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九月二十是一年一度的雅安交流会。

去年雅安的交流会，周娉婷还没开始赶集摆摊卖女装，水灵灵的错过了，今年她和周伟康商议要好好的大干一场。

农历九月十八，云山集。

这天下午，周娉婷驱车到了云山集市上。她需要和伟康好好盘下余货以及商量一下明天到杭城补货的重点，为雅安交流会好好做准备。

盘货期间，周伟康跟周娉婷说了一个重要情报：“姐，爷爷早上给我打电话说，雅安街道上已经有好些高棚在搭建了。估计他们今天晚上就开始卖了。要不你待会儿走的时候绕雅安去看看呗。”

“这么早就有人进场了？”

“对呀，那些可都是全国各地跑，专业赶大集的。你去看下他们卖的都是些什么货品。明天你补货的时候就可以有针对性点。”

周伟康已经经手了两个交流会了，颇有心得。

而周聘婷呢？五月份的时候，“琉光漫裳”正忙着开业，是以五月初六的大塘桥交流会，周娉婷并没有过多参与；而上个月时，周娉婷一边忙着收养文文的准备工作，一边又要和周琦丽去广城为“琉光漫裳”进秋款，所以八月初九的后溪滩交流会也都是由周伟康夫妻俩全权负责的。

“好。”周娉婷点了点头应道。

“哦，对了，莉莉，要不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去杭城吧。明天我带你熟悉熟悉我经常拿货的档口。”周娉婷转头对刘莉莉说道。

“好。”刘莉莉一脸雀跃的点头道。之前小瑜瑜没断奶，去进货又一般都是半夜出发的，所以刘莉莉还一次都没有去四季青逛过呢。

接下来，周娉婷和周伟康商量了补货的大致品类后，便带着莉莉一起前往雅安去“刺探军情”了。

到了雅安。

街道上果然已经有好些高棚已搭建好，开始做生意了。

“姐，你看这些棚都好大，普遍都得有6米宽了吧。你看那个主卖裤子的，少说也得有9米了吧。而且他们搭得都好高啊。我们的摊位和他们一比，妥妥的‘小卡拉米’啊。唉——”

刘莉莉看着眼前连绵壮观的高棚摊位，忍不住惊叹又有些气馁。

“姐，上个月后溪滩交流会时，我们摊位的旁边也是高摊，对面也是高摊，他们的音箱还震耳欲聋，我和伟康做生意时基本靠吼，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卖得实在太便宜了，跑量根本跑不过人家。真不知道卖那么便宜，到底有没有利润？”

看着眼前的阵仗，周娉婷也不由得微微震撼了一下。

这些专业赶交流会的队伍，棚架不仅宽大，而且搭得极高，用的都是统一的加厚帆布或防水油布，显得格外正规气派。

棚顶上拉着明亮的电灯，显然还自备了发电机，将摊位照得如同白昼，与周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

高音喇叭里传出的吆喝声极具穿透力和煽动性，吸引着陆续从周边村落赶来的村民。

“莉莉，先别慌，”周娉婷稳住心神，拍了拍莉莉的肩膀，“棚大不代表一切。走，我们先去看看他们都卖些是什么货。”

两人装作闲逛的顾客，混入人流，开始仔细“侦察”。

周娉婷发现，这些专业摊贩的货物品类非常纷杂，主打的就是“实惠”和“新奇”。

好在服装区多是些价格低廉的化纤毛衣、牛仔裤、保暖内衣，款式大众，颜色鲜艳，靠走量取胜。

周娉婷看得格外仔细，她注意到这些摊位的服装虽然量大价低，但质量和做工普遍粗糙，款式也都是大街货，缺乏设计感。

她心里渐渐有了底。

“莉莉，你看，”她低声对弟媳分析道，“他们虽然看着场面大，但他们卖的东西质量一般，款式老旧，只适合一些图实惠的顾客。而且你发现没有，摊子大了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他们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顾客。性子急的，我估计呆不牢。”

刘莉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优势。我们的女装货品款式一直很新颖、质量也很好，有一定的老客基础。交流会人多，老客给我们客带客估计就够我们忙的了。所以，我们明天补货，就按照我们之前的风格补就行了。不过，倒是可以适当拿些处理货回来跑跑量。”

听着周娉婷清晰的分析和规划，刘莉莉心中的不安渐渐被兴奋所取代。

这“错位竞争”的打法确实比他们之前“赔本赚吆喝”好多了。

半夜，去杭城四季青补货的大巴车上，周娉婷将自己前天的决定告诉了刘莉莉。

“……莉莉，所以等这次雅安交流会结束，我们就好好盘一次账。以后集市的那些摊位，就全部交给你们小两口自己经营了。所有的本钱、进货、销售，都由你们自己负责，赚多赚少也都是你们自己的。”

周娉婷语气平和而坚定。

刘莉莉听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无措：“姐，这……这怎么行？生意一开始都是你撑起来的，我们就是跟着你干……我们哪能独当一面啊？”

“怎么不能？”周娉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给予她肯定，“这几个月，不就是你们俩在忙活吗？生意不是一样做得很好？伟康现在踏实肯干，你也细心周到，你们俩配合，没问题的。这次带你来，就是让你熟悉熟悉这边的档口，以后进货就得你自己来了。”

刘莉莉看着周娉婷真诚的眼神，明白大姑姐这不是试探，而是真心实意要帮扶他们自立门户。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和动力，鼻子有些发酸：“姐……谢谢你这么为我们着想……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

“好！姐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得很好。”周娉婷拍拍刘莉莉的手，继续说道：“以后啊，你们好好经营摊位，我专心打理店里，咱们齐头并进，共创辉煌。”

“嗯！”刘莉莉眼眶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