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看必后悔（3k）
教室里，头顶的直管荧光灯正在嗡嗡低鸣。这是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路明非听完了那个看似简短的回答后，目光象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有些发怔地看了零超过一秒。
他忽然笑起来。
尽管，零那线条精致得如同用冰块精心雕琢打磨而成的脸上，依旧没有波动，语气更是平直得用尺子理过一般没有丝毫起伏。
甚至在【情绪感知】之下，反馈到路明非这里的也还是古井无波。
但有些事，是不需要通过这些外在因素或词条辅助，就能单纯通过逻辑推导得出结论的——
明明只需要回答“不是”这两个字，就能应对他关于“大学生”的质疑，她却偏偏要强调“十七岁”“没跳级”
路明非敏锐地意识到这微妙变化之后的含义——她介意了！
这不就是介意自己可能把她想“老”了，所以专门解释，刻意强调她的年龄和学籍状态吗？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么多动漫漫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
果然啊，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女生，无论表面看起来多么超凡脱俗，冷若冰霜……年龄这个话题，永远是触碰不得的敏感地带！
路明非的笑，正是源于这一瞬间的恍然大悟——他很确定，零刚刚绝对有了情绪上的起伏波动。
那种属于人类，而非机器人的情绪。
只是这种情绪太过于微弱，以至于连【情绪感知】都无法感知到……大概？
路明非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话：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只会有毫无遐疵的雕像。
冰冷而完美的雕像固然令人敬畏，甚至赞叹，但人怎么可能对一尊毫无遐疵和温度的雕像产生真正的亲近感呢？
那感觉，如同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打破的玻璃。
但现在，因为刚才零的那两句话，路明非觉得，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尊完美无瑕，散发着寒气的冰雕表面，极其细微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
通过这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缝隙，零——这个冰山女王一样的存在，她那属于“人”的真实一角，出现在路明非的眼前。
“还怪可爱的，有点反差萌呐……”
这个念头如同气泡一样自然而然地从路明非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再度涌现，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要是自己真不知死活地把这话说出来，眼前的零，也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那万年冰山凝结雕塑而成的脸，是会瞬间冻结成更厚的坚冰，还是会沿着那刚刚出现的一点缝隙，裂开，成为更大的破绽，比如——少女的羞恼？
“光是想想，都觉得很作死啊……很刺激！”
路明非心想着，尤豫着……最终，他的理智，或者说求生欲，还是占据了上风，打消了这个念头。
才被日程计划表电过没多久，他正处于“老实”状态，暂时还不敢作死。
“而且人家女孩子也要面子的嘛，尤其是零这样的。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黑板上方，正中央悬挂着的那枚老式圆形挂钟，那根红色的细长秒针，不知疲倦地蹦跶着，终于跑完了它这一圈的旅程，落在了数字“12”的位置。
紧接着，那根稍短的黑色分针，也随之精准地压在数字“6”正下方那道细小的刻度在线。
“走，干饭去。等回来之后，今天就死磕它了。”
路明非将已被他列为“今日宿敌”的《高等数学》放下，心情愉悦地站起身，颇有种豪迈气势地招呼道，“今天我请客！”
这豪迈其实是有点没道理的——所谓的请客，只是去校门口的早餐店吃包子啃油条喝豆浆罢了，两人吃到撑也花不了多少。
以零的身家，那点钱翻个几倍，大概也抵不了一天的利息。
但路明非却完全不担心零觉得自己抠。
尽管只是短短相处了两天，他却觉得自己对零的熟悉程度已超过了不少相处两年的同班同学。
说起这事，路明非心里有一个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总觉得，如果以某些内核特征来论的话，零简直就象是……“女版楚子航”！
尤其是在冰山面瘫这方面，零甚至还是加强版！
毕竟楚子航还被他的烂话“破防”过，曾有些无奈或无语的表情。
可零？她的冰层厚度与强度简直堪比西伯利亚冻土，迄今为止，路明非的所有烂话攻击都没有撼动过分毫。
除了这最为显著的特点，其他方面也很是奇妙地对上了——都很有钱，说话都缺乏正常人的语气波动，总是淡淡的……
而最为关键的是，无论自己向他们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似乎都能得到满足。
甚至吃饭这事都是一样的，楚子航不介意陪他坐在路边摊的小板凳上吃卤大肠，零则是能平静地和他一起在早餐店里，对付那再普通不过的肉包子麻团豆浆……
细细论下来，简直是条条都对得上！这惊人的相似度让路明非心里的小雷达滴滴作响。
幸好，在外貌和人种差距方面二者还是很大的，楚子航是典型的东方“剑客大侠”面容，而零则精致美艳得象西方传说里的精灵。
否则，路明非就得暗戳戳地琢磨着，怎么问问楚子航有没有一个“遗失民间的亲妹妹”，以及介不介意当自己的大舅哥了……
“咦，大舅哥这个想法是何时冒出来的？”
和零一起走在去校外早餐店的路上，路明非陡然惊醒。
他敲了敲走神的脑袋，有点点不好意思地悄悄瞥了并肩而行的，依旧面无表情的零一眼，随后在内心安慰自己。
“这，应该不算是什么下流的臆想吧？毕竟，怎么说也算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冬日，六点半多点的时间，天边终于泛起点白色，就象是有人沾了些白色染料，往一盆纯黑的墨汁边缘轻轻一点，而后渐渐晕染开。
正如少年心。
……
吃过早餐，将能量补充足够后，路明非端坐在课桌前，深呼吸一口气。
随后，他轻轻地翻开那本在零口中“理论深度和严谨性相对不足”“仅能提供初步了解不建议投入太多时间”，但已足够给起码三分之一的工科大学生带来人生中第一次挂科阴影的《高等数学·第六版·上册》。
“学霸的话可不能轻易信呐，什么‘根本没听课’‘这次一定考砸了’‘已经准备补考’‘成绩一出年级第一’的教训历历在目！”
路明非心想着，准备以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对待这本书。
“毕竟，我只是高中生，而且是个学渣！现在学大学知识，这可是僭越……”
【警告，电击倒计时……】
路明非连忙将又开始胡乱跑偏的思维拉回，他认真地观看起来。
“函数与极限，导数与微分，微分中值定理与导数的应用，不定积分和定积分……”
刚开始学，动笔是没用的。于是路明非也就没有伏案而书，而是稍微坐直，以将书半立在桌面上的方式翻看。
“恩？”
看了片刻后，他微微一顿。
“虽然确实是新的知识……但怎么感觉，理解起来，貌似也不是很困难？”
“错觉，一定是错觉！肯定是我忽略了某些细节，让我再仔细研究一下……”
他很快彻底沉浸了进去，进入“心流”状态之中。
新的知识被阅读，理解，吸收——
【经过……】
时间匆匆而过，终于，教室里来了第三位学生。
他毫不意外地看见零和路明非坐在位置上，沉浸于学习之中……默默地掏出手机，拍照上载校园论坛打卡。
标题——“第七天！路神人的坚持，零同学的陪伴！”
这个帖子显然没有先前几天的那么爆炸，不过鉴于路明非这些天在仕兰中学的极高流量，还是很快有不少人浏览，纷纷留言评论。
一开始还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些“佩服！自愧不如”“换我来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子陪着，我也能坚持”“就算这么坚持也没用吧，以路神人的过往成绩，十天又能全科提升多少”之类的正常评论。
可随着一位眼尖的同学发现了照片中的细节，并留言之后，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喂喂，你们看照片里路神人拿着的书是什么？为什么感觉我从来没用过，但是有点眼熟？”
片刻之后，有人贴出了放大后的截图。
于是，那角度有些倾斜，但象素还算过得去的照片截图里，四个《高等数学》的大字，赫然醒目！
就象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一瓢水……炸了。
不多时，一则新帖，被管理员标红加精置顶——
“不看必后悔，赌约已成定局！赵公子破产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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