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方大宝就被铁蛋拱醒了。

铁蛋用脑袋顶他的脸，一下接一下，像啄木鸟敲树。方大宝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挡，手指碰到了铁蛋的外壳——烫的。不是平时被太阳晒过的那种温热，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烫，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发烧了？”方大宝一下子坐起来，把铁蛋捧到眼前。

铁蛋的led眼睛比平时亮了好几倍，蓝白色的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它“嘀”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然后从他手心跳到地上，哒哒哒跑到门口，又跑回来，再跑到门口，再跑回来——那架势明摆着：快走，快跟我走。

方大宝套上鞋，抓起柴刀，推门出去。

猎奇哥已经站在老槐树底下了。

他今天穿得整整齐齐——户外冲锋衣、登山靴、战术腰带，甚至连墨镜都戴上了，但墨镜下面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四耳灵狐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盯着山脊的方向，尾巴一动不动。

“你也睡不着？”方大宝问。

“我压根没睡。”猎奇哥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昨晚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铁疙瘩蹲下来戳铁蛋的画面。你说它到底想干嘛？打招呼？认亲？还是往铁蛋身上装了gps？”

方大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蛋。铁蛋底部那个神秘的印记还在，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gps？他倒没想过这个可能。

楚凌云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没带柴刀，背上背了一个布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石猴蹲在他肩头，少见地没有打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脊方向。松子被林小乐抱着跟在后面，小东西的鼻子一直在抽动，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它不安的气味。

“人都齐了？”楚凌云扫了一眼——方大宝、猎奇哥，还有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的胖子。

胖子被那眼神一扫，油条差点没拿稳：“我……我就是去看看，保证不添乱。”

楚凌云没说什么，转身往山脊上走。

一行五人踩着晨雾进了山。

铁蛋冲在最前面，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方大宝，等他跟上了再继续往前跑。

那样子不像是在带路，倒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它到底在追什么？”猎奇哥喘着气问。他穿着崭新的登山靴，走这种碎石路反而没有昨天穿解放鞋稳当，已经滑了两跤了。

“不知道。”方大宝说，“但它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我怀疑是那个印记在影响它。”

楚凌云走在最前面，忽然开口了：“不是印记在影响它。是它在追踪印记的来源。”

方大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个印记不是被烫上去的。”楚凌云头也没回，“是被刻上去的。有人——或者有东西——在通过那个印记跟铁蛋建立联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猎奇哥的脚步慢了下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摘下墨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动作有点机械。

“楚大哥，”他说，“你这话的意思是，昨晚那个机械巨人是有目的来的？它不是来袭击村子，是专门来找铁蛋的？”

楚凌云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胖子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铁蛋不就是个破铁疙瘩吗？有什么好找的？”

铁蛋忽然停了下来。

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led眼睛盯着前方的山谷，一动不动。方大宝快步走过去，顺着它的方向往下一看——

山谷里有一片空地。空地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大约半人高，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呈深灰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花纹，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类似电路板的线条和节点，精密得像人类的集成电路。

石头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那光的颜色跟铁蛋led眼睛的蓝白色一模一样，缓缓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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