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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容貌焦虑

“阿…阿嚏!”

老话常说,打一声喷嚏,是有人在骂。

“阿嚏一一!”

打两声喷嚏,是有人在想。

“阿一一阿一一阿嚏!!!

打三声喷嚏,多半是感冒了。

沈宴洲费力地睁开眼睛,鼻尖红通通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却冷不丁撞进了一双黑黔黔的,湿漉漉的狗狗眼里。

那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眼神专注又直白。只是此刻,这张平日里总是透着股野性帅气的脸上,正挂着点点晶莹的水珠,连眼睫毛都湿了,显得狼狈又滑稽。

沈宴洲瞬间明白了,他刚才喷嚏太大声,打到了男人的脸上。他尴尬地别过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你……你在干嘛?”

男人并没有伸手去擦脸上的口水,反而还往前凑了凑,那一脸湿漉漉的样子配上无辜的狗狗眼,透着受了欺负也不敢吭声的委屈。“继续跪着。"他老实巴交地回答。

“对不起主人。昨晚我跪着跪着,实在太困了,就不小心躺在地上睡着了。”

“地板太冷了,我可能是不小心梦游,本能地想找暖和的东西,就……就不小心把主人的毯子拿走了。我不是故意的,主人别生气。”“咳……“沈宴洲故意咳了两声,人是他放倒在地毯上的,毯子也是他替他盖上的,但是男人既然以为是自己梦游,他倒是不用找理由解释了。他恹恹地摆了摆手:“算了,起来吧。”

男人听见话,却没有起身,依然维持着跪姿,缓慢而慎重地伸出了两只大手。

他的掌心里,端端正正地捧着那管金属药膏,认真问道:“主人……要不要,帮您上药?”

上药?

这确实是沈宴洲目前的刚需,虽然经过一晚上,他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但是肿胀感依然存在,稍微动下都觉得磨得慌。可是…

上药就意味着他又要趴在床上,撅起臀部,把私.处主动送到这个男人的面前,这个模样就像个向男人发.情,淫.荡的Omega,他实在不想摆出这样的姿势。

“不用,我好的差不多了。"他抓紧身上的被子,往床里缩了缩,示意男人赶紧滚蛋。

男人看着他的小脸慢慢泛起粉色,额前冒起了冷汗,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主人是不是…害羞了?"他歪了歪头,直白地问道。“别瞎说!”

“嗯,我瞎说的。其实是我害羞了。“男人顺着他的话哄道,“主人,我上床抱着你,在被子里上药,好不好。”

见沈宴洲没有拒绝。

男人得寸进尺的爬上床,掀开被子,缓缓将药膏涂在手上。“主人,其实,不用趴着也行。”

他在沈宴洲耳边低声说道,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这样抱着涂,主人就看不见我是怎么给你上药的。”

“但是需要主人,把腿稍微打开点,方便我上药。”“主人,不知道怎么打开的话,其实也可以把腿搭在我的腿上。”男人边说这话,一只手把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极其熟练把他修长的双腿,搭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熟练地给他上了药。男人熟练,但是不代表沈宴洲他熟练。

明知道男人不会弄伤他,沈宴洲还是浑身颤动着,整个人软倒在男人怀里,鼻尖比之前更红了,眼尾更是逼出了一层水汽。他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呐。

“主人…

男人感受着他肌肤下传递来的战栗,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把下巴搁在沈宴洲的颈窝里,像只眷恋的小狗一样蹭来蹭去,声音暗哑:“主人体温…好高。”

沈宴洲被他蹭得脖子发痒,“闭、闭嘴…别说了。”“好了么?”

男人眼底暗色翻涌,“还没有。”

“要等它充分吸收,才能好得更快。”

男人边胡谄,边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怎么办,主人。”

他埋首在沈宴洲散发着玫瑰花香的银色发丝间,声音闷闷的:“好温暖,不想松开。”

沈宴洲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推了推他的胸膛:“上好药了,就松开,我要去公司了。”

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却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袖口不放。“主人。”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甚至还有点紧张,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长得丑吗?”

沈宴洲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

“我长得丑吗?"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沈宴洲低头打量着这张脸。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再加上那股子野性难驯的气质……说实话,这副皮囊放在港城的娱乐圈里,也是顶级的存在。“不丑。”沈宴洲摇摇头。

男人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追问道:

“那我帅吗?”

“还凑合吧。”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小心翼翼的攀比:“主人,我和你弟弟比,哪个帅?”

“沈西辞?“沈宴洲问道。

男人点点头。

你帅。

“沈西辞吧。“沈宴洲回道。

男人的眼眸垂了下去。

“主人,那我和苏医生,哪个帅?”

你帅。

“苏慕然吧。“沈宴洲回道。

男人这回连耳朵也垂了下去,看上去真的很受伤。“那和那天身上有朗姆酒的男人,相比呢?"他不甘地问道。“朗姆酒?傅斯寒?”

男人点点头,又怕听到后,心更加失落。

“你和他,没法比。”

男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抱着沈宴洲的手缓缓松开了。“你和他,没法比。"沈宴洲又重复了遍。“你比他帅多了。”

听到这话,男人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发出了狂喜的光芒。原本耷拉着的狗耳朵仿佛竖了起来。

他一头扎进沈宴洲的颈窝里,狠狠嗅了嗅:“主人,晚上想吃什么?”一提到吃什么,沈宴洲就来劲了,“你会做煲仔饭吗?就是那种……庙街大排档那种。”

他边说边比划,像只馋猫:“要有皇上皇的腊肠,要有润肠,切得薄薄的铺在饭上。最重要的是,要有那个′饭焦'(锅巴),铲下来是金黄金黄的一整块咬下去嘎吱嘎吱响的那种。”

“还有那个甜酱油,要淋在锅边,滋啦一声冒烟的那种。”他说着说着,喉结微动,是真的馋了。

男人看着他这副生动的模样,心都要化了。好想吻他。

他想着沈宴洲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目光顺着他优美的唇形寸寸描摹,喉结剧烈滚动。

真的好想吻他。

四目相对。

沈宴洲似乎察觉到了男人视线中近乎实质的侵略性,话音戛然而止,气氛变得粘稠且危险,他们鼻尖擦过彼此的鼻尖。距离近到--仿佛只要谁先动一点,就能吻上对方。男人试图将头侧过去,支撑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进床单里,赤手空拳揍人,被人拿枪指着脑袋都没这么紧张过,但是他现在很紧张。哪怕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更亲密的肉.体接触。但是他害怕沈宴洲不喜欢,推开他,不理他。最终,他还是在那双银灰色眼眸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他眼底的疯狂被强行压成了化不开的温柔,他克制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极轻地蹭了蹭。

“好。”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会做。”

大大大

中环,沈氏集团总部大厦。

沈宴洲坐在宽大的黑色办公椅上,即便是在这儿,他的身后也特意多加了个柔软的腰垫,这是早上出门前,那只狗硬塞给他的,说是怕公司的椅子硬,砼着伤囗。

“哥,这是新界那块地的最新开发进度,还有上个季度的财务总汇。“沈西辞站在办公桌前,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精英范儿十足。沈宴洲接过文件,问道:“公司最近有什么异常吗?”“业务面上一切正常。不过……“沈西辞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些疑虑,“沈修明那边,有点太安静了。”

“太安静?”

“是,把他发配到新界那个鸟不拉屎的项目组,按他以往那种咋咋呼呼的草包性子,早就该闹翻天了,或者跑去二叔那里哭诉你打压异己。”沈西辞皱着眉,“但这两天,非但没闹,反而每天准时打卡,还经常把自己关在临时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一下午,连那群狐朋狗友的局都推了不少。”“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宴洲合上文件夹。“那个废物突然转性,怎么看都不正常,西辞还记得吗?昨晚宴会上,有好些人来打探新界开发的消息,说明有人盯着那地方。”“西辞,派人盯着他。”

“好的,哥,我让人继续盯着。”

“哥,还有件事情,你让我之前查的,关于跛豪的消息…“沈西辞从公文包的最底层,抽出了一份密封严实的牛皮纸袋。“我有消息了,但是结果不太好。”

“那个叫"跛豪’的人,真名叫陈豪。十年前,他是一个挺出名的红棍。”“但是……“沈西辞的语气变得凝重,“他死了。”“死了?”

“嗯。就在爸妈出事后的一个月。“沈西辞将档案袋拆开,抽出一张复印的死亡证明,推到沈宴洲面前。

“警方的结案报告里写的是′醉酒后失足坠海’。尸体在赤柱那边的烂泥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泡了好几天,被鱼啃得面目全非,只有左手那三根手指还能挑认身份。”

沈宴洲视线落在那个红色的“已结案"印章上。“真巧啊。”

“刚干完脏活,转头就′醉酒坠海'。死无对证,连尸体都被鱼吃了……这是要把所有的线索都沉进海里,洗得干干净净。”“哥。“沈西辞忍不住道,“这十年,老爷子说这是场意外,海事局的报告,打捞队的证词,甚至当年的黑匣子数据,都指向意外。”“哥,是不是你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沈宴洲肯定道。

“如果是意外,为什么那天出海前,父亲会特意把你我都留在岸上,甚至把最重要的印章锁进了瑞士银行的保险柜?!”“如果是意外,为什么当时求救信号发出去整整四个小时,海事处才收到消息?!”

“四个小时!在公海,四个小时足够死一万次了!”沈宴洲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他的手有些颤抖,点了两次火才点燃。“我从来没信过那是意外,陈豪死了,线索断了。但是赖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这时候提起这种事。”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实在不行,只能派人去九龙城寨继续调查。“好,哥哥,我会继续跟进。”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不断发来了短信提示音。沈宴洲皱了皱眉,他原以为是什么骚扰短信,结果却是一连串银行消费提醒。

【您尾号8888的运通黑卡,于连卡佛百货专柜消费:SK-II男士焕活护肤神仙水套装……)

【消费:Tom Ford 乌木沉香香水(50m)【消费:La Mer 海蓝之谜修护精·.…)(消费:男士深层清洁面膜、定型发泥、须后·……这只狗……在干什么?

这是把连卡佛的男士专柜给搬空了吗?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今早抱着他,一脸认真又执着地问他“我丑吗”、“我帅吗”的样子。

这只狗,不会是有容貌焦虑吧?

“哥?"一直站在旁边的沈西辞,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宴洲情绪的变化。沈宴洲回过神,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年轻英俊的弟弟身上,这么想来,三千万和西辞差不多大,都比他小两岁。

“西辞。“沈宴洲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问了一句:“你们这个年纪的男人……会有容貌焦虑吗?”沈西辞彻底愣住了,完全跟不上哥哥的脑回路:“啊?容貌……焦虑?”“对。”

“就是会不停地问你′我长得丑吗、“我帅不帅',甚至还会跑去买一堆平时根本不用的护肤品和香水,疯狂地拿自己和别的男人比较?”沈西辞握着文件夹的手指瞬间收紧,脸上温润精英的面具差点没挂住。他太了解沈宴洲了。

哥哥从来不会关注这种无聊且肤浅的问题,除非是哥哥养的那只狗。那个男人……居然用这种低级,幼稚又充满心机的手段来博取哥哥的关注?哥哥该不会真的上心了?觉得他走去吧?“哥,正常忙事业的男人,谁会有这种闲工夫?”“只有那些……没什么真本事,只能靠脸吃饭,或者只能以此来邀宠的小白脸,才会这么肤浅吧。"沈西辞酸道。

“邀宠的小白脸?”

沈宴洲挑了下眉,脑海里浮现出那只狗蜜色的皮肤,还有硬邦邦的肌肉,怎么看怎么和小白脸,相违和。

“哥。“沈西辞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试探地问道,“你之所以肯让他碰你,肯留着他在身边”

“不就是是因为他长得师吗?”

“所以,你也觉得他帅?"沈宴洲反问道。沈西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承认他师,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如果不承认,又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而且哥哥刚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觉得那只狗长得还不错。沈宴洲见他不回答,摇了摇头:

“算了,随他去吧。”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一长串的护肤品清单,心道:不过……那些瓶瓶罐罐,那只笨狗真的会用吗?大大大

浅水湾7号,二楼浴室。

大理石洗手台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尚未拆封的护肤品盒子。SK-ll、La Mer、Tom Ford.…花花绿绿的瓶子挤在一起。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腰间围了条浴巾,正对着镜子,一脸严肃地研究着手里的面膜。

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股狠劲儿的脸,此刻正糊着层厚厚的,黑漆漆的泥状物一一据说是“深层清洁火山泥面膜″。

因为涂得太厚、太不均匀,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去煤窑里滚了一圈,只露出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和两个鼻孔。

“翁一一”

放在洗手台边的老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男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还没等那边开口,他就先说了话,声音因为怕扯到脸上的面膜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没事别废话,我很忙。”

“老大?"电话那头,江旭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出大事了!坐馆的那个老狐狸突然变卦了,说是今晚就要见您,不然那条去南洋的线…“不见。”

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手里拿着个小刮板,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面膜往眼角细微的皱纹里填。

“告诉他,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江旭愣住了,“难道是傅家那边又有什么大动作?还是说老大你要亲自去截那批货?”

“我在敷面膜。”

“晚上要给沈生做饭。”

……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江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老大?我没听错吧?您说您在干嘛?敷……敷面膜?”“嗯。“男人淡定地应了一声,顺便看了一眼说明书上的时间,“还要再敷十五分钟,这玩意儿说是能去黑头收毛孔。”“不是……老大,您受什么刺激了?"江旭的声音都在颤抖,“是不是沈生嫌弃您……太糙了?”

“江旭。“男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既认真,又迷茫。“你觉得,我帅吗?”

“啊?”

“说实话。"男人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黑泥的自己,眼神有些阴郁,“别敷衍我。”

“帅啊!当然帅!”

江旭求生欲极强地喊道,“老大您那可是九龙城寨第一帅!”“是吗?”

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变得轻快,反而更加低沉了:“既然我这么帅师……”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神落寞得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

“那为什么他不觉得我帅?”

“为什么,他都不愿意和我接吻?”

江旭…”

“老大,这感情的事儿……”

江旭刚想安慰两句,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阵急促的电子音。“等等!老大!”

江旭的声音骤然一变,原本的调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与紧张:

“灰狼那边的线报!刚刚截获了赖爷手下的通话记录!”“说重点。"男人正烦躁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滑稽的自己,想着要不要把这层该死的泥洗掉。

“有人给赖爷转了一笔巨款!”

江旭语速极快,声音都在发颤:

“说是要在红勘隧道制造一起连环追尾的意外,目标车辆是黑色的迈巴赫!”

“车牌号多少?"男人追问道。

“HK 1023。”

10月23日,霜降。

这天,是沈宴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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