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这一句话后，陈予默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便在包厢里环视了起来。

“警察很快就到了，我希望做坏事的人可以主动站出来，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否则——”陈予默的气势陡然凌厉了起来，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否则等我们警方查出来，后果我怕你们承担不起！！！”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圈子里几个年轻些的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地围拢在一起，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惊惧和茫然，显然被今晚这一连串的变故给吓着了。

林国超走到陈予默身边，压低声音问：“默哥，你觉得是谁做的？”

陈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一次缓缓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的面孔。

很多面孔都是熟悉的，不熟悉的仅有寥寥几人——

陈予默的目光重点落在了那几位陌生人的脸上，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的一个陌生面孔上。

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人似乎之前就是坐在博远的斜对面，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好像一直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予默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紧接着，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陈予默朝着林国超递了一个眼神，林国超也立即默契地朝着陈予默示意的方向看去，而后两人不动声色地往庞志远所在的角落方位包抄而去。

庞志远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强装镇定地抬起了头。

三人的目光刹那间在空中碰撞。

只一眼，庞志远便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给锁定了。

庞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他的身后就是墙壁，早已退无可退。

陈予默在庞志远的面前站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沉声问道：“请问你是？”

庞志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装硬气地回道：“你……你谁啊？简直是莫名其妙！”

陈予默也不和庞志远废话，只淡定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啪”地一声打开，亮在了庞志远面前。

警官证上，国徽熠熠生辉。

庞志远看着证件上那明晃晃的——“金城市江南派出所副所长 陈予默”几个字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庞志远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脚，颤抖着问道：“你……你是警察？！”

陈予默没有回答，而是从容不迫地收起警官证，一字一句地继续追问：“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庞志远的脑子因为紧张，早已变得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李明瑞跳了出来，打圆场道：“默哥，误会，误会，庞老哥他就是我刚认识不久的一个朋友，今天就是单纯过来给我庆生的。”

“对，对，对，”庞志远连连附和，“我就是过来给李老弟庆生的。我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哦，是吗？”陈予默淡淡地瞥了一眼李明瑞，继续追问道：“那你刚才在紧张什么啊？”

“我哪……哪有？”庞志远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诡辩道，“我刚才只是被吓坏了，都是一些正常反应而已。不信，你问问其他人，搞不好比我还紧张呢！”

“就是啊，默哥，庞老哥他是在东南亚一带做贸易的。你可别把我朋友当犯人一样的审哈。”李明瑞附和道。

通过这一个来月的相处，再加之又是楼嘉慧介绍的，李明瑞对庞志远的印象已经改观了。

陈予默没有理会李明瑞的圆场，目光继续上下打量起了庞志远。

“庞老板原来是做贸易的啊？”陈予默低低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话锋一转道，“那庞老板你还挺勤快的，你那双手可看着不像是当老板的。”

庞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

陈予默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摊在灯光下。

那是一双看着还挺粗糙的手，就连掌心都有一些老茧，指关节处甚至还有几道陈旧的疤痕。

陈予默冷笑一声，道：“国超，你看这双手像不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是挺像的。”林国超附和。

庞志远的脸色变了，强辩道：“我……我以前干过工地……后……后来赚到钱了，我才转行做贸易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陈予默挑了挑眉，继续道，“那庞老板还真是励志。”

庞志远被陈予默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撑着笑脸：“陈……陈所，您别这么看着我……我真是只是来给李公子庆生的……”

陈予默没有再接话了。

不多时，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大约又过了四五分钟，包厢门被推开了，一位年纪约摸四十多岁的民警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的辅警。

“你们谁报的警？”带头民警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意味。

这位民警姓周，刚好是陈予默认识的——两人曾在一次联合办案中有过短暂合作。

“周警官，是我们报的警。”陈予默推开身旁的人，疾步走到了周警官的面前说道。

“陈所？你怎么在这儿？”周警官有些意外，随即正色道，“这里具体什么情况？”

陈予默简明扼要的交代了事情的发展始末：“我发小疑似被人投毒，已经送往医院抢救了。他用过的杯子还在茶几上，没有其他人动过。”

“投毒？！”周警官面色一凛，快步走到茶几旁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只杯子，当然他也没有贸贸然地伸手去碰。

周警官再次确认道：“现场从发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对。我有让国超注意保护好现场。”陈予默肯定地回道，“周警官，茶几上那个茶色的杯壁上还沾着一些白色粉末，我发小喝完放下杯子时才看见的，然后我发小很快就出事了。”

周警官点了点头，起身对身后的辅警郑重吩咐：“小刘，马上通知分局刑侦大队和技术中队，说明‘星月会所’有投毒警情，请他们立即出警。”

而后，周警官又转向包厢里的众人，正色道:“各位，今晚这事性质严重，分局的同志马上就到。还请大家配合一下，暂时不要离开，也不要触碰任何物品。”

安排完毕，周警官才压低声音对陈予默道：“陈所，你一直在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陈予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角落里的庞志远，同样压低声音：“你右侧前方位置的那个梳着大背头的，自称是做贸易的，但刚才我问了他几句，感觉他有些不对劲。”

周警官顺着陈予默提示的方向瞥了一眼，微微颔首：“明白了。等刑大的兄弟到了，你跟他们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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