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女士，你容我先去安排一下工作，你在这边等一下，可以吗？”卢院长低头沉吟了片刻，而后略带歉意的问道。

“哦哦哦，可以，可以，您请便，您请便。”毛敏燕以为是自己的突然上门，打扰了院长的工作，忙不迭地点头同意，接着识趣地退了出去，“我就在门口等您回来。”

卢院长见毛敏燕如此的讲规矩，心下对她的印象不由得好了几分。

卢院长和毛敏燕点了点头后，快步往厨房那边走去。

这个时间点，那儿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卢院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然后拨通了周娉婷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周娉婷温柔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卢院长，这个时间打电话，是福利院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周总，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卢院长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语气是罕见的严肃，“我这里……遇到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先知会您一下。”

周娉婷那边安静了一秒，似乎察觉到了不寻常，连忙正色道：“卢院长，您说，我听着。”

“是这样的，我们福利院刚才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外地姑娘，是来寻亲的，我……我觉得她……她是……”说到此处，卢院长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周娉婷似有所感，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些许。

电话两端皆安静了下来，直到卢院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方又才重新开口继续说道：“周总，我觉得她找的人就是……就是您的养女，周玉雯。”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周娉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是下了某种决定，语带坚定地道：“卢院长，谢谢您……谢谢您第一时间告诉我。她……那位女士，她现在还在福利院吗？”

“嗯，还在的，她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周总，您放心，我还没有给她任何关于文文的实质信息，只是，”卢院长再次停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有些为难了起来，“周总，按照正规流程和档案管理制度，我们福利院也不能向她完全隐瞒文文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事实。”

卢院长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无奈，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周娉婷的心上。

周娉婷抬眸思索了片刻，这才回道：“卢院长，谢谢您的告知，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我……可以先和那位女士见一面吗？”

“当然可以。您可以直接到我们福利院这边来。我会帮您把人留住的。”卢院长答应得斩钉截铁。

周娉婷挂断与卢院长的电话后，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早已是一片冰凉潮湿。

周娉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丈夫陈予默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陈予默沉稳的声音在周娉婷的耳畔响起：“喂，娉婷？怎么了？”

“喂，予默，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我……有件要紧的事要和你说。”周娉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紧绷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外放了些许。

陈予默敏锐地听出了妻子呼吸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不安。

“方便，你说。是出什么事了吗？”陈予默语带担忧地问道。

“刚……刚才福利院的卢院长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周娉婷将刚卢院长电话告知她的内容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最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听卢院长的意思，按照法律，她们福利院有义务为寻亲的亲属，提供与寻亲线索相关孩子的基本档案信息，用以核实线索。予默，我……我现在心里有点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陈予默快速消化了这一消息，并宽慰起了周娉婷：“娉婷，你先别慌，听我说。首先，文文的家人找过来是一件好事，你心里其实也是希望文文她可以找到她的亲人的，对吗？”

周娉婷拿着电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二，”陈予默的语调沉稳有力，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福利院里那个女士我们也不能百分百确认她就是文文的亲人，不是吗？”

周娉婷再次点了点头，繁乱的思绪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接着，周娉婷开口了：“予默，我想现在过去福利院看看那位女士，我……也想去确认一下。”

“好，我也请个假，同你一起过去看看。我们待会儿在福利院门口汇合吧。”陈予默想了想，左右今天所里不怎么忙，便打算陪着妻子一同见见那位疑似文文的“亲人”。

与此同时，金城福利院。

卢院长结束和周娉婷的电话后，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周玉雯这个孩子也着实挺可怜的，但同时，她也是幸运的。

她亲眼目睹了周娉婷倾注在周玉雯身上的爱，那是一种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母爱。

但……唉……

卢院长终于回到了办公室。

毛敏燕正倚在办公室门口的立柱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空，许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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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卢院长轻咳了两声，拉回了毛敏燕的思绪。

毛敏燕立即站直了身体，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毛女士，让您久等了，”卢院长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推开门，“外头冷，我们进办公室里聊吧。”

卢院长请毛敏燕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毛女士，关于您说的那个孩子，实不相瞒，她确实是我们福利院收容过的孤儿。”卢院长斟酌着词句，看着毛敏燕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不过，按照程序，在告诉你那个女孩的档案信息前，我们福利院需要先核实您的身份和您所说的寻亲信息。”

毛敏燕顿时愣住了，她今天来得匆忙，压根就没做这些准备呀。

“卢院长，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就让我先和那位小姑娘先见一面，我有信心能确认她是不是我的外甥女的，请您相信我！”毛敏燕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卢院长的面前，作势就要给她跪了下去，语带恳切地说道，“我姐还在老家等我回消息呢。院长，请您帮帮忙。”

院长也赶忙起身，迅速扶住了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的毛敏燕，同情中又有些无奈地说道：“毛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只是福利院里有规定，为了孩子的安全和权益，我们必须要先核实清楚访客的身份和与孩子的真实关系。毕竟，万一错认了，很可能会对孩子造成二次伤害。您等所需材料都备好后，我们再按程序办，这样对大家都负责，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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