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从最初的绝望到后知后觉后的振奋
陆安取消暂停，用手指着屏幕上几个被特别标注、型状特殊的地理局域。
“例如在地中海地区，海啸波在通过狭窄的直布罗陀海峡后，会在相对封闭的地中海盆地内反复反射、叠加，在其东部海域可能形成超过120米的破坏性巨浪。”
“再比如栋京湾、旧金山湾、孟迦拉湾等喇叭口或半封闭地形，也会产生类似的海浪放大效果，灾难程度远超平均值。”
会议室里的人，无论专业背景如何，此刻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全球所有依托海岸线发展起来的超大城市群、工业带、经济中心、人口绸密区。
将在短短一天之内，被来自深海无法想象的巨力反复冲刷、吞没。
人类数千年沿海文明的积累，可能在24小时内化为乌有。
“沿海人口————”
坐在黄宗晟旁边的一位学者面色灰败，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只是下意识地喃喃着。
“全球有超过30亿人居住在距离海岸线100公里的范围内，这还不算临时流动人口——
此刻，会议室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恐惧、无力和某种末日预演般的荒诞感。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陆安才再次操作控制终端，调出了第三个灾难模型全球地震波传播与地质效应仿真。
“撞击所造成的全球性地震波，其能量将以纵波和横波的形式，在半小时内复盖并穿透整个地球。”
陆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屏幕上，地球模型内部，五彩的波纹代表不同振幅和周期的地震波，它们像被投入巨石的池塘涟漪，从撞击点以近乎均质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大约30分钟后，这些波纹已经完全包裹渗透了整个地球模型，无处可逃。。”
“部分地质结构特殊、或位于特定波传导路径上的地区，震动烈度甚至可能超过10
级。”
屏幕上，仿真的地震烈度分布图用深浅不一的颜色复盖了全球。
东亚大陆板块上大片局域呈现出代表“毁灭性”和“极端”的深红与紫色。
陆安看向在场那些面色惨白的与会者们，沉声说道：“诸位应该都很清楚，里氏10级地震意味着什么————”
只见一位与会的郑院士忍不住再次缓缓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他的手明显在颤斗，以至于镜片与桌面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他用一块绒布，动作缓慢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镜片，仿佛这个熟悉的动作能给他带来一丝镇定。
良久，他才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低沉沙哑。
“10级地震释放的总能量大约是8级地震的1000倍，是9级地震的约32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目前人类工程学所能设想、所能应对的范畴。”
他顿了顿，苦涩地摇了摇头。
级左右，而且那还只是针对局部震源、特定频谱的优化。”
“面对这种全球性的能量级数完全不同的冲击波，目前已有的任何人造结构，都如同沙堡面对海啸，没有任何意义。”
“地壳本身的剧烈形变，就足以撕裂一切。”
陆安点了点头，对他的判断表示认同，并补充了更细节更持续性的灾难描绘。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震动就结束，全球地壳会因为这次巨大的能量注入产生持续数小时甚至数天的复杂震荡和馀波。”
“模型显示，在撞击后的72小时内，全球各地的虚拟地震监测点都会记录到持续不断且强度不一的震颤。”
“这不是地震，这是整个行星在哀鸣。”
仿真画面配合着时间轴，显示全球各监测点的震幅曲线，几乎没有一刻平静，始终在高位剧烈波动。
“更严重的问题还在后面。”
陆安迅速调出了另一个关联的子模型——全球火山活动触发与响应仿真。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特别是那些穿透地壳进入地幔的深层剪切波和表面波，在传播过程中会扰动地幔物质的平衡，显著削弱全球主要火山系统下方岩浆房的稳定性。”
屏幕上那些代表活火山和潜在火山活动区的红点，开始像被点燃的导火索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先是星星点点，随后连成一片，看得令人头皮发麻。
首先是印渡尼西亚密集的火山岛弧，从苏扪答腊到爪哇，再到苏啦威西————
红点接连闪铄。
紧接着是非律缤群岛、曰本列岛、堪察迦半岛的火山带————
然后，火光照亮了镁洲西海岸的“火环”，从阿啦斯加到迦拿大、北镁西海岸、墨西歌、中镁洲直至南美洲的智莉、阿跟廷。
最后，连大西洋中脊、东非大裂谷这些离散或裂谷边界上的火山活动区，也纷纷被“激活”亮起了代表异常的红点。
“这是链式反应，是共振灾难————”
黄宗晟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声音干涩。
“撞击波在地球内部传播，引发的共振效应，就象用合适的频率去敲击一个玻璃杯，会让整个系统变得极度脆弱，全球火山系统的稳定性被整体大幅度削弱。”
“没错。”
陆安肯定道，同时放大了仿真统计面板。
“综合模型显示，全球至少有47座主要火山在撞击发生后的72小时内有极高概率发生大规模喷发。”
“其中根据其历史活动性、岩浆房规模和模型应力计算，有15座可能达到火山爆发指数”vei—7级以上的“超级喷发”规模。”
vei—7级以上，意味着喷发物总体积大于100立方公里，足以对全球气候产生数年甚至更久的影响。
陆安旋即单独调出了印渡尼西亚苏扪答腊岛北部的多巴湖局域，那里标记着一个巨大的深红色火山图标。
“特别是这里，多巴超级火山。”。”
“如果这次撞击激活了它，让它再次大规模喷发，其效应与撞击本身产生的气候灾难叠加————”
陆安没有说完，但此刻沉默已经替他说完了一切。
“全球性的火山冬天，撞击冬天叠加————”与会的一位气候学家呢喃自语，脸上写满了绝望。
“巨量的二氧化硫进入平流层，转化为硫酸盐气溶胶，象一面全球性的镜子，把阳光反射回太空，地表接收到的太阳辐射将急剧衰减————”
“不止如此————”陆安接过了话头，同时调出了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综合性的大气与气候效应模型。
“撞击本身还会将海量的地表和地壳物质直接抛到高空，甚至进入近地轨道。”
“其中一部分会逃逸，但绝大部分会在随后的几天到几个月内，在地球自身引力的作用下，形成一场复盖全球的密集陨石雨重新砸回地面，形成二次撞击。”
这是一波无差别的范围性aoe伤害。
想象一下，成千上万块从几米到几十米甚至上百米不等的炽热岩石从天而降，无论落在城市、森林、农田还是海洋，都会造成额外局部的但广泛的毁灭。
哪怕只是一块几十米的岩石砸到扭约、轮敦、嘉宁的中心，其破坏力也绝不亚于一枚大型战术核武器。
屏幕上，大气层剖面图动态显示着撞击后物质抛射的过程，一个巨大且不断膨胀的喷射云从撞击点升起，直冲云宵，突破对流层、平流层直达外层空间————
“小行星撞击所抛出的物质总质量，将达到10的17次方千克这个量级。”陆安缓缓说道，数字大得已经超出了日常理解范畴，只能用科学计数法。
“主要是被汽化、熔融后凝固的岩石微粒、更细的粉末，以及巨量的水蒸气。”
“其中，能够长期悬浮在平流层的细小颗粒物质量大约有10的14次方千克，作为对比，九一年非律缤皮纳图博火山喷发时注入平流层的颗粒物总质量，大约是这次撞击事件的十万分之一。”
陆安紧接着切换到一个复杂的大气化学与环流耦合模型。
仿真显示，那些被抛入平流层的颗粒物，将在全球大气环流的作用下，在数月内相对均匀地分布到整个地球上空，形成一层厚实持久的“尘埃幕布”。
“这层幕布”将导致抵达地表的太阳辐射强度，在撞击后的头几个月内，平均骤降90以上，并且这种极度昏暗的状态至少持续8个月以上。”
陆安的语调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人如坠冰窟。
”
与会的一位科学家面色发白，呆呆地说：“那————那光合作用————陆地上绝大多数植物、海洋中的浮游植物————”
“基本停止。”陆安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转圜馀地，“全球初级生产力将暴跌至接近零。”
“与此同时，由于缺乏阳光加热，地表平均温度将在撞击后的一个月内，从现在的平均15摄氏度左右骤降至零下10摄氏度，并在随后的两个月内，继续下降到零下20摄氏度乃至更低。”
“这不是某个地区的严冬，而是整个地球瞬间被抛入冰河世纪。”
模型曲线图残酷地显示着温度的断崖式下跌，从舒适的绿色局域，直接跌入代表酷寒的深蓝色深渊。
“紧接着是持续数年的强酸雨。”。”
“这将对陆地生态系统、淡水体系，尤其是海洋，造成毁灭性的二次打击。”
屏幕上那些原本代表正常海洋的蓝色，逐渐被代表酸化的红色斑块侵蚀、复盖。
“此外，撞击产生的高温还会激发空气中的氮气和氧气反应，生成大量氮氧化物，这些物质上升到平流层后，会严重破坏臭氧分子。”
陆安调出臭氧层厚度变化仿真。臭氧层总量可能被破坏75以上，随之而来的是地表紫外线辐射强度急剧上升300到500。”
这意味着，即便有幸存生物熬过了严寒和黑暗，但暴露在如此强度的紫外线下，也会很快死于辐射损伤、皮肤癌或免疫系统崩溃。
在场的另一位院士不由得双手抱住了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痛苦地道：“陆地植被崩溃、海洋酸化浮游生物死亡、紫外线致命辐射————这————这是全球生态系统从基础到顶层的全面、快速、连锁崩溃，食物链将在各个层级断裂！”
其他人此刻的反应，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人麻了。
末了，陆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淅回荡。
“全球主要农业产区，如果还能称之为产区的话，其农作物将在撞击后的第一年内全面绝收，并且未来数年甚至十数年内都不可能恢复。”
“而幸存的人类，如果还能有幸存者的话，将面临零下20度的持续严寒、持续数年的近乎黑暗、强酸性的降水、足以致死的紫外线辐射，以及全球生态系统的彻底瓦解。”
“淡水和食物来源将迅速枯竭，任何有组织的社会形态都难以维持。”
说到这里，陆安也关闭了所有令人心悸的模型窗口。
会议室的主屏幕恢复为深邃的蓝色背景，中间缓缓浮现出一行简洁、冰冷、用加粗字体显示的文本结论：
【基于现有模型与参数，该小行星碎片若于2036年4月以预测参数撞击地球蒙特摩洛斯地区，将引发“生物圈大灭绝级”事件，当前人类文明幸存并延续的概率经综合评估：
当最后一个动态模型演示完毕，那行触目惊心的结论如同墓碑上的铭文般定格在屏幕上之后，偌大的保密会议室里再次陷入长达数分钟沉默，没有人说话。
长时间的令人室息的沉默后，那位来自国家应急管理部的负责人象是梦呓般，反复低声呢喃着，仿佛要从这绝望的结论中抓住一根稻草。
“撞击时间——在2036年——我们还有——17年时间准备——17年——整整17
年——
“是的王主任，满打满算从今天算起，到2036年4月，还有大约17年的时间。”坐在陆安旁边的一位资深空间科学家接过话，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极为苦涩、近乎自嘲的笑容。
“平心而论，与历史上那些突然发现只有几个月、几周甚至几天预警时间的灾害威胁相比，17年的预警时间简直长得近乎奢侈————”
应急管理部的王主任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焦虑、茫然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急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心拍打着手背，发出急促的拍打声说道。
“但问题是我们要准备什么？！怎么准备？怎么应对这种————这种史无前例的灭世级别的天灾？！”
“我们现有的所有应急预案、所有救灾物资、所有工程设想，在它面前都象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样可笑！”
这时，另一位与会的心理压力似乎已达极限的科学家，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信的侥幸，强颜欢笑道：“也许————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一场虚惊呢？也许陆安同志破译的信息本身就有问题？或者是未来人类后辈跟我们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又或者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颗“蒙特摩洛斯”小行星？说不定是我们自己吓自己呢————”
没有人接他的话。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的尴尬。
就连说这话的这位科学家本人，话音落下后，脸上的那点强笑也迅速消失，显然他自己也根本不相信这种可能性。
全球科学界有目共睹，绝无可能是恶作剧或集体幻觉，因为当今人类的技术手段没有这个能力做这样的恶作剧。
而无论那信号的发送者是“外星文明”还是如陆安所推断的“未来人类”，其传递过来的信息中明确包含了关于小行星的预警。
这一点，在逻辑上已经很难否认。
此刻，黄宗晟等内核科学家心中，其实已经更倾向于陆安的“未来人类说”。
理由很朴素：如果是充满未知意图的外星文明，凭什么要对人类发出灭绝预警？
相比之下，自己人，哪怕是几百年后的自己人，为了确保自身历史存在而向过去发送关键预警，这个动机虽然同样震撼，但逻辑上反而更自洽，也更符合人类对自身行为的理解模式。
这似乎构成了一个确保人类文明延续的“因果闭环”。
本来大家到这里参会，许多科学家内心是带着一种参与历史、见证物理学可能迎来惊天突破的兴奋与期待的。
与“未来”取得联系，这意义甚至可能超过发现外星生命。
这意味着科学范式可能革命，人类认知边界将被极大拓展。
可谁能想到“未来后辈”送来的第一封“星际邮件”，除了那颠复性的“联系”本身外，附赠的“内容”竟是如此一份让人透心凉的“病危通知书”，不，是“灭世判决书”！
就在会议室被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悲观气氛笼罩，几乎要凝固的时候，陆安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此刻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从容的微笑，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绝望、或茫然、或沉重的脸。
“诸位————”
陆安的声音恢复了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鼓舞的意味。
“大可不必如此悲观，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看着他，然后才缓缓说道：“第一，如果这一切，小行星、撞击、末日模型都是假的，那最好不过，我们虚惊一场，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日子继续过，顶多就是白忙活一场，加强了一下近地天体监测而已。
“7
“第二，如果预警信息是真的，那岂不是更不用过于担心了？”？
但转瞬间，几位思维敏捷的科学家率先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亮！
是啊！
他们之前完全被那恐怖的模型和数据震慑住了，以至于忽略了一个最根本也最重要的逻辑基点！
只见一位之前表情最凝重的科学家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的阴霾和悲观情绪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浓雾，瞬间消散了大半，转而被一种壑然开朗的振奋所取代。
“对啊！这话说得太对了！倒是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
他看向左右同样开始回过味来的同僚们，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进一步阐述道：“是假的，万事大吉，虚惊一场，我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研究研究；如果是真的那反而更不用绝望了！”
“因为这就证明，我们人类文明根本没有在2036年灭绝！”
“否则几百年后的后人”是怎么来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把消息传回来？这说明不管过程多么艰难、付出了何等代价，人类最终是成功度过了这场灭世天劫并延续了下来！”
“我们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等于已经间接知道了未来的结果，一个人类文明幸存并发展到可以时间旅行的结果！”
所有人在这一刻，被这个关键的逻辑点彻底点醒后，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名为“灭世”
的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了大半！
一股混合着庆幸、希望和无穷斗志的热流，取代了之前的冰冷绝望。
大家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一些。
是啊，未来的信使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定心丸”和“胜利预告”！
黄宗晟也大为振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接过话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洪亮和敏锐。
“不止如此！若是验证为真，那意义就更加非凡了！这意味着我们人类，将首次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神级的能力一可以借助于未来”已被验证的果”来指导优化现在”的“因”啊！”
“这能让我们避免走上无数的历史弯路、错误决策和灾难性技术路径，等于世间真的存在后悔药”啊！”
“眼下这份关于小行星的预警，不就是最直接、最迫切的未来指导现在”的实例吗？
“”
“它给了我们足足17年的黄金应对窗口，这简直是文明史上最大的“外挂”啊！”
大家都反应过来后，并为止振奋时，与会一位参与航天规划的科学家语气急切但充满希望：“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一切都必须创建在严谨科学验证的基础上！”
他环视众人补充说道：“出于科学严谨性，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全力去确认这颗所谓的“蒙特摩洛斯”小行星是否真实存在！”
“它的实际轨道根数、物理参数，是否与陆安破译信息中提供的预测数据高度吻合，这是所有推论的大前提！”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情绪已经从最初的震撼、恐惧、绝望，转向了充满紧迫感和使命感的亢奋。
如果确认存在，那么至少可以同时对三个关键点形成强力支撑。
首先，基本可以排除是外星文明；其次，确凿证明陆安是真的成功破译了那份超加密信息；最后，也最强有力地支持了“信息来自未来人类”这个最震撼但也最合理的推断。
至于未来的后人们用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科技手段实现的，可以慢慢研究，但“后人报信”这个事实若被坐实，其意义将无可估量！
这时，陆安开口说道，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技术路径。
“根据破译信息中提供的当前坐标、亮度和轨道参数推断，这颗小行星目前正位于柯伊伯带外缘局域，其视星等太暗，无论是哈勃空间望远镜，还是当前地球上最先进的大型地面光学望远镜，在它当前的位置上都很难直接观测到。”
陆安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会议室墙上悬挂的一幅未来深空探测规划图，其中有一个显著的标志。
“但是，我们即将发射的专门用于极深空巡天和系外探测的陆安望远镜”，其设计伶敏度极限星等正好复盖这个范围。”
“如果轨道和发射计划顺利，它抵达日地拉格朗日l2点并开始工作，有能力对信息提供的天区进行深度扫描，验证目标是否存在。”
与会的一位国家天文台专家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对啊！陆安望远镜”！我现在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振奋地对众人说道：“你们看，偏偏在我们自主研发的、性能达到世界最顶尖水平的深空望远镜即将发射升空、正好有能力去验证这个预言的这个关键时间节点上，我们收到了这份来自未来”的包含具体坐标的预警信息！”
“这未免也太及时”、太“恰到好处”、太象是精心安排好的了吧？！”
众人一听，先是一怔，随即都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深思和越发确信的神色。
确实，望远镜的能力、发射时间、预警信息的到来、验证目标的难度。
这一切要素的耦合已经超出了“巧合”能解释的范畴。
反而更象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提示”或“引导”一来自未来的引导。
这非但不能削弱“未来信息说”的可信度，反而以一种更隐晦、更强大的方式印证了它。
这似乎暗示着未来的人类不仅掌握了向过去传递信息的能力，或许还能对信息传递的“时机”和“接收条件”进行某种程度的规划和影响，以确保信息能被正确接收和理解，进而触发预期的历史进程。
这不正是陆安之前提到的，对“世界线”进行某种“主动管理”的雏形吗？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最初的恐惧和绝望，已经被一种混合着巨大使命感、历史参与感、科学探索兴奋感以及绝境逢生希望感的复杂激情所取代。
真相，或许就在那深邃的柯伊伯带边缘，等待着人类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
而无论发现什么，人类文明的前路，都注定将与十分钟前他们认知中的那条路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