴跳了跳。
“苏小可。”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不明白。
海城的时候,两个人明明还好好的。
她黏他,他也受用。
那天晚上就见了一面乔熙,她整个人就变了。
在吃醋?
就因为这个?
闹了这么久?
“因为不喜欢你了。”苏小可看着他的眼睛,“不爱了。”
“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不爱了?”
江肆的声音急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在发抖。
苏小可突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扬了一下,眼睛里却什么光都没有。
“可能我没有江总那么专情吧。”
“您可以爱一个人很久,很久。”
“我不行。”
她歪了歪头,语气很随便。
“我渣!”
说完,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给他拉住的机会。
脚步很快,大步往前迈,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眼眶烧得厉害。
一个多月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扛过来了,以为自己慢慢淡忘他。
没想到,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防线全线崩塌。
可她不会回头。
她会忘掉江肆这个人。
她可以的。
她绝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身后,江肆站在原地。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没有追。
这个女人变了。
不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乖乖听话的苏助理了。
不再讨好他。
不再看他的脸色。
不再怕他生气。
甚至连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都暗了。
江肆慢慢收回视线,捏了捏眉心。
有什么东西在变。
他说不上来。
但胸口闷得厉害,像堵了一团棉花,呼吸都不顺畅。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没发动引擎,就那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爱了。”
她说的那三个字,一遍一遍地回响。
江肆睁开眼,右手握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苏小可,”他自言自语,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以为你跑得掉?”
……
终于,到了夏橙的婚期。
丽城的三月,海风裹着栀子花的味道,整座城都在等一场婚礼。
沈氏集团提前一周就派人过来布置,从机场到海景酒店那条主干道,全部换上了香槟金的花球。
每隔100米就是一组鲜花拱门,郁金香、玫瑰、铃兰,全是空运过来的。
那是用金钱搭出来的奢华。
丽城市政府的人亲自过来对接安保方案,沈氏集团的沈大少结婚,这排场,全城都得给面子。
码头上停着一艘白色游轮,船身贴着巨幅的喜字。
远远看过去,金光闪闪的,渔民们出海经过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沿海最豪华的五星酒店,三栋全被包了下来了。
进出全部刷脸,安保团队三班倒。
新郎那边的人与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直接住酒店。
新娘家人与一众姐妹被安排在半山腰的两幢豪华别墅里。
她们提前两天就到了丽城。
别墅是西班牙风格的白色建筑,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能看见整片海,往左边看,隐约能瞧见山顶上一片松柏。
那里,是夏橙母亲长眠的地方。
夏橙到丽城的第一天,夏东升就陪她上了山。
她在母亲墓前坐了很久,没哭,就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妈妈,我要结婚了。”
“你的女婿是沈希然,长得挺好看的那个。”
“他对我很好。”
“婚礼就在山下的度假酒店办,你能看得到。”
“你可以看着,我穿婚纱的样子……”
她慢慢地说着,然后抚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我有宝宝了,你要当外婆了,开心吗?”
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松木的清香,吹得她的裙角飞起来。
她笑了笑,眼眶红得厉害。
最后她又说了一句,“他找到我了,他对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
(江肆追妻情节在番外本里,大家到番外看,别错过喔。番外是单独一本书,记得先收藏,月底就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