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跑出去二十来步，忽然停下来，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四条腿一缩一伸，一缩一伸，整个球体像弹簧一样上下跳动。那动作不像在走路，倒像在——跳舞。

猎奇哥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拍，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那个铁蛋，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方大宝也觉得纳闷，走过去蹲下来看。铁蛋看到他过来，跳得更欢了，led眼睛闪成了一种从没见过的颜色——粉红色。

“粉红色？”方大宝伸手去摸铁蛋的壳，烫的。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那种……怎么说呢，兴奋的烫。

韩松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波澜不惊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嫌弃？

“它发情了。”韩松说。

“啊？”方大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那个铁蛋，吃了星尘，有了某种……活性。”韩松尽量用学术一点的词，但效果不太好，“它把老铁蛋当成了同类，而且是异性同类。”

猎奇哥笑出了声，笑得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铁蛋还有性别？3d打印还能打性别？方大宝你给它打印了个什么零件？”

方大宝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一把把铁蛋从地上捞起来，塞进口袋里，用力按住顶盖不让它蹦出来。铁蛋在他口袋里“嘀嘀嘀”叫个不停，声音又尖又急，像在抗议。

楚凌云走在最前面，头都没回，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回去把你那个铁蛋关笼子里。别让它把村里的星兽带坏了。”

林小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站在村口，怀里抱着松子。

松子竖着耳朵，一脸惊恐地看着方大宝的方向，然后“哧溜”一下钻进了林小乐的衣服里，再也不肯出来。

石猴蹲在楚凌云肩头，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方大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韩松倒是很淡定，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递给方大宝：“给你父亲留下的。专门关铁蛋用的，它进去就老实了。”

方大宝接过盒子，打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绒布，正好一个铁蛋的尺寸。他把口袋里的铁蛋掏出来，铁蛋还在“嘀嘀嘀”乱叫，led眼睛粉红得发紫。方大宝把它往盒子里一塞，盖上盖子——

“嘀。”一声，然后安静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方大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猎奇哥还在笑，笑得肚子疼，扶着村口的老槐树直不起腰来。

楚凌云已经走进了院子，把铁棍从袋子里抽出来，架在磨盘上，又开始磨。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像某种古老的、荒腔走板的钟声。

方大宝抱着金属盒子走进院子，把盒子放在磨盘旁边。韩松跟进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热水，然后蹲下来，用指尖敲了敲金属盒子的盖。

盒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嘀”，带着委屈。

韩松难得地笑了一下，很淡，但确实笑了。

“跟你爸一个德性。”韩松说，“他当年也搞出来过一只会发情的铁蛋。闹了三天三夜，最后扔山沟里冷静了一宿才正常。”

方大宝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那个叫方远行的人，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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