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所谓“特训”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对于林允儿来说，就是一场名为“重塑”的酷刑。。没有窗户，没有信号，只有满地的烟头、空咖啡罐，以及一个像暴君一样的老头。
“停！”
金赫奎手里的剧本卷成筒，毫不留情地敲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允儿吓得一哆嗦，刚酝酿出来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滑稽得很。
“林允儿，你在干什么？”金赫奎指着她的鼻子，那表情就象看到了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我在让你演陈韵如”，不是让你演被后妈虐待的小白菜”！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爱豆表情！你是想让观众给你众筹买奶粉吗？”
林允儿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老师，剧本里写着，这时候她很委屈————”
“委屈个屁！”金赫奎直接爆了粗口，“陈韵如的委屈是向内的！是吞进肚子里的玻璃渣！你呢？你那是向外的！你那表情分明在说：快来看啊，我好惨啊，快来心疼我啊，记得给我打榜投票啊！”
”
这一刀补得太狠，林允儿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差点当场跪下。
“重来！”
十分钟后。
“停！你是木头成精了吗？我要的是空洞”，不是呆滞”！你现在的眼神，就象一只在思考晚饭吃什么的哈士奇！”
半小时后。
“停！肢体！肢体！黄雨萱走路是带风的，是自信的！你那是走红毯吗？要不要我给你铺条路，两边再安排三百个闪光灯？”
林允儿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金赫奎放在绞肉机里碎了八百遍。
她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她练习了数千次的微笑弧度，在这里统统成了累赘。金赫奎象个拿着手术刀的疯子，一点一点地把名为“少女时代门面”的那层光鲜亮丽的皮给剥下来，逼着她去面对下面那个苍白、笨拙、甚至有些丑陋的自己。
与此同时，汉南洞，顶级公寓。
相比于林允儿的水深火热，李慕言这边的画风简直就是退休干部的疗养生活。
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洒满客厅。李慕言躺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面前的百寸大屏幕上，正显示着《gta》的加载画面。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哈密瓜、冰美式，还有一堆看起来就死贵的零食。
“叮咚。”
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
李慕言眼皮都没抬，随手抓过来瞄了一眼。
是郑秀晶发来的信息。
【krystal：oppa，你是不是对允儿欧尼太狠了？听说她已经在金老师的练习室里关了两天了，连饭都没怎么吃。泰妍欧尼她们都急哭了。】
李慕言看完，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李慕言：急什么？人只要还有口气，那就是没练到位。】
【krystal：oppa，你是魔鬼吗？】
【李慕言：我是为了帮她。你想想，如果她演砸了，那就是全网嘲。到时候她不仅是“花瓶”，还是个“碎掉的花瓶”。与其那时候哭，不如现在把眼泪流干。】
【krystal：歪理！全是歪理！我要去告诉雪莉你欺负人！】
【李慕言：去吧。顺便帮我问问雪莉，上次那个限定口味的冰淇淋还有没有，给我带两桶过来。】
发完这条消息，李慕言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毫无心理负担地操从着游戏里的人物。
第三天深夜。。
金泰妍手里提着两个保温饭盒，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金赫奎练习室的门□。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听里面的动静。
安静。
一片死寂。
“不会出事了吧？”金泰妍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林允儿饿晕在地的画面——
她顾不上礼貌了，猛地推开门。
“允儿啊！欧尼给你带————”
话音未落，金泰妍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练习室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光，她看到练习室的角落里，缩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
金泰妍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林允儿。
头发乱得象鸡窝，脸上没有一点妆。那张原本元气满满的小脸，此刻苍白得象张纸。
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金泰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金泰妍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保温饭盒差点没拿稳。
“允————允儿？”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那团黑影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过了足足五秒钟。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丝活气，象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欧尼？”
林允儿的声音沙哑得象吞了两斤沙子。她眨了眨眼，浓浓的疲惫和委屈。
“哇——！”
下一秒，林允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金泰妍怀里。
“欧尼！我快死了！那个老头不是人！他是变态！他是魔鬼！呜呜呜————”
金泰妍被她这一扑，差点仰面摔倒。感受到怀里那个温热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身体，她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
还是那个林允儿，没疯。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金泰妍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心有馀悸地看了一眼那个角落，“刚才那个眼神————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林允儿抽噎着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真的吗？欧尼你被吓到了？”
“废话！我差点把饭盒扔你脸上！”
林允儿吸了吸鼻子，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好了————终于————有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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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什么？”
“像陈韵如。”
林允儿松开金泰妍，转身跑到那张堆满杂乱纸张的桌子前，拿起剧本，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抱在怀里。
“金老师说，陈韵如的世界是灰色的。她看人的时候，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这世界和她之间的那堵墙。”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想哭，但这次是激动的泪水。
“我好象————摸到那堵墙了。”
金泰妍看着眼前这个又哭又笑、狼狈不堪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行了行了，摸到墙也得吃饭啊。”金泰妍把饭盒打开，浓郁的参鸡汤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赶紧吃，吃完回去洗个澡。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的头条就是少女时代门面深夜发疯，疑似精神失常”。”
林允儿闻到香味，肚子立刻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也不顾形象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抓起勺子就往嘴里塞。
“欧尼，我想吃肉————”
“吃吃吃，全是肉，没人跟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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