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通宵后需要补觉
看着皮特虚弱却又毫无阴霾的笑脸,南流景一时间竞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遇到这种事,亏你还能笑得出来。”皮特心大地说:“我这不是得救了嘛!谢谢你,南,听说你为了我和那个凶手大战了八百回合,连小巷的墙都打烂了?我太感动了!真不愧是武力派农场主………“南流景无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你当时不是晕过去了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米娜护士告诉我的。"皮特捧着咖啡嘿嘿地笑,“我醒来后她都和我说了,你昨晚背着我去敲审判庭的大门,医院的外勤人员前脚把我们送过来,后脚就有记者扑过来了,围着你和那名审判庭小队的成员一顿采访……你接受采访了吗?”“接受了。"站的有点累,南流景在他身边坐下,伸展开长长的腿,“给钱为什么不接受?但我可没说得这么夸张,我们根本没交上手,凶手把你一扔就跑了。怂的。”
“给钱?"皮特就听到这一句了,悄声问,“采访给多少钱啊?”南流景伸手比了个数:“5000索尔。”皮特眼睛一亮,脸上就浮现出几分憧憬:“这么赚!你说记者之后会来采访我吗?”
南流景歪歪头:“会吧,你可是第一个从他手中生还的幸运儿,报社说不定还会给你做专访呢。”
皮特顿时更期待了。他对出名毫无兴趣,但非常想要钱。哪怕没有专访,只有和南流景同等价位的采访,那也很不错。5000索尔呢,皮特想,他给一家除草才能赚1500,采访多轻快啊,只用动动嘴。“对了!“皮特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南流景,“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会追上来?我们不是走的两个方向吗?”
“哦,对。“被他这么一问,南流景也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他伸手摸摸腰包,从里面抓出一大包香肠,“昨天忘记把这个给你了,这也是我农场产出的香肠,有猪肉和牛肉两个口味的,烟熏之后能保存挺长时间,你拿回去吃吧。”皮特接过香肠,一脸感动:“南……我一定把这些香肠供奉起来!”南流景:…别吧。虽然这是烟熏香肠,但放太久也会长毛的。”皮特嘿嘿嘿地笑,低头喝了一大口热咖啡,南流景迟疑了一下,询问道:“说起来,你认识昨晚掳走你的那个人吗?”皮特摇摇头:“没见过。”
南流景皱起眉,这真是奇了怪了:“他为什么会盯上你?“难道是纯倒霉?“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他们之间的谈话,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就见穿着兔毛斗篷的娃娃脸青年大步走了过来,手上拎着一顶猎鹿帽,短发凌乱地支棱起来厂根,身后跟着两个穿审判庭制服的队员。
年轻人走到他们面前,顺手把帽子往腰后一掖,腾出手来和他们握手:“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伊·贝克,目前正在调查金雀城随机杀人事件。介意聊聊吗?”
原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名侦探。
南流景站起身,伸出手和他短暂地握了握:“你好,我叫南流景,这位是我的朋友皮特。”
皮特从他身后探出头,挥了挥手:“嘿,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站不起来。”侦探笑了下:“没关系。方便和我说说昨晚的事吗?”“当然。"南流景点点头,“你问吧,我们尽力回答。”侦探掏出他的软皮笔记本,用嘴咬开钢笔帽,叼在嘴里口齿不清地道:“第一个问题,你们认识那个人吗?”
南流景和皮特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认识。”“回答的这么肯定,"侦探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么说你们看见了他的脸?”
南流景“呃"了一声:“也不算是?我昨天和他照过面,但现场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光源,视物不太容易。说实话,我怀疑我们彼此都没看清楚对方的脸。”“那是怎么回事?”
“当时打雷了。“南流景道,“只有一瞬间,我没来得及看清他的五官。”“但你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足以确信他是个陌生人的证据。"侦探点点头,了然地问道,“他的脸上有什么特征吗?”
南流景说:“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皮特补充道:“脸上还有疤。”
“一个红眼睛的疤脸。“侦探沉思了片刻,飞快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人脸的轮廓,连笔一起递给皮特,“他的疤在哪个位置?”皮特接过侦探的笔记本,嘀咕着:“我的画技不怎么好…”一边在人脸的左眼上画了一道竖线,从额角一直贯穿到颧骨以下。南流景借机询问起其他问题:“侦探先生,请问你和审判庭调查到现在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我不是故意想打听案情,只是想知道我的朋友为什么会被盯上。这次没能得手,凶手是不是还会来找他?”“这就要问你的朋友了。“侦探看向一脸茫然的皮特,“皮特先生,你是否知道柠檬鱿鱼酒吧?”
“柠檬鱿鱼酒吧?"这什么名字,听起来好腥。眼看着皮特开始苦思冥想,南流景继续提问道:“凶手和那里有关系吗?”“更准确的说法是,所有受害人都曾经去过那家酒吧。"侦探说着,随手摸出一杆烟斗,在长椅扶手上磕了一下,这杆烟斗形的炼金道具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从烟嘴里投影出柠檬鱿鱼酒吧的门店照片,“事实上,我刚刚从这家酒吧赶过来。昨天晚上我们在那儿实地调查,确实发现了一些零碎的线索,但并不足以串起一切。”
毕竟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第三者,调酒师、服务生、乐队成员,这些人都不是亲历者,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难以把握重点。侦探现在最好奇的一点,就是凶手挑选目标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只要产生了一个共性,那凶手无差别杀人的可能就降到了最低,他一定有一个“理由”。
因此,当侦探听说有一个大难不死,侥幸逃生的被害人时,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补觉的计划,拽上两个没来得及回家的倒霉队员就冲了过来。大难不死的倒霉蛋盯着投影中的店面回忆了一阵,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对这家店有印象,之前我给这儿送过货。”南流景:“送货?”
皮特点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正在做一个帮酿酒工坊送酒的兼职?我做的是夜班,大晚上来订酒的都是在深夜营业的酒馆和酒吧,这家店也在其中。”
很好,线索又连上了一根。侦探心情愉悦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追问道:“你给这家店送过几次货?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异常……“皮特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其实我都没进去过,每次都只到酒吧的后门,卸完货就走。顶多有几次店里人手不够,我帮忙搬了几箱酒,也是送到后厨……啊,有一回我突然尿急,借用了他们的卫生间,这算异常吗?”
又是卫生间。侦探记录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他们的卫生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皮特想了想说:"他们的香薰挺好闻的。”“香薰?”
侦探转过眼,认真看向面前的青年。
小K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乔伊·贝克侦探明明个子比他矮,一身的气势却压得他抬不起头,说话也不敢大声。
“是、是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昨天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如果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那瓶从冰箱拿出来后一直忘记放回去的过期牛奶应该负全责。
明明是工作时间,扑克乐队的其他人都在等他,小K却在厕所里拉得生不如死。
隔着几面隔音不太好的墙,他还能听到胖J激情的萨克斯和Q姐强而有力的鼓声,偶尔夹杂着人群的欢呼,气氛一如往常的热烈。然而热闹是他们的,小K什么都没有,只能在厕所隔间里,听着腹中肠道的轰鸣,孤独地晾着屁股。
等到他终于把肠道全部清空,拉无可拉时,腿都已经蹲麻了,他在隔间里一手提着自己的裤子,一手扶着墙,别别扭扭地刚要站起来,突然听到厕所的门打开的声音。
一道脚步声走了进来。作为一个不善言辞,且对社交有一定心理阴影的男大学生,小K的第一反应是:糟糕,要是出去时和别人碰上了,是不是需要寒暄两句?
说什么?“真巧啊,你也来上厕所吗?哈哈。”而且他刚刚拉了一堆,卫生间里的味道肯定不好闻,被他闻到怎么办?好尴尬。
就只迟疑了这一秒,他就失去了从隔间出来的勇气。小K又默默地蹲了回去,打算等外面的人走进隔间再出去,和他错峰出行。然而,外面的人却没有走进哪个隔间,他停在洗手池边,开始低声说起了话。
侦探询问道:“他说了什么?”
小K摇摇头,低声说:“酒吧里太吵,我没听清,就听见了几个词……那个人沙哑的声音是这么说的:
“……蠢货……打扰我…永远闭嘴…
这不是最可怕的部分。
“我等了20分钟才敢出去。"小K脸色苍白地说,“外面当然已经没有人了,可是……
他没有听到那个人离开的脚步声。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早上7点,太阳光一照,南流景顿时有些头晕目眩。他眯了眯眼,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的肩膀。熟悉的洗涤剂香气飘过来,南流景没有挣扎,熬过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后才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人。
维克多站在他身边,脸上罕见的没什么笑意,那双幽深的蓝眼睛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不是,就是熬了个通宵。“南流景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昨晚的经历被他用三言两语一笔带过,说到和凶手对上时,维克多握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你的朋友现在安全吗?”南流景摇摇头:“凶手没得逞,侦探说他会再次下手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安排了两名审判庭小队成员保护他。”
分别时皮特一脸苦恼,他本来还想去工作的,但总不能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员一起上班。
南流景劝他暂时别想打工的事了,小命要紧。也是因为皮特身边有审判庭的人保护,他才能放心的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今天下午还有布莱克夫妇的纪念日宴会,他答应了维克多要出席,总不能食言。
维克多不置可否,只缓声道:“先回旅店吧,你需要睡一会儿。”南流景说:"可我有点饿了。”
“旅店里有早餐,走吧。”
维克多订的旅店离宴会举办地很近,离金雀城城区很远,南流景被他强行拉上炼金马车,一开始还嘀咕着"花这个冤枉钱干嘛”,几分钟后就没了声音。维克多转过脸,小少爷的头微微低着,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炼金马车的内部有些晃,他的上半身也跟着小幅度晃动,脑袋歪向车窗,眼看着要磕到玻璃上,维克多伸出手,兜住他的脑袋轻轻放到自己肩上。南流景枕着他的肩膀,马车颠簸了一下,直接把他的脸埋进维克多的肩窝里。温暖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维克多身形不动,手指插进小少爷凌乱的发丝中,温柔地梳理了两下,又捏了捏他的发梢。头发乱了,衣服脏了,小少爷一身狼狈,但好在全须全尾。“让人不省心……”
他微微偏头,嘴唇轻轻压了压青年的发顶。半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南流景被维克多叫起来,睡眼惺忪地爬下马车,又迷迷糊糊地被拉着走进旅店里。
这个点儿旅店的早餐还在供应,维克多给他拿了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南流景稀里糊涂地吃完,又喝了一杯水漱口,就被维克多按到床上,被子一裹马上睡得昏天黑地。
这一觉直接让他睡到了下午2点半。
南流景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又下意识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慢睁开眼。刚睡醒的时候大脑还没有完全重启,他侧躺着对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房间里很安静,维克多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懒洋洋地交叠着双腿,正在翻一本书。
手背上凸起的筋很漂亮,修长的手指捻开书页翻页时,指尖轻飘飘地从那页纸上滑过,闲适又优雅。
南流景看着他又翻了几页书才慢吞吞地开口,嗓音有点哑:“你在看什么?″
“嗯?"维克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客房服务。”“?〃
维克多朝他竖起书本,南流景一眼看到了封皮,还真的是旅店的客房服务清单。
南流景沉默了一秒:“……你是不是很无聊?”维克多笑了声:“怎么会。“他随手合上书,看向南流景,“睡饱了吗?”“嗯,醒了。"南流景睡得浑身发软,懒着不想动,“现在几点了?”“两点半。”
“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四点。”
“?‖″
“还有一个半小时。"维克多笑道,“没事,来得及。”来得及个鬼!
南流景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汲着拖鞋匆忙跑进了卫生间里。洗澡,洗漱,在维克多的帮助下弄干头发,梳顺后在脑后扎好,再换上昨天新买的礼服,穿上崭新的皮鞋。
这一切行动都被压缩在1个小时之内,最后衣着整齐的从房间里出来时,南流景只觉得自己命都没了半条。
维克多也换好了衣服。南流景第一次看他穿偏正式的服装。男人宽肩窄腰,后腰倚着桌角慢悠悠系袖口的样子贵气又优雅,他甚至把一侧刘海抹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男人整理好袖口,抬眼向他微笑了下:“准备好了吗?”南流景回过神来:“准备好了,我们怎么去白露庄园?”“炼金马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维克多直起身,将右手伸向他,掌心朝上,袖口的蓝宝石莹莹闪烁着星光,“小少爷?”南流景点点头:“走吧。”
他伸出手,啪的在维克多的掌心拍了一下。维克多失笑。
事实证明,订个距离会场近的旅店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搭乘上炼金马车后,他们成功在10分钟内抵达了白露山庄。公共交通不能擅自进入私人宅邸,炼金马车停在大门口,几名男仆等候在那里,见状,其中一名走了过来。
“下午好,先生们。"他彬彬有礼地说,“欢迎来到白露山庄。宴会将在15分钟后开始,本次宴会为伦纳德少爷与伊丽莎白夫人的私人聚会,婉拒无关人士。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
维克多抽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通过马车的车窗递给男仆。确认无误后,男仆示意其他人打开大门,炼金马车随之行驶了进去。南流景倚在车窗边瞧着外面的景色。
上次他来参加布莱克夫妇的答谢宴时是走进来的,答谢宴在一片草坪上举行,离大门不远,离庄园建筑很远。
而今天的私人聚会则是在室内举行,白露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十分像城堡的主楼,它拥有一个宽敞的,极为适合举办舞会的大厅。两人走下马车,在男仆的引领下穿过大厅,南流景在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高高的天花板,上面绘满了精美的图案。大厅里空无一人,伦纳德夫妻的小聚会用不到这么大的场地,他们把求婚纪念日的宴会场地放在了会客厅里。
平心而论,会客厅的场地也不小,但和空旷的大厅相比,会客厅就显得更加私密,有好几张舒适的长沙发和茶几,适合举办小型聚会。这场聚会的主人站在门边,面带笑容地感谢每一位拨冗前来赴宴的宾客。“维克多!“伦纳德喜出望外,他高兴地伸开双臂,“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维克多含笑拥抱了他一下,很快放下手臂:“我什么时候放过你的鸽子?”伦纳德说:“得了吧,我们的婚礼和答谢宴你可都没来。”伊丽莎白悄悄戳了下他的后腰,伦纳德反应过来,连忙为妻子让出位置:“这是我的妻子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这是维克多,我最好的朋友。”伊丽莎白的笑容得体而端庄,她向维克多伸出手:“你好,维克多先生,伦纳德经常向我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维克多弯着眼睛和她握手:“很高兴见到你,夫人。”他又向布莱克夫妻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南流景,我的朋友。伦纳德,记得我卖给你的那批圣诞玫瑰制品吗?”
伦纳德说:“当然,它们的品质非常好,丽兹非常喜欢。我们决定把它们作为这场宴会的伴手礼,赠送给所有宾客。”维克多道:"它们的生产者就站在你们面前。”这还是南流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对夫妻,他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的名字可能不太好念,你们可以叫我南。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祈你们的婚姻幸福美满。”
他递出包装好的礼物,伊丽莎白笑眯眯地接了下来:“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的圣诞玫瑰,它们非常美丽。”
这对夫妻俩没有说谎,一走进会客厅,南流景就看到了来自他的农场的圣诞玫瑰花束,它们被作为装饰,妆点在每一张桌子上。现在正是下午茶时间,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个三层点心盘,从下到上依次摆放了不同的点心。
最下层是各种口味的三明治,全部切成一口大小;中层则是圆圆的司康饼,同样有多种口味可选;最上层是属于甜点的空间,南流景一眼扫过,看到了水果塔、切块蛋糕和更多他叫不上名字的甜点。三层点心盘的旁边还有许多用大盘子盛的点心,可以自由拿取。有一张桌子专门放置饮料,以茶水、果汁和酒精饮料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