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从阳光少年到暗黑医生
李慕言瘫坐在主位的那把真皮老板椅上，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瞳孔里写满了不耐烦。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艺人资料卡。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全南朝鲜海选”？”
他随手拿起一张资料卡，瞥了一眼，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回桌上。
“下巴尖得能戳破气球，山根高得能起飞降落伞。你们是在选演员，还是在给江南区的整容医院做买家秀？”
坐在他对面的cj娱乐事业部部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李导演，这————这已经是筛选过一轮的最佳人选了。现在的流行趋势就是————”
“流行个屁。”
李慕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张毒舌技能点满的嘴吐出了让在场所有高管都想钻地缝的话。
“我要的是脸，是那种上帝亲手捏出来的、有故事的脸！不是流水在线印出来的复制粘贴怪！”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审美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下一个。”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大男孩走了进来。
朴宝剑。
1993年出生，这会儿才刚满20岁。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一进门，看到屋里这阵仗，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露出了标志性的璨烂笑容，然后九十度鞠躬。
“导演好！各位前辈好！我是朴宝剑！”
这一笑，仿佛屋顶的灯都亮了几度。
“笑得挺好看。”李慕言淡淡地点评了一句，“像只刚吃饱饭的金毛。”
旁边的丁正勋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金毛？这是在夸人还是骂人？
朴宝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谢导演？”
“别急着谢。”李慕言向后一靠，双手抱胸，“剧本看过了吗？”
“看过了！”朴宝剑立刻回答，眼神坚定。
“行。”李慕言指了指旁边的空地，身体微微前倾，开始讲戏。
“听好了，现在的背景是大学时期。你是魂穿到王诠胜身体里的李子维。你费尽千辛万苦考上了和黄雨萱同一所大学，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发现一她竟然已经有男朋友了。”
朴宝剑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错愕，仿佛真的听到了这个噩耗。
李慕言继续说道：“你不能接受，毕竟在你的记忆里她没提过这事儿。所以你开始幼稚地追求她，发誓要把她抢回来。但我要看的不是这个过程，而是”
“是黄雨萱19岁生日这天。你精心策划了一个庆生计划，想给她一个难忘的生日，以此来打动她。但是，这一天状况连连，所有的计划都搞砸了，甚至显得很狼狈。”
“我要你演出来的状态是：表面上你是那个笨拙、幼稚、搞砸一切的学弟王诠胜；但你的眼神里，要藏着那个深爱她多年、比任何人都懂她的喜好、懂她在想什么的李子维。哪怕她现在对你保持距离，哪怕她有男朋友，你依然能猜中她的心。”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给你三秒钟，开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朴宝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个阳光自信的大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里仿佛捧着蛋糕（无实物表演）、满头大汗、有些手足无措的“学弟”。
他先是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仿佛原本准备的惊喜气球飞了，或者蜡烛被风吹灭了。他咬了咬嘴唇，脸上写满了懊恼和“完蛋了”的焦急。
这是一种很符合大一新生“王诠胜”的青涩感。
但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了前方（假想的黄雨萱）。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慌乱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非常温柔、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他看着“黄雨萱”因为意外而有些尴尬或惊讶的表情，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明明我是最懂你的人，却只能以陌生学弟的身份站在你身边”的酸楚，被他用一个笑容完美地诠释了。
朴宝剑象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深吸了几口气，又恢复了那个有点憨憨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李慕言问丁正勋。
丁正勋这会儿已经看傻了，连连点头：“好！太好了！这演技，绝了！那种少年感和沧桑感的混合，太对味了！”
“就他了。”李慕言拿起笔，在朴宝剑的资料卡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第二个进来的人，画风突变。
如果说朴宝剑是阳光下的金毛，那崔宇植就象是一只在雨天被淋湿、瑟瑟发抖的小流浪狗。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四处乱飘，看起来有点怂，又有点莫名的喜感。
“导————导演好。”
他的声音带着点天生的软糯。
李慕言盯着他看了半天，看得崔宇植都要同手同脚了，才突然开口。
“你是不是经常被欺负？”
崔宇植：“？？？”
“啊？”他一脸茫然，“没————没有啊。”
“那你长得怎么一脸快来欺负我”的样子？”李慕言毒舌依旧。
旁边的几个高管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崔宇植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憋了半天，才小声反驳了一句：“我————我那是长得面善！”
“行，面善。”李慕言点了点头，随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莫俊杰这个角色，需要的就是这种人畜无害”的气质。但他不仅仅是温顺，他的内核是—守候。”
李慕言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椅子。
“听好了，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你暗恋的女孩陈韵如。她性格孤僻，总是戴着耳机把自己和世界隔绝开。”
“你知道她喜欢的是李子维，你也知道自己有一只耳朵听不见，这让你在她面前总是自卑。”
“我要你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不用说话，我要看到那种——因为我听不见世界的声音，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能听见你心里的孤单”的眼神。我要看到你明知道她不属于你，却依然愿意做她影子的那种温柔。”
“三秒钟，开始。”
崔宇植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站姿。
并没有太久的蕴酿。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那张空椅子上。
那是少年看到心上人时，藏都藏不住的欢喜。他的眼神变得非常柔软，仿佛怕惊扰了对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陈韵如”的肩膀，或者只是想打个招呼。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陈韵如”看向别处的视线一那是看向李子维的、
充满爱慕的视线。
他没有嫉妒，没有愤恨，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悲伤和守护欲。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轮廓，仿佛只要她能开心，他就算永远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也心甘情愿。
那种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在尘埃里开出花来的暗恋感，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李慕言看着那个眼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崔宇植回过神来，眼框还有些红，显得更象受气包了。
李慕言转头看向丁正勋：“这位，莫俊杰。签走。”
崔宇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工作人员领走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容易通过了面试。
“最后一个。”
李慕言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表。
“那个谢芝齐————也就是那个变态心理医生，还有那个班长谢宗儒，你们找了谁？这个角色可是全剧的暗黑内核。”
丁正勋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凑过来低声说道：“李导演，这个可是个大咖。
本来人家是不演配角的，更别说是反派。但一听说是您的戏，而且看了剧本后对那个变态”的人设特别感兴趣，非要来试试。”
“哦？”李慕言挑了挑眉，“谁这么重口味？”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栋旭。
李慕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李栋旭i，你这是来砸场子的？”
“李导演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李栋旭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而黏腻，象是某种爬行动物盯上了猎物，“偶尔释放一下内心的阴暗面，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谢芝齐这种，平时衣冠楚楚的心理医生，背地里却是个收集癖和杀人魔的反差。”
他微微侧头，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仿佛那里有一个被做成标本的陈韵如。
“陈韵如，你为什么不能乖乖的呢？”
他轻声呢喃，语气温柔得象是在对情人低语，但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疯狂，“只有把你做成标本，你才永远属于我，永远不会改变，对吗？”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变态感，让丁正勋忍不住搓了搓骼膊上的鸡皮疙瘩。
“啧。”
李慕言忍不住咋舌。
“变态，真是变态。”他一边摇头，一边在资料卡上狠狠打了个勾，“但我喜欢。”
“不过，”李慕言看着李栋旭，“你这张脸演变态，我怕到时候观众三观跟着五官跑，反而爱上反派了。”
“那就要看主角团的魅力够不够大了。”李栋旭自信地挑了挑眉，瞬间收回了那种阴森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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