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

虽然杰森并没有把他如摧毁海边停车场的龙卷风般波涛澎湃又创死人不偿命的心里说动说出,但李华和本杰明都意会到了他的意思。毕竟“稻草人"最近出现的频率真的太高了，近期李华稍微有点意思的战绩里每次助攻都有他。

“老实说，我其实挺惊讶于你们两个人现在的反应。”杰森开始收拾用过的医疗用具。

“毕竟你们两人看着都是乖宝宝，毕竞你们之前可一直不让我用枪打爆那群混账的脑袋，甚至不让我下手太重，但现在这可确实是死了一个人，你们俩的反应就好像外出吃了个冰淇淋一样平淡。”

李华：“蓄意谋杀和正当防卫是有区别的。不过我大概能明白杰森你的意思，亲眼见到生命逝去多少会给人一点……触动吧，不过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了，多少有点抗体。也正是因为见过，我才更清楚生命的宝贵和不易，也更憎恶随意夺走他人生命的人。我现在或许没有直接杀人的勇气，但看这种败类并不温良地走进地狱或者上前踹一脚的勇气还是有的。”本杰明：“我不善言辞，我就直说了一一戴斯蒙拿普通人的生命做威胁，以及要杀了李华的时候，他就该做好完蛋的准备。”“我还以为我们这行人里，本你是最会对这种行为痛斥的人呢。”杰森吹了个口哨，把沾了血的绷带团成一团以投篮的姿势丢进垃圾篓里。“因为你总是提到的那个魔贾斯一直没死嘛，而且你的两个好兄弟都曾经是要杀自己的敌人，所以我以为你是那种善心感化天地的类型。”“我只是说如果有人愿意悔改的话，我会愿意给个机会。“本杰明说，“但我给个机会的前提是先把他们的威胁解决掉。魔贾斯没死也不是因为我没试图杀他，是他杀不死。”

“可不么，从爷爷开始杀到孙子都没弄死，魔贾斯堪称你们丁尼森家的隔代世袭制死敌。”

李华抱着包成绷带的胳膊开始乐呵地吐槽。“你说本心地善良我是信的，但你说他不下杀手？能从他手下活下来的都是凭本事，魔贾斯被打得只剩个脑瓜子和小半个身子，或者整个身子都被打碎了都还能秽土转生。鬼影更是逆天，死死活活好几次，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得比我调我家花洒的冷热区还频繁。”

“你不要把我说得好像什么死亡骑士好吗？我没有那么暴力。谁让他们搞那么大事，我没办法收力制服他们，他们也不懂放弃不懂投降。我要不把他们往死里打，死得就是我和我家人、甚至整个地球了乃至整个银河系了。”本杰明很无奈，说。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们别再来地球搞事就可以了，就比如鬼影现在在水电工中心监狱蹲大牢，我也没杀进去把他弄死啊。”李华：“……鬼影还活着啊？他不是被你烧成灰了吗？”在他印象里，鬼影在本杰明一个暑假都死两次了，现在居然还活着？真是耐杀。

本杰明在脸上挤出一抹苦笑：“伊克透瑞星人，很神奇对吧？”靠一个细胞乃至一个DNA都能满血复活，这让他怎么杀？“Omnitrix精选，就是如此权威。"666号说，“Omnitrix会选择它所能采集到的该种族海量样本中最优质、最容易延续和生存下去的DNA，所以一个它所能变身的外星人形态不一定是该种族中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能活的。”本杰明：“可是鬼影好像也是他这个种族里最能打的和最邪恶的，这算什么？″

杰森哈哈大笑：“算你手气差，无保底池子给你捞三个限定头衔出来！”李华安慰道：“没事的本，虽然鬼影是他种族里最邪恶最能活又最能打的，但你换个角度看……魔贾斯难道就不是了吗？所以你一下子从两个无保底限定池子里捞了共六个限定头衔，从概率角度来说你手气特别好。”本杰明郁闷不已：“我宁愿不要这个手气。”666号表示没眼看：“李华，难道你的手气就很好吗？”瞧瞧你[斗]牌之后抽的都什么牌，瞧瞧你最近都被人暗算多少次了。李华挪开了视线。

“行了行了，趁着麻药劲还没过赶紧去睡觉吧，今晚有够累的。“杰森整理好医疗包，在李华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轻拍，“听说今晚要下雨，晚上记得锁好窗户，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喊我。”

半梦半醒间，李华听到了一阵细小的熟悉声音。李华曾听过类似的声音，知道那是小鸟在啄窗户，只是在心里感叹现在已经到鸟醒的时候了吗？习惯性地拽起被子盖住被子罩住耳朵，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李华忘了自己右臂上还有一个刚缝合的伤口，麻药的效力已经过去，刚缝合的伤口也不惯着这位粗心大意的主人，毫不犹豫地就对周围的痛觉神经末样大打出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痛并不能让李华放弃舒适的被窝和甜美的梦乡，但足以让他获得短暂的清醒，眯起眼睛的李华注意到自己原本锁好的窗被人打开，一个人影正要从面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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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的睡意一扫而空，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找666号拿出星星法杖瞬间变身发动[盾]牌，同时就要高声大喊：“敌一一”“嘘，嘘一一是我！"那道人影把飞舞的窗帘拉开，路灯的光照亮了夜翼的脸，“我敲窗没人应所以就撬锁进来了，抱歉吓着你了。”“没人应你也不能撬锁翻窗啊。“得知只是虚惊一场的李华把[牌]和法杖重新收好，说，“你可以打电话的嘛，我们会给你留门的。”“职业病，走窗习惯了。“夜翼翻入屋内把窗帘重新拉上，“而且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单独聊聊。”

李华：“什么？”

往常的夜翼脸上总是活泼爱笑的，但此时此刻夜翼的表情却完全和以上情绪没有一分钱的关系，李华看不出此刻纠缠于夜翼的有哪些情绪，但也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情绪。

“巨汉死了，死于心脏衰竭。“夜翼说，“而你看上去似乎……并不惊讶。”李华：“我看着他被抢救的，你们去的时候他的心电图都是人工用除颤仪才能跳动的了。老实说，如果你说他还活着我反而会惊讶。”“是啊…他几乎不可能活过来。“夜翼喃喃，又问，“你对巨汉用恐惧毒气的时候在想什么？”

哦，来了，来了。李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段对话。他看过法治科普视频，知道只要出了人命，上法庭后肯定会询问动机。因此李华再度重申：“我本来没打算对他用，我只是想给我自己用好跑路，谁知道他凑上来了？我如果想杀他的话，早就在他被抢救的时候用[移]牌拔他管子或者用[消]牌毁尸灭迹……等等，对哦，我为什么那时候不用[消]牌把自己放下来？”

戴斯蒙抓他的架子比AK稻草人抓AK蝙蝠侠的手铐还结实，一份恐惧毒气带来的力量加成根本不够，加上李华当时手疼，干脆就放弃挣扎等人来接了。现在回顾才意识到一一他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放倒戴斯蒙之后用那个全是BUG的星星法杖使用[消]牌自救呢！

”呃……可能是没经验。”

夜翼看李华嘟囔着"这种经验不要也罢"，忍不住笑了出来，似乎如释重负。“我很抱歉，李华。”

李华满头雾水：“怎么了？哦我懂了，要走流程是吧。先让我去布鲁德海文警局录口供，然后反手请律师给我做无罪辩护，就是可能魔法少男的身份要曝光？没关系啦，反正我在这个世界又没真身份，曝光就曝光呗。”夜翼：？？？

“不是。”

你这都想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很抱歉，让你卷到险些丧命的危险里。“夜翼懊悔不已，“我真的很抱歉，还让你…”

险些背上一条人命。

李华终于看明白了夜翼眼中的情绪，那是幼时自己生病时父母眼睛里的情绪，那是自责。

于是李华主动跳下床给了夜翼一个拥抱：“没事的迪克，我们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我并不会因为戴斯蒙是你亲戚而怨恨你的。”这是很温暖的场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一夜翼：“不…戴斯蒙不是我亲戚，各种意义上都不是。”李华，你都脑补了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抱歉？”

李华看着夜翼的眼睛，搭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巨汉没生你，又不是你生的，他爸妈都没和我说抱歉一一哦他爸好像早就死了是吧？那我修正一下一一他妈都没和我说抱歉把儿子养成这个一人暴死万人放炮的玩意，你抱歉什么？抱歉没能早点把他弄死？这也不能怪你啊，不想杀人是人类本能，这不是你的错。更何况′夜翼'又没有执法权，迪克格雷森'又难以排到合法击毙他的地方。”

其实李华知道夜翼在自责什么，代入夜翼的视角，自己保证过会照顾好的小孩，结果转头在自己的辖区差点被被自己负责的罪犯险些弄死……对于责任心强的人而言确实会自我谴责。

但李华并不认为夜翼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好人总是自我谴责嫌自己做的不够好，把坏人犯下的罪孽认为是自己的过错呢？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古今中外，人们会将这种道德感极高的人会被称为英雄和圣人，甚至说殉道者。

比如单衣顺母、割肉喂鹰、还有耶稣殉道……都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可大多数人都做不到这怎么纯粹，要么因不够卑鄙而痛苦，要么因不够高尚而存活。李华是后者。

他理智上能够理解这些人为了自己心心中的理想献上生命，但他敬佩这种他无法成为的人。

这个世界是需要理想主义者的，更需要身体力行构建理想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李华认为他们就应当承受更多的痛苦。当然，现在的李华还不太明白其中道理，但他清晰地知道一件事。“谢谢你，李华，但…”

李华见夜翼还欲开口，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别道歉了，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这是我自己选的路！难道你出任务受伤的时候会去怪蝙蝠侠吗？”

这件事情上，夜翼没有任何过错。

被捂住嘴的夜翼沉默着把手伸到李华腋下将小孩托举起来，然后轻轻放到了一边，才无奈地说。

“李华，你踩我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