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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7号。

沈宴洲回到家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落地灯光,也不是那句带着傻气和期盼的“主人,欢迎回家”。

而是一片死寂。

整栋别墅空旷,阴冷,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在墙壁上投下惨白的影子。

没人接伞。没人递拖鞋,空气里也没有那股好闻的饭菜香。

“三千万?”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沈宴洲皱起眉,随手按开墙上的开关。

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太干净了,茶几上没有男人常喝水的廉价马克杯,沙发上也没有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甚至连空气里,总是若有若无缠绕着他的,属于那个男人的信息素味道,似乎也随着这一室的冷清而消散殆尽。

走了?

沈宴洲的心脏沉了下去,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烧穿了他的理智。

他竟然真的走了?

沈宴洲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冰水,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杯子捏碎。

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早上给他上课吓到他了,讨厌被他当做工具,还是厌恶和他做.爱?

真是可笑,三千万他有什么资格?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香江,只要他沈家大少爷勾勾手指,想要爬上他床的Alpha能从浅水湾一直排到尖沙咀,哪怕他是个没有味道的Omega,想闻他衣角,想舔他脚底的人,数不胜数。

那只野狗,凭什么不愿意?

“还是说……”沈宴洲目光阴冷地扫过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个钱夹,“拿了钱,觉得够下半辈子在贫民窟挥霍了,所以卷款潜逃?”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养得熟的狗,温顺,忠诚,不过是还没找到咬断绳索的机会罢了。

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比刚才在老宅面对那群吸血鬼亲戚时还要累。沈宴洲放下水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今晚太累了,外面雨也大。

“跑吧。”他神色漠然地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跑得越远越好。”

“等明天天亮,我会找人把你抓回来。”

“既然不听听话,那就打断你的两条狗腿,把你锁死在地下室里,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天日。”

他赤着脚,换了件睡衣,准备上楼睡觉时——

“咔哒。”大门的电子锁,毫无预兆地响了。

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男人浑身湿透了,看起来狼狈不堪,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狗。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屋内凝固的杀意,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沈宴洲时,男人原本阴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换了副讨好的神情,边换鞋边轻快地开口:

“主人?您回来了吗?我刚才……”

沈宴洲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几步冲下楼梯,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毫不留情地死死揪住了男人湿漉漉的衣领,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还没等他起身,沈宴洲已经欺身而上,他的腿卡在男人的两腿之间,双手撑在男人耳侧,居高临下地将这只不听话的野兽牢牢钉死在方寸之间。

真丝睡袍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大敞开来,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胸膛,几缕银发垂落,扫过男人滚动的喉结。

“三千万,你也知道回来?”他的眼尾泛着被激怒的淡红色,甚至没有给男人说话的机会,修长而冰凉的手迅速解开男人的皮带。

“主、主人?”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您这是……”

“检查。”沈宴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只养尊处优、总是握着红酒杯或者钢笔的手,直接攀上了男人。

男人闷哼一声,他笑着描摹沈宴洲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他漂亮的脸,但瞥见自己那只才揍过苏慕然,还渗着血的手时,又放弃了。

这么脏的手,怎么能碰这样白皙无暇的脸。

沈宴洲没注意到男人的表情。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了男人的颈侧,像只挑剔的波斯猫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深深嗅闻。

雨水的潮气,廉价烟草味,一股血腥味。

以及别的Alpha的味道。

他漂亮的银灰色眸子里没有半分温情,“这么晚,去见谁了?”

他手上用力,惩罚性地狠狠掐了他一把。

男人吃痛地皱眉,却是笑着的。

“不说话?还在笑?”沈宴洲抽出另一只手,钻进男人湿透的雨衣里。

“既然不肯说,那我自己找,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大半夜冒着三号风球往外面跑。”他的手粗暴地探入内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贴身口袋里的旧手机。

男人身体僵硬到了极致。

“主……主人……”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干涩,想要抬手去挡,“别……”

“别动!”沈宴洲厉喝一声,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男人的胯骨上,眼底满是戾气,“心虚了?里面藏了什么?”

他的手指在那块硬物上滑过。

只差一寸。

只要他再往里探一分,就能把那个旧手机掏出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背碰到了旁边口袋里另一个更加鼓囊,显眼的东西,被油纸层层包裹着,还带着一股奇异的温热。

沈宴洲动作一顿,比起那个冷冰冰的硬块,显然这个被男人护着的东西更让他起疑,他手腕一转,避开了致命的手机,一把抓住了旁边那团东西,将它狠狠拽了出来。

“哗啦——”随着他的动作,几个东西咕噜咕噜滚了出来,首先入目的是个透明的,流线型的瓶子,上面印着全英文的标签,【Extra Silky&Pain Relief】

沈宴洲原本抓着男人衣领的手指僵在半空,方才还满是阴鸷与杀气的漂亮脸蛋上,表情尴尬了起来。

这就是这只狗大半夜“潜逃”带回来的赃物?

“这都是哪里来的?”

“下午在书房,您教我的时候……我都记在笔记上了。”

男人有些狼狈地偏过头,不敢看沈宴洲的眼睛,英俊野性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羞涩”的红晕,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

“您指着解剖图说,门很窄,很紧。”

“您还说,容易裂开,会流血,主人会很疼。”

说到这里,男人重新抬起眼,漆黑的狗狗眼里写满了诚恳与认真,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担忧”:

“我有自知之明,苏医生也说了,不太好吞。”

他边说,边笨拙地抬起手,把润滑剂往沈宴洲手边推了推,“如果只用外面那种普通货色,肯定会流血。”

“我不想让主人疼。”

“所以……我去求苏医生开了这个,他说这个是手术用的,最温和,还能止痛。”

沈宴洲看着这瓶冷冰冰的液体,又看了看这只浑身湿透、正一脸无辜地向自己解释的巨型犬。

这算什么?

用着最纯情的语气,对他耍流氓吗?!

他感觉手里的润滑剂有些烫手,将那瓶东西扔回沙发上,迅速转移了目标,又指了指散落在旁边的两支蓝色玻璃安瓿瓶。

上面画着红色的骷髅警告标志,一看便知是高浓度的抑制剂,通常只有在监狱或者重型精神病院关押暴乱Alpha时才会用到。

“那这个呢?”

“这也是给我的?”

“不,不是给您的。”三千万连忙摇了摇头,发梢上的水珠随着动作甩落,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沈宴洲,眼底翻涌着极其深沉的暗色。

“是给我自己的。”

“你?”

“我的易感期快到了。”

“我是S+级,医生说过,我的基因序列很不稳定,一旦进入易感期,大概率会变成只知道交.配和杀戮的疯子。”

说到这里,他看着沈宴洲近在咫尺的,雪白脆弱的脖颈,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下,眼神中透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自我厌恶:

“我怕到时候,我会失控。”

“我怕我会像只畜生一样,不顾您的意愿,把您锁起来,没日没夜地……”

他顿了顿,从齿缝里挤出了残忍的字眼:“强.暴您。”

“你……”沈宴洲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有些发干,目光又落在了他的手提袋里。

“那这个袋子里装着什么?”

他的手提袋里,塞满了用报纸包好的食材:色泽金黄的大澳特级虾干,颗粒饱满的日本瑶柱,还有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皮黄肉嫩的走地鸡,以及几包看起来就很滋补的中药材。

全是煲汤和煮粥的顶级干货。

“你买这些做什么?”他不解道。

这些东西虽然不算顶级昂贵,但在中环的高级超市里根本买不到这种成色的土货,只有去那种鱼龙混杂的老街市才能淘到。

他望着沈宴洲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眉头担忧地皱成了“川”字,语气憨厚又认真:

“主人说……想要怀孕。”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沈宴洲的腰,却又克制地收了回来,在自己湿透的裤子上蹭了蹭:

“怀孕是个耗精血的活儿。您太瘦了,要是身体底子不好,到时候会受不住的。”

“我听说九龙城寨那边的老街市里,有几家开了几十年的海味铺,东西虽然没包装,但那是给自家人吃的,味道最足,也是最补人的。”

“您不知道,那地方有多挤。”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低着头,闷声道:“我去的时候,正是收市,油麻地的巷子里全是人,地上都是杀鱼留下的血水和烂菜叶。”

“但我听说那家‘陈记海味’的瑶柱最好,是日本北海道直运过来的,我就在门口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大手,指了指袋子里的干贝,“那个老板看我凶,不敢卖给我,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我跟他解释了好久,说是我家……那位身子弱,想买回去煲粥。”

“为了挑这只走地鸡,我还差点被鸡啄了一口。”他笨拙地比划了一下,“但我摸了,这只鸡皮下脂肪少,肉紧实,炖出来的汤肯定是金黄色的,不油腻,您喝着正好。”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那个。”他指了指那瓶润滑剂,“但我可以先给主人煲汤,煮粥。我想把您养胖一点。”

“等把身子养好了,受孕的时候,您也能少受点罪。”

沈宴洲别扭道:“多管闲事。”

这算什么?

他沈宴洲在香江呼风唤雨,想要什么珍馐美味没有?

他觉得这沙发有坐不住,想要起身从这里离开,松开那只握着男人那里的手。

然而,就在他手指松开的瞬间。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覆盖了上来,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背,将他冰凉的掌心重新压回了原处。

男人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他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极其性感的弧度,那双刚才还写满憨厚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情欲而烧得通红,湿漉漉地看着沈宴洲,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

“主人……”

“别走……”

“能不能求您,再多碰碰我。”

沈宴洲垂下眼睫,这就是S+级Alpha么?

他指尖稍稍用力,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呃!”男人死死咬着牙关,抓着沈宴洲手腕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却不敢真的用力,生怕捏碎了主人脆弱而精致的手骨。

“主人的手。”男人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他想要去追逐那只冰凉的手,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沈宴洲抽回了手。

撤离得太快,太无情,男人瞬间甚至产生了从悬崖跌落的失重感,得而复失的空虚,比从未得到过还要折磨人一万倍。

“主、主人?”他茫然地睁大眼睛,眼尾烧得通红,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手指蜷缩着想要去抓他的衣角,却又不敢,“为什么……求您……”

“累了。”

沈宴洲皱着眉,慵懒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吐出两个字。

“手酸。”

“虎口疼,没力气了。”

手酸?仅仅是因为……手酸?

男人怔在原地,看了看自己难耐的模样,又看了看沈宴洲冷漠的侧脸。

“可是……”

“那是你自己的事。”

沈宴洲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陷进去半个脚背,苍白得晃眼。

“不过,既然这么难受……”他的手指搭在自己真丝睡袍的系带上。

轻轻一扯。

原本就松垮的腰带瞬间滑落,墨色的真丝面料如流水般顺着他清瘦白皙的肩膀滑下,堆叠在地毯上,如同一滩化开的墨。

男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灯光下,沈宴洲的身体美得令人窒息。

精心雕琢,不沾染一丝尘埃的冷艳。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深陷的锁骨,再到那一层薄薄肌肉覆盖的胸膛……每寸皮肤都白得发光,病态又脆弱。

他的眼底瞬间充满血丝,喉结剧烈滚动,无比留恋的在他身上游走。

好美。

“看够了?”沈宴洲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睡袍。

手腕轻扬。

“送你了。”

黑色的真丝睡袍在空中划出暧昧的弧线,准确无误地罩在了三千万的头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

他边说,边往楼梯口走去。

“自己弄干净点,别把沙发弄脏了。”

“我去睡了。”

说完,他赤身裸体地走上楼。

二楼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沈宴洲没有立刻进屋,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指绞紧了门把手。

楼下的动静一开始很轻,只有布料摩擦过皮肉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闷哼,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悲鸣。

“哈……主人……”

这一声低吼穿透了楼板,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盘上,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他此刻正跪在地毯上,那张英俊狂野的脸深埋在他穿过的黑丝绸里,贪婪地嗅闻着上面残留的红酒味和体温,把那件衣服当成了他的替身。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楼下的声音变得急促,伴随着男人越来越混乱的声音,“好香……全是主人的味道……”

沈宴洲的脸颊渐渐发烫,他咬了咬下唇,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个……”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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