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玉碎金缮
“你知道编一根这样的绳子，需要花费我国术师们几十年的心血吗？”米格尔紧握着那根只剩不到一半的黑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冷汗，内心头疼不已，还要再拖十分钟…让他拿什么拖！蓝色墨镜的遮掩下,他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机会。既有对眼前强敌的恐惧，又有对自己心血可能付诸东流的不甘，内心的焦虑如同一团烈火在燃烧。
“关我什么事。"五条悟面无表情，他湛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我只知道我的一秒钟更珍贵，其他的我不关心。”『叭啊啊』
话音刚落，一只和楼一样高的咒灵出现在五条悟一侧，双眼中满是恶意的盯着他笔直的身影。
五条悟看都没看那只和楼一样高的咒灵，抬手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空气中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轰碎了咒灵，一同碎裂的两侧大楼的防爆玻璃，碎片如高密度的气雾荡开，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晶莹的碎屑“别碍事。"他盯着米格尔意有所指。
伊地知悚然一惊，完了！五条先生生气了！正面五条悟的米格尔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杀气，强撑着提了提嘴角一一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夏油！
一一要拼命逃到最后！
只有执行打带跑的战术，才可能有一线生机。这是他面对五条悟唯一也是最后的想法。
很快，他就逃无可逃了，无论是拉周围的物件又或是用咒灵来，都阻挡不了五条悟的节奏，更抵挡不了他的攻势。
紧接着落在身上和脸上的，就只有密集的拳拳到肉的打击。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几乎再也迈不动步子。
每一拳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甚至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似乎已经断了几根，嘴里充满了血腥味，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粘起来。
一一时间，差不多了吧。
真的，扛不住了……
是谁告诉他说，霓虹的术师和他们国家的水平差不多的，这人真该死啊！五条悟抛下出气多进气少的米格尔，抬眼看了站在不远处天台上的菅田真奈美一眼，将战场留给随后赶来的咒术师，一秒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菅田真奈美看懂了那只湛蓝眼瞳中震慑的含义，咬着牙不自觉后退了半步，神色灰败。
她很清楚，根本阻拦不了五条悟，哪怕只有半分钟，没有意义了，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失败了，彻彻底底。
一一夏油大人那边……还好吗？
高专内。
再次看到夏油杰时，让陆相无想起在那天晚上碎裂的一块玉，一-内部布满了裂隙，无需外力，也许在某个时刻，它就从内部的裂隙处彻底破碎了。当时的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现在也是。
夏油杰的长袍被气浪撕得破烂不堪，嘴角溢出鲜血，脸色一片苍白，他单膝跪地，依靠着墙勉力支撑着身体。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如同一片随时可能飘落的枯叶。
他现在一只咒灵哪怕是蝇头都拿不出来了。没有咒灵傍身的咒灵操使，如今活像是只被拔了牙的病弱老虎，毫无威慑力，只剩下一张嘴。
“哈，原来是混入高专别有用心的人？“夏油杰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一丝嘲讽。
“对。”陆相无神色冰冷，不由分说，带着他往后山走去。“让我猜猜你是谁的人…吃.……”
“闭嘴。”
宽松的袈裟遮挡着夏油杰的身型，搀起他的时候才能发觉这个人有多瘦削，架在肩上的感觉让陆相无想到刚才的那棵树，脸色一下更臭了。一一是谁呢？是在……救我吗？为什么既然还活着，那就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夏油杰没有说话，却感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向外蔓延的疲惫。一一没事，那就再坚持一下，等到尽头来的那天就可以休息了吧，现在……还有要做的事。
陆相无费力的搀扶着夏油杰，没有抬头，更没有看他：“怎么？自认为安排好一切就可以去死了？”
夏油杰错愕的侧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发顶。“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呢，而且，"陆相无扯着嘴角，背对着夕阳，余晖没有洒进她的眼眸，“我呢，你怎么安排我？夏油哥哥。”夏油杰愣了很久，从陈旧褪色的记忆中翻出了一个名字：“……水水？”“难为你还记得我，我的人生可是就此改变了。”“你…“夏油杰刚想开口，却被打断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来霓虹上学，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陆相无侧过头看了夏油杰一眼，“总不能我好不容易来了，你简简单单就死掉了吧。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的路还没有走完，既然决定要这么做，那就继续啊，一条不通就换再一条摸索，继续折磨内心的活下去，想死没有那么容易的。”既然世界不容你像人一样活着，那么就以彻底接纳荒诞的姿态，在非理性中开辟理性生存的夹缝，之前不是做的很好吗，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夏油杰今天笑了很多次，这次是透着疲惫的真心实意的笑容：“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啊，叔叔阿姨还好吗？”
他的这个笑容让她一下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下次告诉你。”陆相无不答，只催促他快走。“…好。“夏油杰轻声说道。
听从夏油杰的指引，陆相无搀扶着他来到湖边。对于高专他要熟悉的多，后山的湖通往旁边的武甲山，可以从琦玉的方向离开。
如今的他没办法再像以往一样操纵有飞行能力的咒灵，新宿那边米格尔他们拖不了那么长时间，应该也已经结束，那么援军就快从大路回来，走水路是唯一的办法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起一片金色的涟漪。后来，裂开的那块玉被拿去用金子镶嵌修补起来，裂痕犹如岁月的印记，并没有让它失去光彩，从曾经的裂隙中长出了一支金竹。破碎与重生并存。
“只有这个了，"陆相无找出她和真希她们玩过的水翼板，“不然你就只能自己游出去了，请吧。”
踩水翼可以很帅也可以很狼狈，她准备好看笑话了。“要去哪里啊，可以也告诉我吗。”
两人身后不远处，没有绷带束缚，一头银发自然垂下的五条悟静静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