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鬼片前摇
再次说明一下,这家酒店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大。至少当小孩子们像跟在鸭妈妈屁股后游泳的幼崽一样钻进大堂时,惊叹声立刻此起彼伏,堪比职业氛围组。
“卡平先生。"老师上前和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的男人握手,“真抱歉,我们要打扰你几个小时了。”
“哈哈哈!没关系!"驻守酒店的维修工卡平大笑几声,“我喜欢孩子。顺带一提,这酒店里有一些被防尘罩遮住了的家具,别让你们的学生碰它们。”“因为比较贵?”
“当然不是!是因为它们清理起来很麻烦,而我对洗东西一窍不通。”更多的老师来寒暄了,卡平一个个地握了过去,像是什么生产流水线。只有你一个人在酒店里吗?有老师问道,会不会太孤单了?哦,会有点,不过我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个半月。卡平说,所以还好啦。必要的打招呼环节结束,负责帕拉蒂和提姆这组的盖比女老师走在前面,穿着桶一样的羽绒服的弗拉德殿后,中间则是一堆叽叽喳喳的小孩子。“走廊很宽,"提姆左看右看,“墙纸倒是很新,应该是今年新换的。”由于学生们的到来,卡平应该是特意将大部分的灯都打开了,小型吊灯散出的光晕投射在相框上,又被二次反射,于是整个走廊都笼罩在了明亮的光辉中由于除了员工宿舍外的地方都没有暖气,虽然有着厚厚的地毯和暖色的灯光,走廊里依旧冷得惊人,把几个小孩冻得直打喷嚏。“把你们的拉链都拉好,孩子们!"女老师说,“我可不想带着一堆小病号回哥谭!”
“好的一一"其中一个打喷嚏的孩子拉长声音,“盖比一一女士一一”帕拉蒂穿得很保暖,根本不冷的她开始像提姆一样打量起周围的物品,从靠墙装饰桌到方正的长方形镜子,直到他们走过几条长廊后,脚下的地毯消失了环境色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墙纸变成了暗调的粉红花纹,大理石地板上则是黄色为主题的圆边方框图案,就连窗帘都变成了亮金色的模样。按理来说这堆东西叠在一起可能会令人觉得眼花,但墙体下半截都是深黑涂漆,有效压住了混乱的色彩。
而这些颜色也完美地暗示了接下来的房间主题。黄金舞厅。
“你想要和我们一起玩吗?"有人在帕拉蒂的身后问道。帕拉蒂一开始以为是同学在说话,可当她扭过头时,看到的却是都在忙着和朋友聊天的孩子们。
“怎么了?"提姆好奇地问道。
“…刚刚好像有人在叫我,"帕拉蒂扫视了一圈,“也许是错觉吧。”提姆咦了一声:“我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对话时,老师已经带着小孩们走进了大开着的木门里(感谢提前准备好一切的卡平),红色的宽大沙发和苔藓绿色的圆桌和圆桌椅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远处台子上的钢琴蒙着层薄薄的白布,而酒水台后的柜子格外干净,显然早就被提前清空了。
根据官网的介绍,黄金舞厅能同时容纳300名宾客……从大小来看,官网介绍没有夸张事实,帕拉蒂甚至感觉能塞进去的不止有300人。“三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女老师又在拍手吸引注意力,“两人一组,在舞厅里寻找生物,拍摄后记得速写!”
“可是这里哪来的生物?"有孩子傻乎乎地问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呀。”“这个我懂,"有孩子灵机一动,“肯定有老鼠!对吧!”酒店风评骤然危险了起来,好在殿后的桶羽绒服男老师及时说明了厅内会有一些挂在墙上的标本,表示标本也在'生物'的范围内。“为什么柜台里的酒都不见了?“提姆一边掏纸笔和手机,一边问道。“减少保险费用。“帕拉蒂说,“先去哪边看看?”“那就舞台那边吧,"提姆说,“我看到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东西了。”就像他说的那样,舞台两侧墙壁上确实挂着东西,走进了就会发现那是蝴蝶标本一一它们被小心地放在了玻璃罩后,保护措施做得很好。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直到拍完又画完标本后,正在厅内闲逛的帕拉蒂再次听到了声音。
“这边,这边。"那道声音遥遥地从大开着的舞厅门外飘进来,“快过来呀。它轻飘飘的,语调奇怪,像是故意捉弄人的孩子。被′捉弄′的帕拉蒂只觉得莫名其妙。
见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往舞厅门望,提姆瞬间警觉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吗?”
“我又听到有人在叫我了…"帕拉蒂说。
提姆的表情不像是听到【有人在叫帕拉蒂】,更像是听到了【我是外婆呀快给我开门】。
“它说什么了?"他问道。
帕拉蒂忽然快步走向了门口,动作过快以至于提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小跑着跟上去时,黑发女孩已经走到了门前,将头探了出去。提姆心里一惊一一好在并没有【忽然出现的大斧头把帕拉蒂的脖子给砍了】的经典血腥恐怖片场景,帕拉蒂只是久久地凝视着门外右方的走廊,眉毛邹起,显出一股淡淡的疑惑感。
他连忙像帕拉蒂一样将头伸出去看,可走廊里空荡荡的,就连灯的亮度都没变。
“她们走了。"帕拉蒂说。
“谁?"提姆不解地问道。
“两个手拉手,长得很像的小女孩。“帕拉蒂若有所思,“深色头发,穿着蓝裙子和玛丽珍鞋,款式很……复古。”
情商高一点的说法是复古,情商低一点的说法就是老旧。不过虽然款式老旧,可那对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却非常整洁,颜色也亮亮的,就好像是刚买没多久一样的新衣服。
她俩没帕拉蒂高,手牵手站在走廊里时无端显得格外幼小,虽然呼唤她的应该就是她们,可等到真的和帕拉蒂对视时,这两个小孩又不说话了。咋?怕生吗?
可等到提姆探头出去时,帕拉蒂只是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再细看时,那两个蓝裙子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听完整个经过的提姆脸都白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是吗?"见他紧张,帕拉蒂拍拍他的后背,“没关系,别害怕,下次我装作听不见就是了。”
“要不然先出去……或者说你身体不适,在车里等老师吧。"提姆焦虑起来,“等等,不对,最好还是别脱离群体。”
“别担心了。"帕拉蒂说,“我没问题的,提姆。”这倒是实话,虽然又是被呼唤又是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身影,但她却并没感觉到恐惧。
见她面色平静,提姆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拉住了她的手。“离我近一点。"他说,“我有点害怕……对了,你看到的女孩们长得很像彼此?”
集合时间到了,小孩子们笑着闹着和同伴跑到老师们身前,当老师喊到自己的名字就应一声--提姆和帕拉蒂走在最后面,于是没人能听见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嗯,而且裙子的款式也很复古,就好像一一"帕拉蒂忽然意识到了提姆真正想问的问题,"哦。”
“你认为她们是那两个1970年被父亲杀死的孩子吗?"她问道。“也许吧。"提姆揉着脑袋,“唔唔…
所以她看到的是死在这座酒店里的亡灵?
帕拉蒂·格林!女老师喊道。
这里,她举起手,让女老师能在名单上做好标记。黄金舞厅后就是厨房,由于这个季节不营业,锅碗瓢盆们都被仔细地叠好,整齐地放在橱柜和桌子上。
厨房内没什么活着或已经死了的生物,一群孩子在这里逛了十五分钟后就再次集合,向着储藏室出发。
提姆全程都贴在帕拉蒂身后,比背后灵还要像背后灵。储藏区的物品很多,猪肉鹿肉牛肉鱼肉鸡肉--老师顶着冷冻室的门,让小孩子们在门口简单看了看,就把它合上了。常温储藏区有超级多的东西,罐头糖果面粉以及各类原材料,简直是琳琅满目,帕拉蒂在一个柜子上发现了猫咪摆件--这也算是'生物′的一种,于是她抵了照,又画了速写。
有同学比较手欠,想悄悄地摸走一块锡纸巧克力吃,但还没碰到,就被老师给发现了。
惨遭逮捕,他发出了虚弱的呜鸣声。
储藏室环节结束,现在该与另一组交换地点了一一但当老师领着学生们来到约好的地点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学生,以及担忧地陪在他身旁的卡平先生。
见到有人来了,卡平立刻站起身,腰间的钥匙相互碰撞,发出了一连串的丁零当哪声。
“你们是,呃,红色组。对吧。”这位维修员说,“和你们交换的黄组已经先行出发了,而这个孩子一一"他面露尴尬,“他下楼梯时不小心摔倒了,说自己腿疼得走不动了。”
“哦,这样。"带队的女老师说,“所以…”“所以我只好让他坐在这里,又给他弄了杯热巧克力。"卡平先生啧啧摇头,“还挺挑的,巧克力里的奶非要榛奶,不然就不喝。”这次换女老师面露尴尬了:“给你添麻烦了,真抱歉。”卡平摆摆手,腰间的钥匙因为腰胯的移动而轻柔地叮叮当当起来:“我不讨厌孩子。”
坐在沙发上的男孩依旧在啜泣,肿胀的眼皮下是不断转动着的眼睛,在大人说话时,他在不移动头部的前提下左看右看,无端显得十分神经质。帕拉蒂总觉得他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她偏头看了眼提姆,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直接四目相对了。“怎么了?"她问道。
………“提姆凑近了些,“我怀疑他看到了什么,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你的意思是他也看到了那两个女孩的亡灵?"帕拉蒂问道,“那这两个亡灵是不是太忙了,吓完我又去吓他。”
提姆的表情很微妙:“问题是,这里不止死过一个人。”帕拉蒂”
对哦,光是报道出来的就已经有两个被砍死的孩子,一个被砍死的女人,一个开枪自杀的男人和一个冻死在树篱迷宫里的男人了。好多人啊。
怪热闹的。
帕拉蒂呼出一口热气:“现在也得不出什么结论,继续走吧。”新的探索区是酒店走廊和游戏厅,而就在一行人上楼梯时,意外发生了。走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女孩忽然尖叫一声,猛地向后退去--这一退直接让她踩空了,由于在楼梯上,一群小孩子就像保龄球一样被撞倒,七零八落地倒在了台阶上。
只能说幸好台阶上铺了地毯,极大程度上增加了摩擦力,不然这群同学就全都得骨碌碌地滚下去了。
老师被吓得够呛,幸好大家都穿得很厚,孩子的身体又比较柔软,所以没人受伤。
“对、对不起!"闯祸的女孩瑟瑟发抖,“我的余光扫到了一团突然出现的阴影,它出现得太突然了,我被下到……
“你只是太紧张了。"老师安慰她,不在意的同学们也都去抱了抱抹眼泪的女孩,“没关系,继续往前走吧。”
而因为站在队伍最后方,所以根本没被砸出链式反应的帕拉蒂和提姆对视了一眼。
“你刚刚看到了吗?"提姆低声问道。
“嗯。"帕拉蒂说,“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但眨了一下眼,他手里的托盘就变成斧头了。”
提姆愁眉苦脸起来,他从背后灵进化成树懒,肩膀贴肩膀地紧紧挽着帕拉蒂的手臂,就差直接融为一体了。
帕拉蒂却依旧没什么恐惧的情绪,酒店本身对她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一一那对长相相似的亡魂更像是好奇,所以跑过来看了看她,与举着斧头吓人的侍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实话,继续跟着老师探索酒店的话也许会见到更多亡灵,就跟探地图肯定会遇到新怪一样是同样的道理。
帕拉蒂完全不紧张。
但她怀疑再这么下去提姆的紧张度就要爆了,所以在第二次来到集合地点时,她向老师报告自己不舒服,想坐在这里等到离开的时间。提姆紧随其后,他发白的脸色令老师说不出什么,只好同意了两人的请求。而骤然又迎来两个孩子的卡平先生依旧神色开朗,他问帕拉蒂和提姆想要什么饮料一一提姆说可乐,帕拉蒂说水就好。卡平点点头,起身去拿杯子了。
至于那个前不久就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的男孩已经不哭了,但他依旧神情紧张,眼珠在半阖的眼皮下快速转动着。
“你看到了什么?"提姆单刀直入。
男孩被他吓了一跳,可也许是同龄人的缘故,他只是犹豫片刻就小声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他说。
帕拉蒂:”
帕拉蒂:“怎么吓人还喜欢家庭团建呢。”男孩:“什么?”
“没什么。“提姆说,“反正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你别害怕。”他们聊天时,卡平已经拿着两个不透明的杯子走了回来,他坦荡地将它们放到新孩子们的面前。
提姆浅浅地撮了非常小的一口,而帕拉蒂拿起杯子,为了礼貌起见也准备喝一口水一一
她的动作在嗅到杯子内的气味时就顿住了。一一这不是水,这是一杯酒。
她看向卡平,刚好和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大的男人对了个正着。“怎么了?"卡平问道。
“这不是水。"帕拉蒂说。
他们的对话瞬间让提姆直起了后背,男孩警觉地睁大眼睛,手指轻轻地圈住了帕拉蒂的手腕。
本来还在紧张的男孩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握紧手中的杯子,疑惑地看向那个给他耐心冲了杯榛奶巧克力的男人。
“呵呵,尝尝也不是件坏事。"卡平说,“毕竞很多人一辈子都尝不到酒精的味道,真遗憾,不是吗。”
“卡平先生……?"捧着榛奶巧克力的男孩问道。卡平扭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微笑:“比如他。”男孩忽然开始呕吐一一只不过吐出来的不是消化物,而是一大股血。他吐血的下一秒,酒店内的灯光瞬间全部关闭,只剩窗外渐渐飘起来的雪花折射出的苍白冷光映在卡平的脸上!
提姆拉着帕拉蒂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