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赖着不走的“门神”
李慕言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朴智妍和崔雪莉，一个抱着膝盖，一个盘着腿，象两尊拒绝挪窝的门神，幽幽地杵在那儿。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屏幕上是无聊的午夜新闻。
李慕言瘫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五颜六色的方块。他面无表情地划拉着，手机发出“啵啵啵”的消除音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执拗的气氛。
他划掉最后一行方块，游戏结束，屏幕上跳出“失败”的字样。
李慕言把手机屏幕一扣，扔在旁边，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看向那两尊门神。
“你俩，不回宿舍嘛？”
崔雪莉看了一眼身边的朴智妍。
朴智妍接收到信号，深吸一口气，象是准备上战场的士兵。她抬起头，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慕言，里面全是控诉。
“”
“恩？”李慕言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
“你偏心。”
这三个字，朴智妍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慕言的眉毛动了一下。
“说说看，我怎么偏心了。”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扶手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朴智妍的胆气瞬间又足了三分。她从地毯上爬起来，几步走到李慕言面前看着他。
“你给了允儿欧尼剧本，还给了她第二次机会。”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不服气，“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少女时代吗？”
“那我呢？我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吗？”
她越说越委屈，眼框已经开始泛红，那股在试镜室里被狠狠打击的挫败感，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也很努力了！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演！”
崔雪莉也赶紧跟着爬起来，跑到朴智妍身边，象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她拉着朴智妍的骼膊，对着李慕言猛点头。
“是啊oppa！智妍昨天回去也哭了很久！她真的很想演好。”
李慕言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这演技，不是比昨天试镜的时候强多了？这梨花带雨的小表情，这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多自然，多生动。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朴智妍。
朴智妍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那股冲天的气势，象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地瘪了下去。
她梗着脖子，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但眼里的水汽却越来越多。
“看我干什么————”她小声嘟囔，声音里带上了鼻音，“我说的不对吗————”
李慕言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朴智妍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朴智妍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心跳得象打鼓。他要干什么？又要骂我了吗？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然后，轻轻地，揉了揉。
朴智妍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大脑，当场死机。
李慕言的手掌很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他揉的动作很随意，就象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你啊。”
李慕言开口了，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疏离，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脑子里除了打架和吃饭，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他收回手，双手插回卫衣口袋里。
“想演戏，就先去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
他看着朴智妍那副傻掉的样子，继续说。
“回去找个好老师，从最基础的声台形表开始学。别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用鼻孔瞪人，学学怎么用眼睛说话。”
“你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是优点，但用错了地方，就是灾难。”
“下次有合适的剧本，我给你留着。”
朴智妍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象是盛满了星光。
刚才那些话，什么声台形表，什么用眼睛说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听到了最后那一句。
下次有合适的剧本，我给你留着。
她的大脑，开始重新激活。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神经末梢。
”oppa！”
她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
“这可是你说的！”
李慕言刚想点头，就看到眼前的女孩，象一颗发射出膛的炮弹，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啾。”
一个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凉意的触感，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快得象一道闪电。
李慕言整个人都定格在了原地。
崔雪莉在旁边，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0”，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象铜铃。
朴智妍亲完，立刻就跳开了，脸红得象煮熟的虾子。她不敢看李慕言，低着头，两只手的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李慕言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
上面好象还残留着一点点女孩唇膏的甜味。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一个脸红偷笑，一个目定口呆的女孩，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开□。
“现在，可以回宿舍了吧？”
朴智妍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她和崔雪莉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革命同志般的默契和坚定。
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要！”
李慕言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我们要住在这里！”朴智妍的胆子又肥了起来，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理直气壮地宣布。
崔雪莉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对！我们要住在这里！”
李慕言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带两个女偶象，而是在带两个幼儿园没毕业的小孩。还是最不讲道理的那种。
他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全是疲惫。
跟她们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把她们扔出去又显得不太人道。
他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抵抗。
“行吧。”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那就住在别的房间。别来烦我。”
“耶！”
两个女孩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击了个掌。
朴智妍一把拉住崔雪莉的手，象两只获得了自由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就朝着客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雪莉啊，我们快去看看房间！”
“我要睡靠窗的那边！”
“不行！我先进来的我先选！”
“呀！朴智妍你耍赖！”
听着她们打打闹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客厅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李慕言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把自己重新摔回沙发里，拿起刚才被扔到一边的手机。
消除游戏的界面还亮着。
他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方块看了几秒，却再也没有了玩下去的欲望。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开始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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