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坪清了清嗓子，准备用圆滑周到的外交辞令敷衍过去。
谁料，他这口气还没提上来，电话那头的谢非就不紧不慢道：“那孩子已经自己拉到了400万的投资，现在不缺钱，就缺个靠得住的、能镇得住场子的制片人。我思来想去，这四九城里，有能力又有分量，还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也就只有你这位中影掌舵人最合适了。”
轰轰轰！！！
谢非的话语在韩三坪耳边炸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您说啥？！”韩三坪身体猛地前倾，一脸不可置信。
谢非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戏谑道：“怎么？以为我是来找你要钱的？”
韩三坪噎了一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信你才是有鬼谢非腹诽一句，淡淡道：“怎么样？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韩三坪心想这又不花中影一分钱，还能赚一笔制作费和发行费，是天上掉馅儿饼的买卖，不愿意是傻子。
可他毕竟是老江湖，还是谨慎道：“居然能拿400万拍电影，是那个冤大头，哦不，学生啊？”
顾晓，演段誉的那个。”谢非答道。
“他啊！”韩三坪恍然，最近这名字他可没少听。
可随即又好奇道：“他不是演员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拍电影了？”
谢非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本子我看过，确实不错。只要制作团队靠谱，回本应该问题不大。”
韩三坪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这个忙我可以帮，但电影发行不走分帐，走雇佣保底，50万。”
谢非暗骂无耻，可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
他道：“我会转达的。”
韩三坪嘴角翘起，“我等您好消息。”
天龙剧组。
顾晓听着电话另一端提出的条件，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
谢非道：“中影终究是国企，引领新人本就是责任。”
顾晓思索了几秒，发现还真是这样。
前世韩三坪就当过许多新人导演的制片和监制，宁浩的《疯狂的石头》背后，似乎也有中影的影子。
“我答应了。”他不再尤豫。
谢非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你可想好？一旦答应，这意味着成本凭空增加五十万，而且中影不会额外投入宣传成本。”
“我这种新人导演，再怎么宣传效果都不大。”
顾晓轻声道：“电影终究还是得看质量。”
谢非语气里带着欣慰：“你能认清这一点就好。好好干，为自己争口气！”
顾晓应了一声，感谢对方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谈成了？”刘艺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顾晓点头，把中影的条件简单说了一遍。
刘艺菲皱了皱眉，“听上去，韩董不看好你的电影啊。”
要固定费用，摆明就是笃定顾晓电影会赔死，抱着赚一笔是一笔的念头。
顾晓倒是看得很淡：“人家愿意帮忙已经很好了，中影的招牌不是谁都请得动的。”
刘艺菲微微撇嘴，有些不开心。
有了韩三坪这块金字招牌，电影筹备进度快得惊人。
按照顾晓的要求，中影的制片主任带着专业团队，只用五天时间就做出了一份简略的预算表。
演员片酬25万，内核团队薪酬30万、设备租贷35万，制景服装30万，后期制作55万，各项税费和杂费25万，总预算200万。
顾晓看着预算表上密密麻麻的条目，第一次对制片人的重要性有了深刻体会。
不过他也清楚，这个预算只是个理想数字，实际执行远不止这些。
如果拍摄过程中突发意外，直接翻倍也不是不可能，算上宣发和音乐制作，400万只能说勉强够用。
果然不是自己的钱，花的就不心疼顾晓暗骂一句，庆幸报出去的资金留了100万，否则中影那群人绝对开价更离谱！
搞定预算，下一步就是剧本审批。
原本这是项需要反复拉扯的繁琐工作，可背靠北电和中影，短短一个月内，许可证就到手。
选角工作立即提上日程。
一直等待消息的罗晋喜不自胜，在电话另一头对着顾晓连连感谢后，把这段时间接触到的，觉得靠谱且愿意出演的女学长名字念了一遍。
顾晓本没抱太大希望，可直到听见一个名字后，表情略微动容，“你确定她愿意？”
“愿意，她听到消息后很快就答应了。”罗晋肯定道。
“那就她了！”顾晓几乎没怎么尤豫，当即拍板。
罗晋却愣了一下，有些尤豫：“不试一试戏吗？”
顾晓经他提醒，也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妥，就道：“那等我杀青，不出意外也就四月份的事。”
罗晋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吞吐：“还有个事儿不知道电影里那个女摄影师的角色”
顾晓沉默了一会儿，好奇道：“是霍漩老师，还是王劲淞老师？”
罗晋看了看身旁的中年男人，咳嗽一声道：“是王老师。”
他替顾晓的电影物色女主角这事儿，在北电内部不是秘密。
顾晓之前明确提过，希望找有表演经验的演员，这一下就筛掉了九成以上的同龄人，同班的更是只剩王佳一个。
王劲淞哪里甘心，直接就找到罗晋，半是鼓励半是施压地要求他为同班同学去争取“女摄影师”这个角色。
顾晓对此也是心知肚明，考虑摄影师戏份不重，就对着罗晋道：“只要造型适合，我这边没有问题。”
罗晋松了口气，点头道：“好，我会转达的。”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剧组近况和学校里的新鲜事，随后挂断了电话。
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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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刚挂断电话，刘艺菲就抱着小久凑了过来，挑眉道：“找哪个漂亮姑娘演女主啊？”
顾晓看了她一眼，说道：“一位大三的学姐，叫董漩。”
刘艺菲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道：“你跟她关系很好？”
“面都没见过。”顾晓道。
刘艺菲脸色缓和了几分，可又接着道：“那她演技很好？”
顾晓摇了摇头，“不清楚。”
刘艺菲眯起眼睛，静静盯着他。
顾晓面露无奈：“你年龄太小，演不了。”
刘艺菲哦了一声，继续看着他，一声不吭。
顾晓有些不解，“怎么了？”
刘艺菲道：“没什么。”
顾晓皱了皱眉，“真的？”
刘艺菲这次话都没说，一个人走到床头，盘膝坐在上面。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小久不明所以地转动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半晌，它象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人类真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