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个头两个大
保姆车内的空间还算宽，但当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挤进来后，空气也变得紧凑而温热，混合着各自身上不同的香水味和洗发水味道。
李慕言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戴上耳机就准备装死。这一下午又是当导演又是当老师，耗费的精力比他打通一个游戏最终关卡还要多。
他刚闭上眼，就感觉一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持久且专注地落在他脸上。
他没睁眼，也知道是谁。
除了那个冰块脸，没别人有这种执着的劲头。
一分钟过去了，视线还在。
三分钟过去了，视线不仅在，强度好象还增加了。
李慕言终于受不了了。他摘下一边耳机，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人。
郑秀晶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直接，里面没有丝毫躲闪。
“怎么了？”李慕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我脸上有东西？
”
“没有。”郑秀晶摇摇头，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那你看什么？”
“你那会教我的时候，”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淅，“很帅。”
李慕言挑了下眉毛。他靠回座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只是很帅？”
他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些，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
郑秀晶的脸颊迅速泛起了一层薄红。她大概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反问，一时间有点卡壳。那双总是带着点冷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还————还有————”她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很专业。”
坐在前排的崔雪莉和宋茜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咸恩静也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被队友们一笑，郑秀晶的脸更红了。她恼羞成怒，伸手在李慕言的骼膊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呀！不许笑了！”
这一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更象是撒娇。
李慕言没躲，任由她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丫头，脸皮还是这么薄。”
他心里想着，重新戴上耳机，闭上了眼睛，不再逗她。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轻松又带了点说不清的暖昧。郑秀晶扭过头，假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但那红到耳根的颜色，却久久没有褪去。
函数团的宿舍和少女时代的宿舍比起来，小了不少，但收拾得很温馨。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熏味道。
李慕言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躺进了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瞬间进入了节能模式。
宋茜和咸恩静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准备晚餐。崔雪莉象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李——
慕言身后，一会儿问他喝不喝水，一会儿问他吃不吃水果，殷勤得象个刚进门的小媳妇。
“不用了，”李慕言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让我安安静静地当一棵植物，谢谢。”
aber和na打开电视，调到了音乐频道，客厅里顿时充满了动感的节拍。
郑秀晶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她路过沙发，脚步顿了顿，然后把那罐冰凉的可乐，“啪”的一声，贴在了李慕言的脸上。
李慕言被冰得一个激灵，睁开眼，就看到郑秀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给你喝的。”她说完，酷酷地转身，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打开电视开始看时尚频道，留给他一个高冷的背影。
李慕言看着手里的可乐，又看看那个假装专心看电视的背影，觉得有点好笑。
“这姐妹俩，表达关心的方式都这么别扭吗？”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下。
“叮咚—
”
“谁啊？”离门最近的na跑过去开门，“这么晚了————不会是外卖送错了吧？”
郑秀晶也好奇地看过去，心里猜测着。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少女时代，九人，一个不落，全员到齐。
李慕言看着门口那乌泱泱的一片人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郑秀晶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门口的亲姐姐，以及她身后那群笑得各有深意的队友们，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郑秀妍的视线，越过自己的妹妹，精准地落在了客厅里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身上。然后，她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看向郑秀晶，眉毛微微一挑，声音清冷。
“怎么，我来看看你，不行嘛？”
李慕言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揉了揉眉心，不等郑秀晶回答，就主动开了口，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
“行，怎么不行呢。太行了。”
他环视了一圈门口这群神仙，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下次建议提前说一声，我们好铺上红毯，再准备个军乐队，夹道欢迎。”
“噗嗤——
—”
崔秀英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身后，李顺圭和黄美英也跟着笑弯了腰。金泰妍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郑秀妍的骼膊，示意她收敛一点。
郑秀妍没理会队友，只是看着李慕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空气里，f（）宿舍特有的少女香气，混合着少女时代众人身上不同品牌却同样高级的香水味，产生了一种奇妙又危险的化学反应。
“呀！你们怎么都来了！”宋茜又惊又喜，连忙从厨房跑出来招呼。
“闻到香味就过来了！”林允儿把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子往桌上一放，笑得象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于是，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两个顶级女团的成员，像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自动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崔秀英和李顺圭跑去厨房，以“帮忙”为名义，行“偷吃”之实。
金泰妍和宋茜站在一起，小声地聊着什么，两个队长之间流淌着一种和谐又无奈的气氛。
黄美英和aber一见如故，两个人用英语高速交流着，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
而郑秀妍，则是直接走到了郑秀晶的身边，姐妹俩站在客厅的一角，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酷着张脸，谁也不说话，但那股无形的“郑氏气场”，让周围三米之内都成了真空地带。
李慕言被这吵吵嚷嚷的景象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想找个特角旮旯把自己藏起来。
他挪动脚步，想溜到阳台去透口气，刚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是林允儿。
她站在他面前，那双小鹿眼眨了眨，脸上带着笑容。
“恩？”李慕言看着她。
他注意到，这姑娘虽然在笑，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他想起了这两天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关于她出演女主角的负面评论。
李慕言看着她，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别太在意，网上那些评价。”
林允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都离她远去，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她此刻所有的不安和彷徨。
一股巨大的委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oppa————”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那层故作坚强的外壳，在他面前，被轻而易举地击得粉碎。
“我————我就是害怕————”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我就是害怕自己演不好。”
她怕的不是那些恶评，不是那些嘲讽。
她怕的是，自己姑负了他的信任。
她怕的是，自己会毁掉他写出来的，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故事。
她怕的是，自己真的象那些人说的一样，只是一个————漂亮的，一无是处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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