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猫做坏事了!
不管过会儿要不要出门,他们都得先回农舍一趟。南流景需要把不适合在人前露面的铃铛放回家,安抚一下第一次经历岛屿扩建的雪糕,还要把自己要出门的事告诉魔法动物们。维克多也要先放下行李。
南流景一马当先走得脚下生风,几乎快要跑起来,维克多不紧不慢落在后面,一路都在观察不知岛上的新变化。
纵使这些变化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现在再看仍然让游商感到惊奇又有趣。
不管是将海底的土石拉到海面上形成陆地,还是将岛屿整体提升,都是对地属性魔力的运用,可以通过炼金术实现。但无中生有的动植物却是另一回事了。
炼金术能创造生命吗?这个课题和点石成金、返老还童一样,一直是横亘在炼金术师面前的三座大山。
数年来,无数炼金术师对这三座高峰发起挑战,他们给出了各种各样的答卷,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史莱姆制造机是成功的那个,它证明了炼金术可能创造生命。但在顷刻间同时创造那么多普通的动植物?哪怕追溯炼金术最鼎盛的金狮帝国时期,也不曾流传下与之相关的一言半语。
这种力量,几乎已经可以算是神迹了。
维克多可以确定,至少在这个岛上刚刚发生的一切与炼金术无关。他看向前方南流景的背影。
小少爷大步流星地走到农场树篱边,伸手推开大铁门,一根倒吊人藤蔓鬼鬼祟祟爬过来,被他一手拍进地里,又捏住跃跃欲试想要释放花粉的诡计蔷薇的花苞,回过头来喊他:“维克多,快来!”声音传过薄薄的雨幕,维克多洒然一笑,快走了两步:“来了。”回到农舍,一开门,云吞就蹲坐在玄关,视线越过南流景,默默看了眼他身后。
南流景还没反应过来,维克多就非常上道的上前一步,从腰包里拿出一根牛皮磨牙棒递给它。
云吞叼着香香的小零食,严肃的狼脸这才放松下来,站起来让到了一边。南流景:“……“这是什么,贿赂现场?
客厅里,年糕和汤圆不知道为什么滚成了一团,雪糕围在旁边又蹦又跳,激动地汪汪叫。
姜糊不知道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被黑糖撵着跑,小猫路过站在玄关的两人,熟练地用尾巴一卷南流景的小腿,娇滴滴“咪"了一声算是迎接,然后看也不看维克多,头也不回去追姜糊。
小老虎背着耳朵,吓得嗷鸣嗷呜求饶,一口气蹿上了二楼。楼上传来叮铃呕哪的不祥动静,南流景和维克多对视一眼,就听片刻的寂静后,楼上响起猫爪梆梆梆敲脑壳的声音,还伴随着姜糊可怜兮兮的哀嚎。南流景深吸一口气,准备上楼面对疾风。维克多把他拦住了,按住他的肩:“我去吧,正好要上去放下行李。”
“姜糊可能把花盆弄倒了,还有你在咖啡角里放的那些杯子…“南流景有点紧张地道。
维克多“嗯”了一声,顺手捏了捏他紧绷的后颈,笑道:“没事,正好看腻了,换新的更好。”
“你去收拾下要带去金雀城的行李?我们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在金雀城住一晚,明天直接去白露庄园。”
南流景愣了下:“今晚住在金雀城吗?”
倒也不是不行,这样明天早上的准备时间更宽裕,但那就得提前把魔法动物们的伙食准备好了。
南流景沉思了两秒,果断道:“你上楼去看看,姜糊如果做得太过分了可以揍它两下屁股,我去忙别的。”
维克多失笑,轻轻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容易生气。”游商淡定地上楼了,南流景赶紧去仓库找出了宠物饼干,整袋放在了食盆边上。
又拍拍云吞专注啃磨牙棒的大脑袋,让它抬起头,把那袋宠物饼干指给它看:“我和维克多马上要出门,明天才回来,你们饿的时候自己拆饼干吃知道吗?”
宠物饼干和罐头不一样,它是普通的塑料包装袋,不管是狼爪子还是狼牙都能轻而易举划开,云吞又很聪明自律,南流景相信它不会做出把宠物饼干撒一地然后疯狂吃撑自己的事来。
年糕一激动吃多了它还会阻止呢。
云吞看了他一眼,耳朵扑棱了下:“鸣。”南流景又从冰窖拿出10单位鲜肉,用盆装着放在地上,这是给魔法动物们晚上那顿吃的。农舍里还开着空调,以现在的室内温度,下午应该就化冻地差不多了。
南流景不敢留更多生肉,怕剩到第二天,那就不新鲜了。所以明天它们要是馋肉了,就只能出去自己抓了。好在不知岛上使用了中级生态恢复,不管是森林、竹林、湿地还是山林中都不缺少动物,河里也有鱼,对捕猎能力极强的魔法动物们来说抓点儿小零食不算困难。
就连不属于战斗单位的汤圆,捉兔子也很有一手,肯定不会饿到自己。给铃铛留的饭是一小罐蜜蜜蜂蜜,用带盖的竹筒杯装着,放在桌上。和普通的玻璃瓶和塑料瓶相比,竹筒杯的盖子没那么难开,小妖精的小胳膊也能轻易打开。
接着,南流景去准备自己要带去金雀城的东西。换洗衣物只带内衣和袜子就行了,反正过去也要买礼服,对了,还要拿上小猪储钱罐和支票本,他自己的衣服不能让维克多掏钱。既然要去金雀城,而且明天才用去赴宴,那今天晚上他可以去和皮特见一面,顺便给他带点儿农场产出的伴手礼。
正好今天地窖里有一批李子酒酿好了,他可以给皮特带两瓶,再给他装一大袋农场出品的红薯干、黄瓜干和干辣椒,以及猪肉、牛肉的烟熏香肠。别看只是普通的加工品,这些蔬菜干品质最次也有四星,香肠虽然星级低,但味道绝对不差,南流景觉得很拿得出手。皮特之前还随口跟他抱怨过金雀城物价高、天灾时食物难买的问题,蔬菜干和烟熏香肠的保质期都很长,南流景想比起昂贵的珠宝首饰,他应该更不会报绝这份廉价的礼物。
临行之前,南流景挑了一个大蜗牛去二号农田里喂了小翡,小翡细筷子似的蛇身卷着蜗牛壳,没急着吃,先对着南流景吐了吐信子。人,你的气味告诉我你的心情很好。发生什么事了?南流景摸摸它的小脑袋:“吃吧。”
小翡低下头,钻进蜗牛壳里享用美餐。
再次回到农舍,维克多正从二楼下来。
游商的衬衫袖子不知不觉挽到了手肘,露出肌肉分明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一手拎着姜糊的后颈皮一一小老虎背着圆耳朵,蔫了吧唧地像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老老实实地变成长长一条,挂在男人手上,另一只手抱着黑糖,猫在他怀里扭成蛆,一脸不高兴地挣扎。
南流景看得想笑,顾及到黑糖和姜糊的脸面忍住了:“楼上情况很糟吗?”维克多叹息道:"风卷残云。”
他下了楼,把老虎条递到农场主手上,眼看着姜糊被南流景抱住了,维克多松开它的后颈皮,顺手戳了下它的脑门,无奈道:“它还算好的,只是撞翻了几个种植盆,洒了满地的土。”
南流景眨了下眼,这算还好啊?
下一刻,就见维克多双手卡着黑糖的两肋,把臭脸猫举了起来:“这只小猫呢,跑到咖啡角,把柜子里的马克杯全部推到了地上。”南流景”
“还跳上了水吧,把玻璃杯摔碎了,咖啡机和制冰机都摔到了地上。”南流景默默和黑糖对视。
黑糖缓缓移开目光,头上的尖耳朵向后撇了撇。就听维克多喜怒莫测的一锤定音:“全坏了。”南流景”
黑糖:…”
仿佛终于承受不住饲主炙热的目光,黑糖舔舔嘴巴,张开小猫嘴,夹着嗓子千回百转地叫了一声:“咪呜~"讨饶的意思很明显。南流景把姜糊放下--它捣得乱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姜糊如蒙大赦地飞快溜走一一把黑糖接过来,抱着猫和它对视:“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黑糖再次…瞥开了视线。
南流景只能抱着这个小小的罪魁祸首,心虚地和受害者道歉:“对不起啊,过会儿我买新的赔给你吧?”
维克多竖起食指摇了摇,微笑道:“又不是你推的杯子,你道什么歉?”“可是……“是我养的猫干的啊?
南流景话没说完,就见维克多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黑糖道:“一猫做事一猫当的道理,不会有小猫咪不知道吧?”黑糖一脸不爽地看着他,尾巴用力摇来摆去:“喵。”你要怎么样?
维克多笑着抛出自己的杀手锏:“让我摸摸头,咱们两清,怎么样?”闻言,黑糖眯起了眼睛。
作为一名从不吃亏、老奸巨猾的游商,维克多好整以暇地跟它对视。一人一猫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紧张,南流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默默闭上了嘴。几十秒后,黑糖忍辱负重地低下了头:“喵。"你摸吧。维克多笑眯眯地用力摸了好几下,把小猫的长毛都摸炸了,像头小狮子似的从南流景手中跳下来,一颠一颠地跑走了。还完债的罪魁祸首跑掉了,自觉把债务背到自己身上的饲主和受害者商量起后续赔偿方案:“金雀城有卖咖啡机和制冰机的店吗?”南流景情绪还算平稳,不怕,小猪储钱罐里还有500万索尔存款呢,他赔得起。
维克多失笑:“我骗黑糖的,怎么你也上当了?”“啊?”
维克多道:“几个杯子值多少钱?咖啡机和制冰机都在保修期内,可以免费维修,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刚才…”还表现得那么沉痛?
维克多耸肩:“谁让黑糖平时都不让我摸呢?”南流景满脸写着"你可太坏了”。
维克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地冲他挑挑眉,摊开还粘着几根猫毛的手掌:“这不就摸到了?还是它心甘情愿的。”南流景忍不住道:“你可要点儿脸吧…“黑糖哪根猫毛上写了心甘情愿啊?维克多抱着胳膊笑了一阵,话锋一转:“不过,机器送修也要时间。”他看向南流景,蓝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笑意:“你的咖啡机借我用用?”南流景点点头:“不过我那台是金狮帝国的老古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用吧。”
“没事,咖啡机的功能基本上差不多。“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维克多问道:“都收拾好了?”
“嗯。"南流景点点头,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上午10点半了,忍不住道,“快到午饭时间了,不然我们吃了饭再出发?”冰箱里还有他之前中奖得到的美味蘑菇,干脆今天中午料理了。维克多道:“去金雀城再吃吧,那里新开了一家东部海域特色料理店,主厨是东部海域人,擅长做辣菜,你想去尝尝吗?”东部海域?辣菜?
南流景马上把冰箱里的蘑菇抛到脑后:“想,那家店排队多吗?”维克多煞有其事点点头:“挺多的。”
南流景一听,拉住他的胳膊拔腿就跑:“那还磨蹭什么?快走快走!过会儿到饭点了!”
两分钟后,风行者号缓缓启航。
呼吸平稳的维克多站在船头,抬手敲了敲栏杆,扭头看看身旁扶着腰大口大口换气的南流景,突然翘起嘴角:“诶,小少爷。”“干嘛?"跑得太急,南流景有点喘不上气,眼睛盯着甲板,神情恍惚,只能勉强接上他的话。
“其实我已经在那家店预约了桌位。”
………“南流景抬起头,缓缓看向维克多那张从容又英俊的脸,忍不住磨了磨牙。
“那你不早说!”
中午11点半,维克多领着南流景来到金雀城枫花大道,找到了位于街角黄金地段的东部料理店。
南流景之前路过过这里,依稀记得之前这是家糖果店来着。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店铺,却完全换了装修风格,原本童趣的挂满星星月亮的罗马石柱变成了漆红的原木,大理石地砖变成实木地板,糖果货架都被清理了个干净,宽敞的店里摆上了一个个圆桌,墙上挂起灯笼。门店顶上的招牌当然也换了,南流景抬头看了看,“熊先生的糖果店"不见踪影,现在这里是“大川拨霞",名字挺怪的。但再怪的名字也抵不住金雀城居民的热情。新店开张,又是黄金地段,再加上天灾日刚刚过去的激动,好久没踏出家门的金雀城居民把大川拨霞围得水池不通。
两个穿着围裙的服务生在店外维持秩序发号码牌,眼看着就发到了200号。幸亏维克多有先见之明的先预定了桌位,南流景得以跟着他一起被服务生热情地迎进店里。
刚刚走进店内,还没到吃饭的地方,南流景凑到维克多耳边,用服务生听不到的气声道:“这里生意这么火爆?之前忘了问,你知道这家店的招牌菜是什么吗?″
维克多也低头在他耳边回答:“好像是什么锅。”什么锅?
南流景皱起眉,开始在脑内搜索带“锅”这个字的料理。锅贴?铁锅炖?
难道是汽锅鸡?
就在这时,服务生带他们转入了大厅。
霎时间,一股熟悉又陌生,偏偏极为霸道的香气猛地扑到南流景脸上,香得他顿了顿步子,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正好,一位服务室推着餐车从后厨方向走过来,从他们身前经过。南流景眼睁睁看着一盘盘刀功精湛、摆盘精致的肉片肉卷、青菜土豆从面前掠过,全是生的。
服务员的餐车停在左前方的一桌客人身边,盘子依次摆上圆桌,只见圆桌中心赫然摆着一口圆形大锅,深红的汤底上飘着一层同色的油脂,霸道的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红辣椒和食材们都在里头沉浮。南流景脚下一个踉跄,一把抓住了维克多的手。维克多看向他:“怎么了?”
小少爷的眼睛亮晶晶的,郑重其事地抬头对他说:“谢谢你。”是火锅啊!!!
还是红油辣锅!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南流景真想给维克多一个大大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