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6.沉睡诅咒

家入硝子放下手头的工作,摘掉手套和口罩：“让五条看过了吗？”“看过了，"伏黑惠眉头紧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五条老师说’不排除诅咒方面的原因”

十点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津美纪一反常态地没有起床,即使是休息日，她也从没有睡到这么晚过。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盒牛奶的伏黑惠连周末作业都早早完成了，见隔壁房间依旧毫无动静，他起身来到津美纪紧闭的房门前。“还没有醒吗？"伏黑惠轻轻敲了敲门，木质门板发出沉闷的回响，看了眼时间，“想吃什么我来做，或者你有想吃的我出去买？”“身体不舒服？”

“津美纪？”

伏黑惠心头一跳,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听着手机铃声隔着门板响起，房间里却依然一片寂静无声，他转头从客厅抽屉里拿出家里备用钥匙,再次高门。

“我开门了，要是能听见就说话。”

没有犹豫，伏黑惠按下门把手，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津美纪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披散在枕间的长发如同一朵盛放的彼岸花……“津美纪！”

直到确认她微弱缓慢的呼吸起伏，伏黑惠才猛地呼了口气，找回自己的呼吸，当机立断第一时间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五条悟很快赶到。

他认真端详着，神情少见地严肃，却没有立即给出答案：“不排除诅咒方面的原因。”

“您有可以一试的办法吗？"伏黑惠追问。五条悟摇了摇了头：“这是一个正在发动中的术式，很复杂，「六眼」只能看出咒纹连接着大脑，在没有把握之前，不建议贸然尝试，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灵魂。”

伏黑惠不禁呼吸一滞，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五条悟说这样没有把握的话。“别丧气。“五条悟拍了拍伏黑惠的肩，“先送医院，让硝子也看看，我回去查查资料，会没事的。”

“好。”

津美纪非术师，没办法送来高专，家入硝子一一看过伏黑惠带来的检查单，没有看出问题，就像是单纯睡着了一样。“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

“您…不行，您离开高专太危险了。”

掌握反转术式的寥寥无几，能为他人治疗的家入硝子是咒术界的一道保命符，不用像其他术士那样执行危险的任务，但作为代价，她很少能够独自出门。学生时代还稍微好一些，偶尔还能去逛逛街，到了重要性越发凸显的现在，这种机会也少了。

当然，和她越发的丧失的想出门兴致也脱不开关系。“只是去医院，没关系的。”

门外，一年级的几个人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讨论。“…我们也去吗？“熊猫挠了挠耳朵，“不好吧，我们才学了没几天，好像也帮不上实质性的忙。”

这段时间，他们和家入硝子学一些基础护理和急救，这是陆相无提出来的，上次乙骨忧太突然在她面前倒下去，差点给她整心脏骤停，还有夏油杰算了，总之那之后，她意识到得学一手，有备无患。毕竟又不是乙骨忧太，反转术式这种东西也能说学就学会了。

这个想法得到了真希和狗卷棘的大力支持，两人都表示要加入学习计划。熊猫也要凑这个热闹，说自己有成为战场医疗兵的巨大潜力，不能种族歧视把它排除在外。

会反转术式的乙骨忧太不愿意孤零零的一个人，于是赶紧表示自己基础知识学的不够扎实，还得多多学习。

就这样，一年级的五个人每周都来找家入硝子上课，多余的小活他们顺手也都给做了，眼看硝子医生的陈年黑眼圈都淡了那么一些些。陆相无听熊猫这样说，晃了晃食指：“不去看怎么能知道帮不帮的上忙呢，危急的事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但眼下这种情况去了又不会碍事，万一用得着呢？″

家入硝子换下白大褂出来，正好听见几个人密谋：“行啊，你们几个跟我走吧。”

到了医院停车场，走专用通道直达病房，如伏黑惠所说，津美纪就像是无知无觉睡着了一样。

家入硝子在办公室和主治医生沟通病情，伏黑惠跟着去了。病房里，听见脚步声的熊猫立即假装自己是来给病人送温暖的熊猫套皮人偶，此刻笨拙又乖巧的坐在会客沙发上，一动不动。实习医生推门进来明显的愣了一下，很是困惑一-bur，给一个陷入昏迷、无知无觉的病人请演员慰问的意义在……?“你们是患者的朋友吧，其实……"年轻头发尚且茂密的实习医生看了看他们，主动说道：“你可以把头套摘了的，患者目前应该感知不到这些。”“啊，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津美纪感受到鼓舞，能够早日醒来！"陆相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对对，就是这样。"已经有一些默契的乙骨忧太第一个附和。狗卷棘，连带那颗巨大的熊猫头都跟着点了点。…噢。“实习医生也跟着点点头，不理解但尊重。“……”真希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没有理会他们，问道：“医生，需要有人经常帮着翻翻身、活动活动肌肉什么的吗？”“不用，"实习医生终于觉得自己从某个jump王道漫回到了现实的医院里，推了推眼镜，细致的解释道：“这就是不同寻常的地方了，患者的情况不属于植物人，而是字面意义的′沉睡'，就像我们熟睡后一般不会有起夜的需求，也不会因为睡眠导致肌肉松解……你们可以理解为她只是把我们平时八小时的睡眠过程拉长了。”

实习医生自己说着，看上去也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困惑和不解，到底是什么在提供能量呢？

但陆相无几个人已经明白了。

一一懂了，科学之外，就是咒术之类的东西在起作用了。眼看这位实习医生就要迷失在多年所学的知识迷宫里了，陆相无很是于心不忍：“那这种情况多吗？”

“之前从未遇到过，不过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我们院又接诊了一例。”几人瞬间对视了一眼。

陆相无也没想到随口一问竞然还能有重要信息。他们之前都以为是津美纪昏迷某种特殊情况下造就的特例，和术师一起生活的非术师被诅咒牵连的事并不少见，夜蛾校长似乎就是因为这个离婚的。等实习医生检查完离开，五颗头立马凑在了一起。“明太子。”

“绝对的！这件事不简单…”

“会不会是什么学生中间流行的大范围诅咒游戏？"几人中，唯一在霓虹上过中学的乙骨忧太提出了新的思路。

“非常有可能啊！"陆相无虽然没真的遇到过，但这种事就像都市传闻一样，跨国都传播的很快，“忧太你和同学们玩过这些吗？”“我上学的时候……没什么同学和我玩。”“哦，抱歉，我忘记了，你应该就是你们学校的都市传闻。”真希忍不住吐槽："如果真的感到抱歉，后面那句可以不说的。”“鲑鱼子。”

“是啊，陆仔说的不对，之前是被霸凌的对象，之后才是都市传闻，对吧忧太？”

“熊猫你也给我闭嘴！”

乙骨忧太神情复杂：我的同期们没把我当沉溺在过往中脆弱的人，但好像也没把我当人。

说话间，家入硝子和伏黑惠回来了。

“我联系了认识的医生，与津美纪昏迷相同的情况，在霓虹出现的范围很大。”

家入硝子揉了揉太阳穴，她之前联系的还只是东京几所医院的熟识的医生，但就在刚才，通过这些医生的人脉反馈，目前统计到的病例数几乎快要涵盖全霓虹，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陆相无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告奋勇：“让干嘛就干嘛，绝对听从硝子医生的安排。”

“我们几个可以分头去其他医院！”

“暂时不用去，目前医院的情况，我可以联系认识的人报上来，“家入硝子垂眸思索片刻，“我需要有人去警局。”

“警局？”

“对，由辅助监督带你们过去，他们负责交涉和其他事宜，你们不需要管别的，只要拣出我们要的信息。”

虽说大部分不明原因昏迷的人都会被送往医院，但不明原因的昏迷仍会可能被当做意外或治安事件等上报，信息汇总到警局，而那边不像在医院，有专业知识和医疗数据作为支撑可以判断情况。

那边很难分辨出哪些是他们要的情况，所以需要自己人去分类核查。“是！”

一年级分为了两组，熊猫和狗卷棘主动提出留在医院守在家入硝子身边帮忙，剩下的三人并伏黑惠，由伊地知洁高带领前往警局。令陆相无没想到的是，居然在去的第一处就见到了认识的人。“嗯，是你？”

“嗯，是你！”

对方和她一样的讶然。

“陆前辈的朋友？”

伏黑惠陈述性的问了一句，却没想到陆相无摇了摇头。两个人同频的对视了几秒，才恍然相认，却除了那句一模一样的话之外，互相之间连个称呼都找不出来。

“这是第二次见，"说到这陆相无表情有些古怪，“上一次见是在使领馆。”就是隔壁窗口那个被骗了200万門的小姑娘。“你也被骗了？”

…也﹖

原本正想问'你怎么在这′的陆相无一下明白了，神情复杂：“你…又？……这回是多少？”

“没多少，不到十万（門）。”

一一哦，那还行，不到五千……不对啊！多少都不行，这种事零容忍！这时，一位警部补手里拿着访问专家的胸牌，请他们几人入内。“几位专家，里面请。”

“？”

女生连带着她身边一看就是同胞的同学，四五双眼睛或呆滞或审视的盯着她，充满了无限遐想，陆相无顿感如芒在背，做不到就这样坦然的离开。“那个…你们先去，我马上！”

今时不同往日，陆相无明白了咒术界保密工作的必要性，哪怕没有签署保密协议，也不会跟非必要的人随便透露，所以…说是什么专家才好呢？“哇一一你真是什么宗教神学方面的专家呀！”没等陆相无想出来，有人已经贴心帮她设定好了。“陆相无。"担心他们等会专家专家的喊起来，陆相无赶紧自报家门，把′访问专家′的胸牌绕巴绕巴塞口袋里，问：“先不聊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哦，我一个同学的朋友找我们换汇，她有个在国内留学的男友，每个月都要寄钱过去，具体我们没多问，之前都没有问题，但这次过了几天她都没有给我们转钱，人也联系不上了。”

“…她找你们换，怎么还你们先给钱？"陆相无满脑门问号。“因为想着是朋友的朋友嘛，挺放心的，结果昨天一问我同学，他说就是在学校对面果汁店认识的，聊过几句，也没多熟。”“…那他怎么没来，"陆相无面无表情了，“是没换吗？”“他也换过，后来觉得有点烦，半个月前把人拉黑了，没告诉我们。”陆相无欲言又止。

“我们找到了她打工的地方，但她上个月底就辞工了，不过店主阿姨人很好，帮我们联系了她家里人，可说是前天开始就昏迷不醒了，我们也不知道怎公办，就先来报个警。”

“啊？“陆相无捕捉到了关键词：“送医院了吗？”“没有，好像开了点药就接回家了，"女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怜悯和唏嘘，“她家的钱也掏空了，还从她姐姐那拿了十万，渣男画饼要买房拿永居接她过去，说有固定的住所才好申，还想让她去借贷。”“…这样的人申请门槛能摸得上哪条？”

有能力能赚到六十万年薪纳税十二万的人，不会用这样想方设法坑蒙拐骗小女孩手里这点的，这样的八成想着骗个人结婚，能走简单一点的路绝不会靠自己走难的那条。

女生也赞同的点点头，走结婚拿永居都够呛。“我们几个人准备发动全部认识的人在国内盯着这个人，绝不会让他有成功的机会！不过，警察说寄过去的钱很难追回了，只有手机电脑还值一些钱，她家人打算替她卖掉，先还我们这一部分”

沉浸在情感金钱八卦里的陆相无瞬间大脑清醒。“等等，先别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