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亦寒坐在书桌前，盯着计算机里苏念恩发来的陌生邮件。
苏念恩从来都不会主动联系他，也不会接受他的示好。
可现在，她突然发来一份标书，让他明天用这个。
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亦寒眉头拧得很紧，一头雾水地给她打了电话。
很快，电话就被接起。
那边苏念恩没有半句废话，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你挺好，立刻把你明天竞标要用的标书换成我刚发给你的这份。记住，务必用这份去竞标。”
顾亦寒顿了顿，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明天竞标会的标书我跟团队早就已经定下来了，你这份标书又是哪来的？”
苏念恩语气里满是焦灼，解释道：“你现在手里的那份标书，跟凌峰集团的方案一模一样！你团队里早就被顾时序安插了内鬼，这是他特意给你设的死局。明天你敢交上去，抄袭加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一扣，你就彻底完了！我发你的这份，才是能让你拿下竞标、全身而退的真标书。顾亦寒，这次你哥哥是下了死手，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顾亦寒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良久之后，他才问：“你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还有，标书是怎么弄到的？”
“我下班没走，在顾时序办公室门口亲耳听见的，他跟孙杰的对话。”
苏念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斗，仍然是心有馀悸。
顾亦寒心头骤然涌上一股暖意。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只是语气里带着浅淡的笑意：“念恩，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就算你每次都斩钉截铁地否认，你的一举一动，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苏念恩心跳一滞，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当初是你把我从顾时序那个囚笼里救出来，这份恩情我记着。这次我救你一次，咱们两清，互不相欠。其他的，你想多了。”
顾亦寒喉间发紧，他声音突然执拗起来，道：“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我们就是陌生人，我凭什么信你？我明天就按原方案去竞标。哪怕前面等着我的是万丈悬崖，是牢狱之灾，我也认了！”
“顾亦寒你疯了！”
苏念恩的语气瞬间拔高，愤声道：“你知不知道窃取商业机密罪一旦坐实，要判多少年？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顾亦寒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道：“我清醒得很，明天竞标会开始前，你给我个答复，要不要接受我。”
他就是赌，赌苏念恩心里有他，赌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这辈子若是得不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算坐稳了顾氏总裁的位置，就算拥有再多财富，于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无论是身陷囹圄，还是权势滔天，他都不想象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
就这么，他挂了跟苏念恩的电话。
可就在这时，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顾亦寒敛了神色，起身开门，就见薛晓琴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
一进门，薛晓琴便厉声质问：“顾亦寒，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混帐话？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
顾亦寒一愣，下意识反问：“我说什么了？您怎么来了？”
薛晓琴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苏念恩都把事情掰扯得明明白白，顾时序那畜生是要置你于死地。她连真标书都巴巴给你发邮箱里了，你倒好，居然说要按原方案去竞标？你是不是傻！”
说完，她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沉了几分，道：“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商场如战场，商战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容不得你意气用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苏念恩赌气？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
顾亦寒突然震惊地盯着薛晓琴，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跟念恩的对话？”
薛晓琴眼神瞬间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磨蹭许久才低声开口：“我……我在你手机里装了监听设备。”
顾亦寒瞳孔骤缩，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妈，您到底想干什么？这种事您也做得出来？您怎么这么变态！”
他怎么都没想到，薛晓琴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薛晓琴瞬间卸下在顾正东面前的温婉贤良。
她脸色涨得通红，指责道：“还不是因为你太不听话！要是你肯乖乖听我的话去相亲，找个家世相当，在事业上能帮助你的名门千金，别一门心思跟苏念恩搅在一起，我用得着出这种下策吗？”
顾亦寒就这么冷冷盯着母亲，一言不发。
薛晓琴越说越激动，她猛地攥住顾亦寒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亦寒，你爸年纪大了，他就算想撑着你，也撑不了几年了。你也看见了，顾时序现在摆明了要对你赶尽杀绝，等以后你爸有心无力，撑不住你的时候，你可想过，你怎么办？就算苏念恩肯跟你，你拿什么给她未来？”
顾亦寒猛地愣住。
薛晓琴的话似乎突然间点醒了他，却又让他莫名陷入怪圈。
他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他是个男人，总不能以后要靠苏念恩养着吧？
薛晓琴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道：“你好好想想，苏念恩本就比你大几岁，心里难免会觉得你幼稚。你要是再不拿出点男人气慨，好好做出一番事业给她看，反倒任由顾时序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觉得苏念恩能看得上这样的你吗？”
顾亦寒垂眸沉默了许久，尤豫道：“可这份标书是她从顾时序那儿偷来的，万一被顾时序发现，她肯定会被连累。更何况，我手里那份标书，好多内核内容都是我自己熬夜想出来的，怎么可能跟凌峰集团的一模一样？”
薛晓琴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怎么总这么单纯！就算方案是你原创的，就不能是你团队的人泄密，被凌峰集团抄走了？到时候两份一模一样的方案摆出来，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亦寒，你就听妈的，只要这次你听话，妈以后再也不反对你跟念恩来往了。”
顾亦寒惊了一下，确认道：“您没跟我开玩笑？这次我要是竞标成功，您真的不会再为难念恩？”
薛晓琴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妈不骗你，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