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面讲这道题，虽然是一道填空压轴，但难度其实不算很高……”
讲台上，数学老师抓起粉笔书写。
窗外，天色渐明，大日终于挣脱云层束缚，艳阳高照。
成片的金光洒落，霜雪冰凌在渐化间折反出耀眼晶莹。
如此醒目的亮度变化吸引了正在听讲的路明非眼角馀光，他下意识转头望去。
【警告，电击倒计时，三，二……】
卡着最后一秒，路明非将头移回，警告倒计时消失。他心下一松的同时，又颇感刺激。
反正都已经走神了，一次倒计时机会已经用掉，直接转回来和看两秒再转，那可是足足差了两秒钟的时间啊！
哪怕是再高压锅的环境，路明非也是会想着找到机会偷懒的。
先前吃早餐时，吃完后他想学习，是因为要将数学升级。毕竟临门一脚的事，谁不想着赶紧？
但现在么……级都已经升完了，到下一级可是需要整整两百的熟练度！
目标顿时变得又有些遥不可及起来，要不是有日程计划表压着，路明非估计又得开摆。
只是他目光刚转回来，要进入听课学习状态时，便是一愣，因为他和数学老师犀利的目光对上了……
上过学的朋友都知道，在老师讲课时，和老师的眼神对上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
而在这个前提下，再附加“正在讲题”的buff之后，恭喜你，这道题非你莫属了。
路明非心一虚就想挪开视线，但及时反应过来的他硬生生止住了，这一躲可就是不止三秒的事，被电了怎么办？
两害取其轻！
“路明非，”数学老师敲敲黑板，“今天听课很专心啊，这道题你来看看？”
本来因为早上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而有些沉闷的教室里，忽地响起几声低低的笑，象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班级倒数第一的路明非专心听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额……”路明非顾不上太多。
回答老师的问题，自然也在上课学习的正常范畴之内，他要是再拖沓的话，倒计时警告就该响起了！
于是他只能站起身，看向题目。
“恩……”路明非看完题目，眨眨眼。
这道题他确实会——正如数学老师所说，不算很难。
路明非才“复习”过高中数学代数部分的内容，就在前不久“复习”完毕的那种，对于这种方程题他只是一眼，心中就有解题思路了！
数学这科，大量运算才是最耗费时间精力的，至于找到解题方法和公式……这属于知识积累，要么一眼看穿落笔即成，要么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有解题思路后，剩下的就只有运算。
按理来说，以这题的复杂程度，若是不取巧的话，标准运算过程起码得堆满六分之一页的草稿纸。
但对于路明非而言，自然不必这么麻烦。
【超速运算】，激活！
先前得到这项词条后，在自习过程中就已初步体验过其威力的路明非，这一次更是充分感受到了强大。
运算，草稿纸？
一切过程都能在脑海中书写……不，说是书写未免太慢。路明非的大脑此时就象一台计算机，这种程度的运算才有式子列出便已得到答案！
这便是“极大提升运算效率”之后，路明非的运算速度。
如果不是在上课没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比较，路明非还真想过找台计算机比试比试！
“要……上去写吗？”
路明非问得有些尤豫。
作为坐在前排角落这种视野盲区的存在，他基本相当于透明人，上课就没认真听讲过，也不太清楚流程。
“恩？”
本来只是打算“杀鸡儆猴”，活跃下早晨第一节课沉闷气氛，才将走神的路明非点起来的数学老师闻言一愣。
他就没想过路明非会做这道题的可能——都教两年半了，班上哪个学生有多少能耐，他能不清楚？
路明非，从入学到现在始终不变的吊车尾，除了英语稍微好点，其他一无是处，最近的期末考更是直接荣登倒数第一的宝座……
“你说说答案是多少？”数学老师问，上课时间不算多，可不能浪费。
“98。”路明非抓了抓头发，回答。
“……”数学老师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之前做过？”
“没，”路明非摇摇头，老实回答，“这题……确实不难啊。”
班上其他人，尤其是不知道怎么做的人，上身齐齐微微后仰，倒吸一口凉气，好陌生的气息！
实际上这气息不陌生，无非装逼嘛。
作为贵族中学，仕兰中学每年出的清华北大，是一只手数不满的，总有那么几个学霸天骄在面对难题时展现王霸之气。
但这样的气息几时从路明非身上出来过？
这是路明非能说得出来的话？
坏，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路明非自然注意到这点，脸上微微发红的同时，心中无疑有些暗爽。
往常他被点名站起来一般都是只能支支吾吾两声，什么都答不出来。
最后，老师轻轻放过就坐下，要是杀鸡儆猴得彻底点，就被叫去后面站着听讲。
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能回答得上来的一天！
可紧接着响起的话语便让他一愣。
“恩……那你的解题思路是什么，猜测数据，代入计算？”
数学老师猜测着，旋即不等路明非回答便已肯定……他只是在说服他自己。
“象这种题确实可以靠猜，我和你们说过很多次，无论是填空还是选择题，很多答案和数据代入都会用类似0、1/2、1/3，或者什么根号2、3之类。
实在做不出来，又有充足时间的情况下，可以用这种代入猜测数据的办法验证。象这题，方程式的三个根就是123，很好猜，也不难验证……”
其他人恍然大悟。
路明非沉默着，他当然不是靠猜的，这题他真的会！
可是这种时候辩解又有什么意义呢？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吊车尾能用正经方法解出一道压轴题，毕竟数学不会就是不会，用取巧的方法才合理……
如果没日程计划表，路明非自己也不会信。
路明非本来因为暗爽而略有些昂起的头慢慢耷拉下来。
他有些想要坐下，但数学老师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且准备讲述正经的解题方式，把站立的他忘在那。
“我就说不可能嘛……”
“就是……”
不知从哪来的低声窃窃私语闯入耳中。
有根弦忽然绷断了，那是条本就变得有些脆弱的无形之线，路明非耷拉下去的头骤然止住，抬起。
那泛着深邃的黑色瞳孔中，一丝残存的，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金光亮起。
那是极少，甚至可以说没有出现在路明非身上的一种情绪——
怒！
于是，数学老师的讲课声骤然停住了，各处有些窃窃私语的课堂亦安静下来。
因为路明非动了，他迈动脚步走座位上走出，仍略显瘦削的身体上忽地腾起一股莫名的气势，如同……君王降临！
他一言不发，走上讲台，轻巧地取走愣住的数学老师手中粉笔，在黑板上落下。
黑板即是战场，路明非的每一笔都重得象是挥剑，敌方大将方程式在倾刻间被肢解得支离破碎！
写完，路明非又将短了一小节的粉笔插回数学老师手中，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只是对视便如针刺来……所有人都禁不住的呼吸一滞，避开视线才得以缓解。
于是脚步又响，路明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有动静。
整间教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数学老师终于回过神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他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好象面对的不是班级吊车尾路明非，而是某种……可以主宰他生死的存在？
但是这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口，想要笑笑，却只是凭借着发紧的喉咙发出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很，很正确规范的解题过程啊……大家记一下！”
他心头一松，那种不知从何来，紧紧缠绕在他心口的紧迫感终于消失了。
他悄悄瞥了眼座位上的路明非，只见他低头正在写题目……顿时松了口气，不敢再去招惹。
路明非微微一颤，清醒过来。
旋即便是心中的哀嚎。
“卧槽卧槽卧槽……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忽然就上去解题了？”
“难道这也属于日程计划表判定的上课学习一环？要是老师不相信我，我就得上去写出解题过程自证？那这也太打脸了点吧！事后不会被打击报复吗？”
“其他人会怎么看我？老师怎么看，陈雯雯……”
【警告，电击倒计时……】
路明非立刻收敛心神认真学习。
被电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再不认真上课，电击那可是倾刻即至啊！
专注状态下路明非自然不会再注意到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听不见那些微不可闻的窃窃私语……至于数学老师？就没再往他这看过一眼。
又是从早七到下午三点，没有课间休息，没有午休，除了必要的吃午餐和上厕所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放松机会的八小时极度专注的学习过后——
【警告，已到【练习篮球】计划时间……】
路明非扫了眼面板。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起码又有一两科能升级了！”
路明非深吸口气，缓解略有些疲惫的精神，迅速收拾起东西。
他得赶紧前往青柠篮球馆，虽然楚师兄打过电话说有事可能晚到，但日程计划表可不会延期！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来打扰他，经过早上那件事后，整个班上的人大概都意识到，路明非这个衰仔似乎某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别的不说，单单只是早晨第一节数学课后，其他人再看路明非时，无论何时何刻，路明非都在学习！
这是何等的精神？哪怕只是做样子也堪称离谱了。
更何况貌似还不是做样子，至少……那道填空压轴题路明非不就做出来了吗？难度不高，但还是有的！
难道这个衰仔在摆烂了足足两年半之后，终于被倒数第一的事实刺激到，准备开始奋发向上，努力奋斗了？
开什么玩笑！
相关内容很快在众多八卦团体之中流传起来。
有的人说这不可能我赌他最多坚持三天！有的人说肯定只是碰巧遇上的啦还给他装了个大的。还有人说你们难道忘记了吗他连陈雯雯都不搭理了……
八卦总是流传得相当迅速的，如果划分出一个八卦热度榜的话，昨天忠实舔狗路明非当众烂借口拒绝陈雯雯的事，就已经该冲上第一第二了。
可今天，路明非同学似乎仍旧不甘寂寞，又折腾了个大的。
一加一有时并不等于二，更何况还是连着来！
就这样，在路明非完全不知的情况下，他在仕兰中学里……爆了。
路明非当然是无法关注这些的，他没朋友，也没手机，现在更是没空上论坛，只是收拾好东西，就往青柠篮球馆跑去。
教室里，陈雯雯目光平静地看着路明非离去。
整整一天，陈雯雯很多次往路明非那看，却发现路明非一次都没有往她这看过来。
哪怕是往日借助放松环视一圈的视线掠过，或是说笑间的微微停顿都没有。
她昨天夜里发的消息，也没收到回复。
放在以往哪有这种事，她发个消息路明非几乎每次都是立即回复，就算隔了几分钟也该找个很看得过去的理由。
再加之今天早上数学课上发生的事……
她终于确认，路明非，变得不一样了。
……
轻松的两公里半过后，路明非抵达青柠篮球馆，熟门熟路推开单间篮球场的门。
篮球场中并没有砰砰响起的篮球声，路明非还以为楚师兄没来，直到看见坐在场边，身穿厚实衣物，正看着书的楚子航时，才微微一愣。
“咦，师兄，你的脸怎么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