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一见面就不顾别人死活了
哦,这可不妙,这可太不妙了。
提姆的脑内一下闪出许多想法一-刚刚的震动难道是帕拉蒂弄出来的吗,小丑有没有被铁门砸死,布鲁斯什么时候能赶到,还有一-还有一一“你的眼睛。"他喃喃道,“是怎么回事?”猩红色的,像被浸在血里的,不正常到极点的虹膜。提姆甚至觉得它们下一秒就要滴出浓稠的血浆,落在自己的脸上了。帕拉蒂眯起了眼,她抓住提姆的肩膀,像一条进食前会用吻部碰碰猎物的蛇一样凑近了些。
提姆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药味,但比起这两者,更浓郁的是果茶的香气…有些陌生,不像是她常喝的那款。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点,本能地想要躲开帕拉蒂过近的注视一-没能成功,因为她抓住了提姆的肩膀,将他摁在了原地。血流得太多,提姆难免眼前发黑,干脆侧坐在了地上,望着半跪在他身前的帕拉蒂。
“你好呀,小姐。“他尽力保持着罗宾该有的轻快嗓音,“谢谢你救了我……这里很危险,让我先……
帕拉蒂用手指压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手很冷,摁住提姆发白的下唇时冻得他一抖,差点本能地甩头。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减一-她几乎要趴到提姆身上了,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这不是帕拉蒂对【罗宾)会有的反应。
提姆脑内的危机警报在不断嗡鸣,他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面上却依旧得保持着应有的镇定,甚至用手半推半碰了一下帕拉蒂的肩。“先让我起来。“提姆说,“这里很危险,我们得先快些离开,还有小丑一-”“你是蓝色的。”帕拉蒂轻声说。
……什么意思?
“你不一样,你是蓝色的。"帕拉蒂的手指从他的嘴唇上挪开,摸过他的侧脸,“你和所有人都不同。”
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提姆受伤的颈部,指腹轻轻抚过开裂潮湿的伤口,带来了一阵能够勉强忍受的钝痛感。
帕拉蒂贴得更近了,几乎要将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罗宾。"她用轻到宛如嘶嘶声的音量说,“我看到你的颜色了,我认出你了,提米。”
寒风顺着空隙钻了进来,将几根细细的发丝吹得摇晃起来,划过义警制服上干涸的血液,发出一串宛如昆虫爬行般的案案窣窣声。果茶的香气和血腥味混成了一团,顺着呼吸往提姆的胃里灌,令他的双手打起了颤。
提姆不清楚她眼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所谓的′颜色'又是什么一-唯一重要的是,帕拉蒂真的认出了他,并来到了他面前。空气越来越冷了,提姆颤抖着呼出一口白雾,轻轻地摇了摇帕拉蒂。“我们得走了。"他说,“这里非常不对劲,小丑想要复刻前任罗宾的死亡方式,他很可能在仓库下埋了炸弹。”
帕拉蒂没有动,提姆依旧能感到她温热的呼吸。嘭!
枪声打破了他朦胧的意识,提姆像把脑袋伸出了水面一样,猛吸了一大口气。
原本停滞的大脑再次运转起来,他听见帕拉蒂从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用手括住了她自己的脖子。
“帕拉蒂?帕拉蒂!"提姆感觉心脏停跳了一瞬间,“你一”“一一真令人感动。”
不知何时已经从铁门的残骸下爬了出来,站在房间内的小丑吹了吹枪管:“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旁边还有敌人呢?”
帕拉蒂捂着脖子,靠在提姆身上一动不动。而本就站不太起来的提姆脑袋嗡嗡响,一边调整姿势,一边下意识地搭上了帕拉蒂的手背。罗宾终于惊慌起来的模样令小丑咯咯发笑,他拖着受伤的腿缓缓靠近,枪口指着动弹不得的两人。
“她是你的朋友吗?"绿发男人用故意扭曲出的奇怪音调问道,“她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悄悄话,介意和我分享一下吗?”失血过多的罗宾微微蜷缩起来,没有说话。小丑又咯咯地笑了:“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了…不过我应该不需要像给你划伤口一样给她划了,毕竞竟她的脖子已经被打烂了,肯定会流血流死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帕拉蒂摁着侧颈,头靠在提姆的胸口,依旧一动不动。她的手和罗宾的叠在一起,让人看不清伤口的严重程度。地面开始结冰,小丑抽抽鼻子,有些恼火地往被木板钉死的窗外望去,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算了,不重要。"他说,“蝙蝠快到了,倒计时也在计划中,我现在只需要进行一点小小的加工。”他拎起摆在窗旁的撬棍,“就可以结束了。”他的背后只有罗宾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声,小丑猜测他大概是想给被击中的女孩做止血措施。
接着就是一阵寇窕窣窣的动静,有谁站了起来,将另一个人留在了地上。小丑转过身。
但站着的人和躺着的人似乎有哪里不对。
那个理应被子弹击中颈部的女孩稳稳地站在闪烁的灯光下,血从她的眼睛里淌出,划过白皙的皮肤,在她的面颊表面画出两道鲜红的河道,河水流淌不止,最后在浅色的衣襟上泅出了几团水晕。她松开了摁在侧颈的手,露出一片毫无伤痕的皮肤。“我还在想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呢,“她说,“总算听明白了…这都是你做的,对吧。”
小丑反应极快,立刻对着她扣下扳机一-但在子弹出膛前,枪管就被一股忽如其来的巨力猛地掰弯了,甚至冒出了诡异的红光。一声闷响,炸膛了的废铁坠落在地,小丑捂着受伤的手连连后退,呼吸急促地看着双眼淌血的女孩。
半倒的罗宾抓住了她的脚腕,手指虚弱地拢着,显然想要制止她的行动。“嘘一一嘘一一"帕拉蒂蹲下去,一根根地掰开了罗宾的手指,“别乱动,没关系的,我就在这里呢。”
她甚至摸了摸罗宾的脸,动作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温柔意味。…这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小家伙?为什么从来没在哥谭出现过,还显然和罗宾非常熟悉一一
一声脆响,他刚握进手中的毒气弹飞了出去,骨碌碌地在冰面上滚走了。“你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对付。"帕拉蒂安抚完提姆后,立刻将火力对准了一只手被炸伤了的小丑,“是因为义警需要顾忌着你的死活,所以不能使出全力和你对打吗?”
还没等到回应,她就做了个猛推的姿势!
小丑忽地飞了起来,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直接撞破了它!没有久经训练出的身手,没有经过精密计算的计划,也没有优雅打转的言语攻势。
只有纯粹的暴力。
“说真的,你其实把我吓了一跳。”帕拉蒂抹掉面颊一侧的血渍,“只可惜我不是你熟悉的那类对手。”
提姆瞒了她很多事。
但他能瞒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多一一帕拉蒂知道他没有任何超能力或者特殊的天赋一一很会玩拼图,滑板很快,喜欢研究一些有趣的科学小实验,聪明到考试可以全拿A。
这些东西帮不到一个年纪轻轻就得半夜跑出门,和各类疯狂的罪犯战斗的男孩。
帕拉蒂见过古一是怎么在不同的空间里穿梭,轻松地打开山脉间的通道,又是如何解决敌人的。看不出具体年龄的法师只要抬起手,就是一片天崩地裂。要是有古一那样的实力,帕拉蒂才会觉得【罗宾)是个可以被接受的夜间兼职。
可提姆什么都没有。
脖颈处的伤口,虚弱的语气,强忍着痛去保持轻松自在的语气。帕拉蒂忍不住地回头看了提姆一样。
在宛如被鲜血浸透过的世界中,天蓝色的提姆是那么显眼,那么清晰一一以至于她一进门时就因为这份独特的颜色而瞬间认出了他。“义警不能杀人。“帕拉蒂重新看向了小丑的方向,“但我就不一定了,毕竞是你一一"她指向一块碎裂的砖石,将它举了起来,“先动的手。”实心的砖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绿发男人的脑侧,用力之大直接将他砸得滚了一圈。血色猛地炸开,在墙面上铺出一片不规则的扇形痕迹,由浓转淡,边缘碎裂成细小的斑点,像被猛力甩开的颜料。小丑叫出了声!
帕拉蒂对他没昏过去这件事很意外:“要是我没来,你准备对提一一罗宾做什么?”
她并不清楚前任罗宾具体的死法,可只要看看提姆的伤口,再看看那根被小丑提起的撬棍,就能隐约窥见那血淋淋的过去了。她根本想象不出提姆浑身是血,被孤零零扔在结冰的地面上的模样。“我猜你一定很得意,对吧?"帕拉蒂问道,“以为自己可以将别人的生死作为娱乐项目,编出一篇篇有趣的剧目,对吧?”她操控着那块砖石,再次将它举到了空中。无法控制的热流在她的胸膛里流淌,在面颊上蜿蜒爬行的液体愈发温热,仿佛明艳的火焰正在她的身体上蔓延一样。当砖石砸断了小丑的膝盖时,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帕拉蒂的手腕。提姆整个人都靠在了帕拉蒂身上,与浑身发热的她相比,义警的皮肤冰冷无比,摸上去仿佛在摸一块柔软的寒冰。
“我们走吧。"他贴着帕拉蒂的耳朵说,“就这样把他留在这里吧,别让他的血溅到你身上,帕拉蒂。”
他的虚弱终于拉回了帕拉蒂,她扶住似乎站不太稳的提姆,让他能更好地靠在自己身上。
“把他留在这里吧。"提姆的声音轻轻的,柔软得惊人,“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带我走吧。帕拉蒂。”
小丑躺在地上,枕着一滩逐渐变大的血泊,一侧的膝盖畸形地歪扭着。提姆的脸贴着她的脸,冰冷的手轻轻地握着帕拉蒂的手腕,身上的柠檬洗衣凝珠味几乎彻底被浓重的血腥味压住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你的眼睛一直在流血。”帕拉蒂将目光从动弹不得的小丑身上挪开,与戴着多米诺面具的提姆对视。在白膜的倒影中,帕拉蒂隐约能看到自己现在的面部状态显然不是非常体面,甚至有些恐怖一-可提姆没有移开脸,哪怕有面具的遮挡,也依旧能感受到他认真专注的视线。
“带我走吧。"提姆说。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小丑埋在仓库里的炸弹似乎开始了连环爆炸,原本就被帕拉蒂祸害过的墙体根本撑不住这样的冲击力,飞快地出现了摇摇欲的迹象。
帕拉蒂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好,“她说,“我们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