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菲迪那斯，这位古老的存在，此刻才从认知崩塌的恍惚中勉强回神。

她望着那柄在她眼中已与“准道兵”划等号的神剑，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己方一位位源神的防线，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令她道心几乎失守的绝望事实——

无论那柄剑是什么，他手持那柄剑，便是此刻战场上，唯一的主宰。

她引以为傲的资历、境界、战术、统帅……在这柄剑面前，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菲迪那斯母皇和余下的众源神母皇此时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有多远逃多远，直接逃到自己宇宙内。

面对未知的准道兵，她们可不傻，这场战争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难度与范畴。

只是他们想的很好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是别忘了，最开始他们宇宙的天道可是和兰风说过的，只要他能将这些源神都留在这里，是可以放他安然离去的。

兰风自然不惧异宇宙天道的威胁，但是如若能消灭更多的异宇宙源神，他自然是不会反对。

所以当这些源神要逃回来，天道也自然不会允许。

天道那淡漠无情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铡刀，悬停在每一位源神母皇的头顶。

“一齐上，战死犹荣。”

七个字，轻描淡写，却宣判了她们的死刑。

菲迪那斯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猛然抬头，望向那团悬浮于战场边缘、周身光晕流转的“天道”身影，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深藏于记忆最深处的、久远得几乎被遗忘的恐惧。

“天道大人！”她再也顾不得上下尊卑，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那极有可能是准道兵！吾等上前，无异于送死！这不是战死犹荣，这是……这是让吾等白白牺牲！”

“非也。”天道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不带丝毫波澜，“那并非准道兵，只是‘巅峰神兵’而已，并无尔等想象的那般逆天。去吧，莫要落了吾宇宙的威名。”

巅峰神兵？和准道兵有何区别？

菲迪那斯心头一片冰凉。

她不懂什么是“巅峰神兵”，她只知道，方才那一剑之下，四位源神当场陨落，三位辅助系被隔空斩杀，号称不破的守护之光被轻易瓦解——这是她亲眼所见的事实！

即便是“巅峰神兵”，也绝非她们这些源神可以正面抗衡的存在！

然而，天道不允许她们退。

那一刻，菲迪那斯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尘封的记忆，照亮了一个她曾刻意遗忘的角落。

“你们真的好可怜，你们之中也会有步本座的后尘的……”

那遥远岁月中回荡的话语，那指向她与其余九位源神的、带着讥讽与怜悯的目光，那位即将陨落的“叛逃母皇”临死前的诅咒，时隔无尽时光，再度清晰如昨日，在菲迪那斯的道心深处轰然炸响。

她还记得，那时自己刚刚成就源神不久，懵懂无知，只当那是一位疯狂者的胡言乱语。

她还记得，与她一同参与围杀的其他九位母皇，在那句话后，眼中同时浮现的那一抹难以言喻的……灰败与了然。

她更记得，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里，那九位母皇，一个接一个，在看似“正常”的战争、冲突、意外中，先后陨落。

无一例外。

无一幸存。

最终，十位围杀者中，只剩她菲迪那斯一人，独自活到了今日。

她曾以为那是幸运，是实力，是天道庇佑。

直到此刻，那尘封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轰然重叠，她才猛然意识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那不是幸运，只是“轮到”她的时间，尚未到来。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她又想起了那份偶然获得的密信，那位曾惊才绝艳、最有希望成就半祖乃至祖神的母皇，留给后代的遗言。

那位‘叛逃’母皇，曾得天道亲自召见，被告知可用整个宇宙的资源助她直入祖神之境。

然而代价，是吞噬数位源神作为“祭品”。

母皇犹豫了——不是因为仁慈，在昂代克思宇宙，仁慈是最无用的奢侈。她犹豫，是因为她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她在宇宙各处遗迹中探寻真相，从洪荒时代的残篇断简中拼凑出只言片语。最终，她得出了一个令自己道心失守的恐怖结论：

“成祖，便是取死之道。甚至……整个族群都难幸免。”

“是源神境太多了吗？”“成祖，真的是骗局吗？”

那是那位母皇临死前的低语，也是留给后人最后的警醒。

菲迪那斯也曾暗中探访过那位母皇的后人——一个在牢狱中等死的真神。

那真神告诉她，老祖在最后的日子里，整日愁眉不展，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

她当时只当是疯话。

如今，那疯话却如冰冷的锁链，一圈圈缠上她的道心。

是源神境太多了吗？

她猛地想起，源神之间私下闲聊时，曾有人无意中提起过一个话题：一个宇宙的源神数量，究竟维持在多少才算健康、合理？

那场闲聊没有结论，却在她心底留下了一粒种子。

此刻，种子疯狂生长，结出她不敢直视的果实——

据她所知，昂代克思宇宙的源神总数，在兰风到来之前，足足有五十余位！以前死的不算。

那是兰风所在宇宙的五倍！

那是整个无尽宇宙海中，任何一个已知宇宙都难以想象的恐怖数量！

她曾以为这是本宇宙强大、昌盛的标志。

可若结合那位母皇的遗言、结合天道今日的异常表现、结合那六位母皇的“意外陨落”……一个惊天的猜想，如同破土而出的狰狞巨兽，在她道心中轰然站起：

一个宇宙的源神数量，若超过某个临界点，将导致“祖神之路”被彻底堵死！

五十余位源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五十余条极致之道同时具象化，彼此纠缠、制衡，将宇宙的本源法则结构变得无比复杂、无比“拥挤”！

在这样的宇宙中，任何一道想要突破极致、踏入祖神那“终极权柄”的领域，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阻力与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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