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意识回归的过程，象是在深海里缓缓上浮。

先是嗅觉。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花果香与她发丝味道的气息，象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包裹。

然后是触觉。

胸口上有一片温热的柔软，随着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象一只蜷缩起来取暖的猫。

李慕言的眼皮颤了颤，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清晨的光线通过落地窗，并不刺眼，反而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

视线聚焦。

一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遐疵的脸蛋，映入他的眼帘。

咸恩静侧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自己的头下，另一只手不怎么老实地搭在他的腰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了昨晚那种豁出去的决绝，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

此刻，那双眸子里盛着的，是清晨阳光化开的蜜糖，是雨后初晴的湖水，纯粹，干净，还带着满足。

李慕言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早。”

咸恩静看着他醒来，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轻轻地，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心尖。

“早……”

李慕言刚吐出一个字，就看见眼前的女孩动了。

她撑起上半身，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几缕发丝调皮地垂下，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然后，一个温润的，带着她身上独有香气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李慕言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感觉身上一重。

咸恩静的动作快得离谱，一个翻身，她已经再次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象个宣告了领地主权的女王，双臂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为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

李慕言看着她，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大清早的，要不要这么刺激？

还有，这个姿势……为什么该死的这么熟悉？

“呀。”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只好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悲愤表情，“咸恩静xi，你一大早的想干什么？谋杀亲夫吗？”

咸恩静不说话，只是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食髓知味的欲望。

她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一个带着十足侵略性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她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慕言的抗议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唔唔”声。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李慕言感觉肺部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了，咸恩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两人之间牵起一道晶亮的银丝。

李慕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咸恩静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象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然后，她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目标不是他的嘴唇，而是他的脖颈。

李慕言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便是一阵湿热的吮吸感。

他浑身一个激灵，头皮都麻了。

“呀！你干嘛！”他伸手去推她的脑袋，结果被对方用一只手按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咸恩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

在他的脖颈处，锁骨之上，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淅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紫红色印记。

一颗新鲜出炉的草莓。

“盖个章。”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都趴了下来，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李慕言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他伸出手，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搂住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阳光通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岁月静好。

个屁。

李慕言感觉自己再这么躺下去，可能就要英年早逝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找点正经话题，来转移一下这过分旖旎的气氛。

“对了，”他开口，声音因为刚刚那个激烈的吻，也带上了一丝沙哑，“你们那个金社长，最近没给你瞎接剧本吧？”

听到正事，咸恩静从他胸口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胸膛，看着他。

“有很多剧本递过来，电影，电视剧都有。但是我一个都没接。”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茫然，“社长ni让我自己挑，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算他还有点脑子。”李慕言哼了一声，对金光洙那点小心思洞若观火。

那老小子现在是把他当成财神爷供着，自然不敢再象以前那样，把t-ara当成赚钱的工具，什么烂活都接。

他伸出手指，捏了捏咸恩静的脸蛋，手感嫩滑。

“有时间就去补补课，找些专业的老师，上上培训班。演技这东西，跟逆水行舟一样，不进则退。”

“恩。”咸恩静乖巧地点头。

“以后别让你那个社长给你瞎帮忙接戏。”李慕言继续用一种导演说戏的口吻教导着，“所有的剧本，必须你自己先看一遍，觉得角色合适，故事喜欢，再考虑要不要接。你是演员，不是公司的木偶。”

这些话，听在咸恩静的耳朵里，却象一道道暖流，涌遍了四肢百骸。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的未来考虑。

她的眼框，没来由地有些发热。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的鼻音，“有些剧本，写得很深奥，我……我看不懂。”

她怕自己选错了，姑负了他的期望，搞砸了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李慕言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笨啊你。”

咸恩静吃痛，捂着额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看不懂剧本，你不会找我吗？”李慕言没好气地说道，“你家oppa是干嘛的？奥斯卡小金人是拿来垫桌脚的吗？我是摆设？”

一句话，象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咸恩静那颗迷茫不安的心。

是啊。

她怎么忘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导演，是最会讲故事的人。

有他在，她还怕什么呢？

咸恩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全世界最坚实依靠的，璀灿的光芒。

“oppa……”她的声音都在颤斗。

“干嘛？”

“你真好。”

女孩的眼框红了，里面闪铄着晶莹的泪光。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璨烂的笑容。

李慕言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女孩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oppa，你对我这么好，我要奖励你。”

“奖励？”李慕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对！”咸恩静重重地点头，然后宣布道，“我要奖励你一整天！”

话音未落。

她再次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上来。

李慕言的视野，再次被乌黑的发丝所占据。

大脑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充满绝望和无语的念头。

“大姐，你这到底是在奖励我，还是在奖励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